第37章 :怒火

夏天的天說變就變,上一刻還是豔陽普照,此刻卻已震雷滾滾,好是炸耳,狂亂的大風卷起天邊殘雲巨湧吞沒天地,葉落樹嘯枝折,剛才還是熙熙攘攘的街道,早已人走街空,不過這雨來的急去的也快。

方問青負手立于窗前靜靜聽着沈淩的回報“傳令下去,朕三日日後回宮,不日禦駕親征。”雖然只是淡淡的一句話,但語氣中透漏的不可抵觸的霸氣讓沈淩已經可以想象到他眼中正泛着讓敵軍聞風喪膽的嗜血之光,只要有皇上在就沒有解決不了的戰事,即使有冥月樓的參與。

“是”

方問青回過身來,眸中含着探尋不到的深意盯着他,良久,啓齒問道

“沈淩,你跟朕多久了”

沈淩怔愣在了原地,猛然擡頭剛好看到他難得的柔和神色,眉宇間帶着大病初愈的蒼弱,其實,五年,五年的時間已狠狠的磨平了這個已近三十的男人的銳氣,特別是那個人的死對他來說已是的最大懲罰,高處不勝寒的孤獨,君威天下的霸氣,沈淩第一次看着這樣的主子,聲音有些輕顫回道“手下自十一歲便跟了皇上,算算至今也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了”

方問青伸手扶他起身“朕離開之後,就将他交你保護,不可有半分差池。”想起那日在樹林裏朝小北射去的毒箭,他們要殺的不僅只有自己,還有柳逸然。朝中事變,邊關戰事,事情未查明之前他不敢冒泡将柳逸然交給任何人,即使是自己親自調教的暗衛。

沈淩見他對自己如此信任,激動之色溢于言表,咚的一聲又跪下堅定的回道“屬下一定誓死保護柳公子的安全。”

......

窗外雨聲漸小,昨晚,他沒有來。

方問青有些煩躁,這次的戰事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容易解決,涼州、戌城、分野三座城池失陷,而且都是邊關重地。冥月樓可以在江湖上存在百年之久其實力之強大不可小觑,樓中人數已達數千人,而且個個都武藝高強有以一敵百之勢,如今冥月樓樓主冷日成了赫國丞相,手握重權,而且還是五國主帥,他的才能絕不亞于自己,只是讓他想不通的是冷日為何會突然幹預這場戰事,一年前娶赫國公主,成為赫國手握實權的重臣,這一切都是如此的巧合,他隐約感到并不是僅僅為了争奪天下而已。

他輕嘆了口氣披了單衣奪門而出下了二樓,只是還未踏出客棧門口便一眼瞧見不遠處正朝這裏走來的人影,水霧氤氲,将那個消瘦的人兒完全籠罩在一片朦胧之中,看不真切觸不真實,那人走路心不在焉,雖然打着傘但就連被從傘沿上滴落的水珠浸透了整個背也不知道,方問青有些懊惱有些心疼,快步沖進雨中來到他身邊鑽進傘裏,伸手握住他執傘的手将傘扶正,觸及的溫暖的感覺讓劉一心頭一震,倉皇擡頭剛好迎上方問青一直看着他的柔和目光。

“呃……”

他小鹿受驚般慌忙收回視線漫無方向的看向別處,執傘的手握也不是收也不是,猶豫片刻還是掙脫着從他手掌中掙脫掉,剛剛有些餘溫的熱度立刻便消散無蹤,果然,他還在貪戀那少有的溫度,二人誰也不說話的站在雨中,突然方問青丢下手中雨傘拉過他的手朝客棧房間跑去,劉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吓了一跳,手上傳來的痛覺讓他吃疼,掙紮着就要從他手裏掙脫,他越是掙紮方問青握的越緊吓得他不敢再多做反抗,進了房間他還未來得及開口說出半個字就被堵在了唇與唇之間,方問青就像一頭發了瘋的野獸毫不留情的要将眼前的獵物吃個精光,他能等,直到他肯原諒自己為止,可是埋藏五年的思念每次見到他時就像失了閘的洪水般泛濫,要不是他極力壓制,他很想撕下那層人皮,将他囚在身邊重新鎖進深宮,可是五年前的教訓已經讓他明白,這樣只會讓他再次永遠逃離自己,沒有原諒。

