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學長們久等了!”路萱最為熱情。

打招呼的同時,她還不忘将溫情往顧戰跟前推,生怕他看不出溫情精心打扮過似的。

顧戰的視線在溫情幾人身上徘徊了一圈,一副單純欣賞美女的眼神。

只是當他看見走在最後的秦淑月時,目光卻是滞了一下,心下一顫。

下一秒,顧戰轉頭看向謝征,欲言又止。

秦淑月也掃了男生們一眼,從蘇以南、陳向北,到謝征和顧戰。

期間她的視線還和顧戰對上過幾秒,眸色晦深許多,些微詫異。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在路萱她們提到顧戰這個名字時,秦淑月心裏就有所懷疑。

如今也不過是猜測得到了證實而已。

“既然人到齊了,那我們上樓吧。”蘇以南身為今天的東道主,不忘起好帶頭作用,主動帶着大家往電梯口的方向走。

陳向北已經默默移到了周柚身邊,上下打量她一番,視線落定在她難得穿一次的格子短裙上。

大家移動時,溫情忽然提了一句,要去一下洗手間。

說完溫情便盯着顧戰,熱切盼望他能主動留下來等她。

可惜顧戰完全沒有察覺到溫情的眼神,他還沒從秦淑月是溫情室友這件事情裏緩過來。

于是最終留在一樓,往洗手間方向去的人只有溫情一個。

路萱和沈安安已經跟着蘇以南先進了電梯,沒注意到落在後面的溫情。

秦淑月也心不在焉,周柚更是和陳向北互怼着。

一樓洗手間在電梯口右手邊的方向,順着走廊一直走到盡頭處。

溫情上完廁所在洗手臺前站了一會兒,慢條斯理洗手,然後整理了一下儀容。

她不傻,能看出顧戰有心事,而且也注意到他的視線總是似有意又似無意般往秦淑月身上瞟。

溫情唯一能想到的,大概就是秦淑月是顧戰喜歡的那一款。

心裏難免不是滋味,深深的無力和無可奈何。

她走出洗手間時,重新打起了精神。不管怎麽說,現在都還不是她放棄顧戰的時候。

除非顧戰有一日能真的定下心來,對一個女孩子至死不渝。或許到了那個時候,她溫情會心甘情願的認輸。

商業樓裏來往的行人并不少,溫情從洗手間出來後便沿着原路往電梯口的方向走。

她本來已經做好了孤身一人上樓去和顧戰他們彙合的心理準備,想着路上還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沒想到溫情才剛走出洗手間,便看見了不遠處靠着走廊大理石牆壁的謝征。

男生穿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白襯衫,衣擺嵌在黑色長褲裏,束出了窄緊的腰身。

近190的身高令他在行去往來紛繁的人影裏格外出挑。溫情想,應當沒有人能忽視一個身姿筆挺,寬肩窄腰大長腿身材比例勻稱完美的大帥哥。

對于顏控黨而言,謝征就是人世間一件毫無瑕疵的藝術品,好看得不可方物,是顏控黨的福音。

剛剛心裏還一片陰霾的溫情,這會兒腳步頓了下來,眼睛都快看直了。

最終還是謝征注意到了她,抽出揣在褲兜裏的一只手朝她揮了揮,溫情方才回神。

毋庸置疑,謝征在等她。

驚豔被狐疑詫異覆沒,溫情連忙踩着高跟鞋朝他走去,挂上了禮貌輕淺的笑容。

聲音也溫溫柔柔,聽着乖巧斯文:“謝學長,你也上洗手間?”

