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顧戰,此刻已經收回手轉過頭端正了坐姿,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姿态。

謝征在和溫情的目光對上時,退縮了一秒,斜眼望了一眼顧戰的後腦勺。

片刻後,他面色尴尬的将折扇遞給了溫情,“看你很熱的樣子……”

男音低沉,分貝很小。

也就顧戰、蘇以南聽見了。

前者強忍着回頭八卦的沖動,唇角幾欲扯到耳根附近,心裏像扔了泡騰片似的,沸騰起泡泡來。

蘇以南則一臉詫異地望住謝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倒不是因為謝征被顧戰坑害,被溫情誤會的尴尬。

而是因為溫情回眸的那一剎,謝征與她視線對上時,剎那的肉眼可見的慌亂。

蘇以南自認和謝征從小一起長大,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了解他的人。謝征平日裏有多穩重,遇事有多麽不慌不忙,他再清楚不過。

怎的剛才卻因為女孩一記回眸慌了神?這不科學!!

空氣靜谧,思緒飛轉。溫情的視線從謝征臉上落回了折扇上,遲疑地接過了,聲若蚊蠅的道了謝。

她拿着扇子卻沒扇,只側目看了眼旁邊的顧戰,暗戳戳的以為是顧戰的意思。

一時間,溫情心下的煩悶一掃而空。她唇角噙了笑意,将那把紙折的扇子寶貝的攏好,想着帶回去珍藏起來。

兩節心理學的課程就在溫情想入非非和暗自歡喜中結束了。

她抱着紙扇回宿舍時,心情頗好。

這讓路萱、沈安安她們難免圍着她八卦。

“看你春風得意的樣子,這是首戰告捷了?!”路萱瞄了眼溫情從筆記本裏拿出來的紙扇。

一看就是手工折的紙扇,被溫情夾在厚厚的筆記本裏,壓得平整服帖。

看她這寶貝珍惜的态度,路萱啧啧兩聲,“顧戰折的?心思挺沉啊。”

溫情把折扇放進抽屜裏,眼也沒擡:“應該是吧。”

“應該?”路萱和沈安安互看一眼。

只聽溫情接着道:“謝學長給我的。我猜是顧戰的意思。”

路萱、沈安安:“……”

男生宿舍402。

謝征和蘇以南先後進門,顧戰和陳向北去學校超市買東西了,暫時還沒回來。

宿舍裏空調一開,冷風簌簌而落,吹得人身心舒暢。

蘇以南将課本扔在了書桌上,轉身朝謝征的床位走,抄着手靠在了他的衣櫃上。

“現在宿舍裏就咱倆,老謝,你跟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對溫學妹有意思?”

這個問題已經困擾了蘇以南一路。自從在教室裏捕捉到謝征面對溫情時微妙異樣的神态,他就一直忘不掉那一幕。

忍了一路,總算忍到了只有他倆獨處的時刻。

謝征被他直白的态度驚愣,放書的動作頓了一下,随後不動聲色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微擰長眉,沒去看蘇以南,聲音遲疑:“……何以見得?”

這句話謝征說得毫無底氣,他很清楚自己心裏氤氲着一股異樣的情愫,只是他不确定那是什麽。

畢竟從小到大,他沒談過戀愛,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怎樣的心情和滋味。

蘇以南也是母胎單身到現在,但男女感情方面的事,他到底比謝征懂得多一些。

畢竟高中那會兒他可沒少被班裏的女生們安利言情小說看。

再說宿舍裏還有顧戰這麽個海王在,耳濡目染下他又沒有謝征那般的定性,想裝作不懂都難。

聽到謝征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反而問他“何以見得”。蘇以南心裏已然有了答案。

“你自己有多反常心裏沒點數?”蘇以南撇了下嘴角,伸出手來,掰着手指頭數給謝征聽,“迎新那天,你偷偷給溫學妹塞糖;後來又加了溫學妹的微信,今天又在課上開小差折紙扇……”

“老謝,你還能表現得再明顯一些嗎?”

謝征默不作聲,一雙丹鳳眼長睫低垂,掩去了眸底流光。

他似是在思忖蘇以南的話,薄唇輕抿成一條平展的線,許久才動了動,似喃喃:“原來這就是喜歡……”

在機場見到溫情的那一刻,謝征波瀾不驚的情緒有了起伏。

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裏滋生出一種複雜不知名的情愫,卻一直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

起初謝征以為,自己只是和兩年前一樣,向往溫情自由灑脫敢愛敢恨,為自己而活的性情,所以對她不同于別人。

“就算不是喜歡,至少你對溫學妹是有好感的。”

“不過老謝,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溫學妹喜歡顧戰那家夥,你怎麽……”蘇以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

他和謝征從小一起長大,這麽多年了,謝征就像一株鐵樹,在男女感情方面從來沒開竅過。

蘇以南還以為他這是要注孤生的節奏,沒想到卻對一個小姑娘心動得如此猝不及防。

“這不像你啊……”蘇以南喃喃着,視線在謝征身上來回游移,總覺得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麽。

謝征擡手揉了揉眉心。因為蘇以南的話,他腦子裏難得亂成了一團漿糊。

他一直以為,男女感情是這世界上最麻煩的事情,最好一輩子都不去觸碰。

結果現在最麻煩的事卻是自己心悅之人心裏有別人。

蘇以南還在絮絮叨叨,也在說溫情喜歡顧戰的事。

謝征覺得他很聒噪,心裏燒起了無名的火。

沒等他發作,蘇以南忽然話音一轉:“不過顧戰和溫學妹現在八字兒還沒一撇呢,你要是想橫刀奪愛,做兄弟的絕對挺你!”