但是現在他等不了了,也不想再等,明明近在咫尺的人兒卻又天涯相隔。

“逸然……逸然……”一遍一遍的呼喚,一次一次的更可用力。

劉一大驚失色,瞪大了眼盯着那張滿是痛苦的臉,內心慢慢陷入了無底的深淵,他怎麽會這麽快就認出自己?怎麽可能?

方問青趁着他晃神的功夫将手探進他的衣襟,劉一渾身一顫這才回過神來,用盡全身力氣去推他,方問青将他死死的抵在門上一刻也不松手,劉一氣急敗壞,羞怒異常任他怎樣的掙紮也無濟于事,他一時心急無計可施慌亂之中牙上用力咬了下去,氣噓不定的罵了句“混賬”在他怔愣的片刻急忙推開他轉身就要開門,方問青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住,從後面将他揉進懷裏。

這次,劉一沒有掙紮,毫無感情的道“問公子認錯人了,在下并非公子口中之人”

“……”

“放手……”

方問青大怒“好,好,那就讓我看看這張臉下是什麽”說着轉過他的身子将手伸到他的耳邊就要去摸索,劉一再也無法鎮定,慌亂擡手拍開他即将探來的手,急忙側身越過他的身子遠離他,方問青步步緊逼上前一步有些憤怒有些痛色的眸子一刻不離的盯着他迫使他看着自己,你來我往之間劉一又後退了幾步身子撞在桌子的一角傾倒了放置在一旁的凳子,方問青得了先機欺身而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下手。

“不要讓我恨你……”

好像憑空打來一道閃電直擊身體,他的手硬生生的停在了他的耳邊,帶着苦澀但仍是緊追不舍的問道“你今天來找我算什麽,嗯?”

劉一慘笑,緊咬薄唇涼涼的道“想必公子是誤會了,在下前來只是想問問有沒有見過在下的兩個小徒,現在看來是在下來錯了”

“……”

劉一看着他毫不關心的神情,心裏更氣,小莫、小北還只是個十七八的孩子,那日小北跟随他出去就再也沒有消息,小莫出去尋他可至今也沒有蹤影,他雖不知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方問青都受了那麽重的傷,小北會如何,他更不敢想,再往深處想,想起前幾日李大刀的話他更是心裏一團大火肆虐無處可發。

“邊關将士哪個不是志氣男兒,一腔熱血為國,哪一個不想早日回家于自己的妻兒團聚,可是他們最敬重的皇上呢,為了一個已死的男寵棄天下不顧,棄邊關數十萬将士生死不顧,鬧得天下人人皆知,呵呵……他柳逸然擔負不起媚君禍國的罵名,柳逸然,柳逸然,還真是個人盡皆知的名字。”

“你都知道了我的身份還敢說你不是,你怎還敢說”

他冷笑一聲,站直身子直視他的眸子,不徐不疾的道“皇上不妨出去打聽打聽,就連三歲的孩子也知道柳逸然是誰,除了當今皇上又有誰會這麽叫他”

他本不是說話不經熟慮之人,但此刻卻完全失去了理智,方問青揪着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恨意,其實與其說恨他不如說是恨自己,恨自己為何還活着,為何還要出現在他面前,恨自己之前的動容。

方問青沒有想到二人會鬧到現在如此劍拔弩張的局面,他一時無法反應,痛楚之色僵硬在了臉上,劉一看着他像是有雙強有力的手在一點一點的撕扯着他的身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心髒,他臉色慘白,藏在袖子裏的雙手緊握,連指尖掐進肉裏滲出血來也毫無痛覺,這裏,他不想再呆一刻,這人,他不敢再看半毫。

他越過他毫不留戀的拉門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很想讓皇上直接把柳美人撲倒直接打包回家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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