這是溫情想到的,謝征會站在這裏等她的唯一合理理由。

謝征已經将手揣回了褲兜,漆黑濃密的長睫垂掩,藏起了晦深的眸光。

他順着溫情的意思低低嗯了一嗓,視線掠過女孩閉合的裙擺,“走吧,上樓。”

溫情同他走在一起,一路上收獲的目光只增不減。

奇怪的是,和謝征并肩行走,溫情并不會覺得吃力。即便她穿着高跟鞋,行動比平日裏緩慢。謝征的腳步,她也還是跟得上。

走到電梯口等電梯時,溫情側眼粗略描了一下男生的線條流暢、分明的側顏,隐隐意識到什麽。

她猜想謝征是故意放慢腳步在等她,否則以他那雙大長腿的優勢,早把她甩在後面八丈遠了。

從這一點來看,謝征真的是一個外冷內熱很是溫柔體貼的男生。

要是顧戰有謝征一半溫柔體貼就好了。

進入電梯後,溫情和謝征被後面湧入電梯的人生生擠到了角落裏。

她因與謝征近距離面對面的站立有些尴尬,便狀似無意地側過身朝着電梯壁,還将腦袋低垂下去,盯着自己裙擺上的碎花看。

可即便如此,溫情的右側手臂還是若有若無的蹭到謝征。

于謝征而言,在電梯裏這段時間是煎熬的。

女孩白嫩的胳膊就像一片潔白的羽毛,不時從他懷裏掃過,隔着薄薄衣料,帶起一片酥麻顫栗的癢意。

叮——

電梯到了,溫情偏頭從人們縫隙間看了眼操作板那邊對每層樓的标記,确定顧戰他們去的那家自助餐店就在這一層。

于是她輕輕拍了一下謝征的臂膀,提醒他:“好像是這層。”

謝征堪堪回神,下意識擡手護着溫情往外走,嗓音低沉,穿透力極強:“麻煩讓一讓。”

兩人擠出電梯後,溫情向謝征道了謝,然後伸長脖子張望四周。

最終還是謝征指了方向,兩人才并肩往自助餐廳那邊走。

蘇以南定的這家自助餐廳占地面積很廣,門口有兩名負責接待引領客人的服務生,都是和溫情他們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店內取餐區餐品豐盛,種類很多,食材看上去倒也很新鮮。

用餐區的布局也很用心,每一張餐桌上都擺放着玻璃質地的花瓶,花瓶裏插着一兩支鮮花。

有玫瑰、康乃馨,也有百合、滿天星。

一路穿走于過道間,溫情沒少聞到百合花濃郁的香味,隐約有些不适感。

要命的是,顧戰他們選的長餐桌,花瓶裏插的正好就是百合花。

“這裏這裏!你倆好慢啊。”蘇以南沖謝征招手,滿眼噙笑,視線意味深長的在他倆身上游移。

謝征的視線卻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轉瞬便落到了桌上花瓶裏的百合花。

他想起了什麽,淺淺皺眉。

那邊路萱也不忘招呼溫情過去坐,她特意給溫情占了顧戰身邊的空位置,撮合之意再明顯不過。

然而溫情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對百合花過敏這件事,路萱她們或許不知曉,但顧戰肯定是知道的。如今看來,他應該是忘了。

就在溫情思忖着要不要提醒顧戰,或是自己主動提出讓大家換座位時,與她前後不過一兩秒時差走近大家的謝征開口了。

聲音一貫淡冷,語調沒什麽起伏:“換張桌子吧,最好問問有沒有包間。”

謝征這話是沖着蘇以南說的,對方不明所以,“怎麽了,這裏不好嗎?還臨窗呢。”

面對蘇以南的質疑,謝征沒有過多解釋。

他只是默不作聲地看了溫情一眼,自顧自去找服務員問包間的事。

其實蘇以南之前也問過,但服務員告訴他包間滿了,暫時沒有空餘的。這事兒蘇以南還沒來得及告訴謝征,他已經回來了,招呼大家換位置,去包間裏坐。

蘇以南:“???”

“什麽意思啊,我之前問就說沒有,你問就有了?咋的,顏值歧視啊?”