話落,蘇以南的手沉沉搭在了謝征肩上。

男生被他拍得心神一震,那股無名火忽的就壓下去了。

謝征擡眸對上蘇以南真誠的視線,淡淡啓唇:“算不得橫刀奪愛。顧戰他……把溫情當妹妹。”

蘇以南楞了一下,咧嘴笑了:“那就更好了!那你就放開手腳去追,兄弟我為你保駕護航,鞍前馬後!”

話落後片刻,蘇以南似又想起了什麽要緊的事,笑意僵了僵,撩起眉毛:“不過老謝……你爸給你安排的相親對象……”

謝征撥開了他落在肩上的手,收回視線,将桌上的書本簡單收拾了一些。

聲音又涼又淡:“顧戰替我去見過了。”

蘇以南:“!!!好家夥!你讓顧戰去替你應付?!就不怕人家姑娘告家長啊?”

畢竟是家裏長輩的意思,若是謝叔那邊知道謝征如此對待秦氏醫院的千金,怕是又得惱,他們父子倆免不了又要吵一架。

謝征卻不以為意,音色淡淡:“那樣最好。”

蘇以南算是聽明白了,謝征這是打定了主意要和他家裏人作對到底。

一想到謝叔謝嬸都一把年紀了,終于迎來了小兒子的叛逆期……

他便沒忍住,嘆了口氣。

就在他倆雙雙陷入沉默時,顧戰和陳向北回來了,一人拎着一個便利袋,另一手拿着雪糕正吃着。

兩人帶上房門後,顧戰将便利袋拎到了謝征書桌上,“給你倆帶了雪糕,抓緊吃吧。”

“這麽好啊,謝了!”蘇以南倒是不客氣,扒拉開便利袋,随便拿了一支雪糕,“對了顧戰,你對溫學妹真的半點歪心思也沒有?”

這個問題顧戰都快聽煩了,他也解釋了無數遍,為什麽大家都不信呢?

“我要是對她有想法,我早把她拿下了,犯得着跟你們藏着掖着?”顧戰狠狠咬了一口雪糕,被凍得腮幫子刺疼。

話落他想起今兒溫情去班裏蹭課的事,愁得皺起了眉頭:“你們說我應該怎麽委婉的告訴沫沫,讓她以後不要來班裏蹭課了?”

“她想來你就讓她來呗,下次讓老謝跟她坐一塊兒不就行了?”蘇以南嘴角噙笑,話裏意味深長。

被點名的謝征身形一僵,顧戰則若有所思地看向他。

他想起謝征折的紙扇,平日裏他可不像是會幹這種事的人。

聰明如顧戰,他很快便和蘇以南的想法達成了一致,試探似地開口:“或許……老謝你對我家沫沫有意思?”

謝征對上他的視線,默了良久。

就在顧戰膽戰心驚,以為自己會錯意時,男生低低嗯了一嗓,竟是前所未有的坦然。

一時間,宿舍裏陷入了死寂。

連剛吃完雪糕打算去洗手間的陳向北都趔趄了一下,回身滿目驚恐的看着謝征。

“怎麽?”謝征擰眉,對顧戰他們的反應似有不滿。

蘇以南被他突如其來的坦然逗笑了,“老謝你也太不經詐了,承認太快,都把他倆吓着了。”

顧戰和陳向北先後緩過來,前者喜笑顏開:“我就說你最近不太正常,對沫沫似乎格外的好,還以為是我的錯覺呢!”

最後緩過來的陳向北一副吃到今天大瓜的驚恐表情,下意識就想拿手機把這個瓜分享給周柚。

結果消息還沒發過去,他手機就被蘇以南抽走了,“從現在開始,咱宿舍得同心協力為老謝制定追妻大作戰計劃。”

“在他親口表白之前,誰都不許走露風聲,以免打草驚蛇。”

謝征還在為“追妻”這兩個字兒臉熱時,蘇以南已經一左一右勾住了顧戰和陳向北的肩膀,将他們拉上了賊船。

顧戰自然是沒有任何異議。他一直在求一個折中的溫和的辦法,徹底斬斷溫情對他的殘念。

就算今天蘇以南沒有找他幫忙,他也會暗戳戳想辦法拉謝征下水。

至于陳向北,他只想吃瓜。為了始終都在吃瓜的第一線,他心不甘情不願的同意了蘇以南拟定的“謝征追妻大作戰計劃”。

“下周五我生日,老顧你叫上溫學妹,咱一起吃飯。”

“以後溫學妹再來咱們班蹭課,老顧就坐在我和老陳中間,不能再給溫學妹任何念想明白嗎?”

“最好私下裏非必要情況,你也別和溫學妹聯系。”蘇以南叮囑顧戰道。

因為只要溫情聯系不上顧戰,必定會找謝征幫忙。

到時候謝征抓住機會好好表現,長此以往,就不信溫情頂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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