他的話逗笑了沈安安他們,來引路的服務員小姐姐則漲紅臉,忙不疊解釋說就在兩分鐘前,有一間包間的客人結賬離開了,這才騰出位置來的。

蘇以南心裏這才平衡了,不忘打趣謝征運氣比他好。

“明明我和沈學妹才是壽星,怎麽倒是你運氣好。”

大家在蘇以南的抱怨聲裏換座位,進了不大不小的包間。服務生還在清理打掃,動作倒是很快,轉眼房間裏就幹淨亮堂起來。

就在服務生将花瓶移回桌面上時,謝征阻止了,示意他們把花瓶撤了。

蘇以南不解至極:“老謝,你今天事兒怎麽這麽多?”

又是換桌子,又是撤花瓶的?這麽怪。

溫情經他提醒,終于朝謝征看了一眼,眼神詫異。

她記得自己之前似乎跟謝征提過一嘴對百合花過敏的事,莫非他還記得?!

察覺到溫情的目光,謝征回看她一眼。視線對上時,他那句“溫情對百合花過敏”忽然卡在了喉嚨處。

倒是顧戰後知後覺的想了起來:“我想起來了,沫沫好像對什麽花過敏來着!”

他的話落,衆人齊刷刷看向溫情。

路萱第一個表示驚奇,關于溫情,居然還有她和周柚不知道的事!

“沫沫你怎麽不早說啊,同窗幾年,也沒聽你提起過。”路萱說完,還不忘問周柚知不知道這件事。

好在周柚也不知道,否則她心裏該不平衡了。

後來路萱不忘埋怨起顧戰來,說他這個青梅竹馬一點也不稱職,連溫情對花過敏這事兒也沒說第一時間告訴大家。

圍繞溫情過敏這件事讨論了好一陣,也沒個人說到重點。

最終還是蘇以南才思敏捷,結合之前謝征的異常,一語驚醒夢中人:“所以老謝你是知道溫學妹對什麽花過敏是吧?”

他這麽一說,包間裏其他人的視線又齊刷刷聚到了謝征身上,一個個目光複雜晦深,若有所思。

看謝征淡然的反應,溫情心裏有了答案。

他果然記得。

随後溫情的視線落回了顧戰身上,心裏說不出是什麽滋味。有點苦澀。

連謝征都記得她對百合過敏,顧戰卻是記不清了。

“所以溫學妹到底對什麽花過敏啊?說出來,以後大家都記着。”

蘇以南起哄下,溫情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動了動唇,卻被謝征搶先一步,“百合。”

男音略沉,語氣篤定。

衆人一臉恍然,紛紛表示記下了。

唯獨顧戰想起來一件事,就之前學生會開會,他逃會陪人看電影那晚……謝征拎着一小捧百合花回宿舍。

感情那花是溫情給他的?!!

驚詫之餘,顧戰看謝征的眼神認可了許多。

他一直希望溫情能遇到一個優秀可靠又很愛她的人。如今看來,謝征就是那個最合适的人選無疑。

于是顧戰心裏越發堅定了助攻他倆的念頭。

“謝學長怎麽知道沫沫對百合花過敏的?你倆……”路萱也察覺到了什麽,視線在溫情和謝征之間徘徊。

見狀,溫情連忙解釋,把之前買花的事告訴了他們。

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蘇以南招呼衆人入座。

路萱終于想起來正事,忙不疊幫溫情占位置,想讓溫情和顧戰坐在一起。

結果溫情剛在顧戰身邊落座,男生便自行起身,要和謝征換位置。

于是最終挨着溫情坐的人變成了謝征,而顧戰身邊則是秦淑月。

局面變得太快,大家始料未及。

秦淑月反應過來時,下意識要起身和溫情換位子,結果顧戰的手卻在桌下捉住了她的手腕,不讓她走。

“哎呀你們就別再換來換去了,我都餓了。”蘇以南急忙出聲調和,趁機把大家的座位敲定,“都去拿吃的吧,牛排海鮮,還有火鍋,想吃什麽拿什麽。”

他的話落,恰好有服務生送鴛鴦鍋進來。座位的事,就這麽稀裏糊塗定下來了。

溫情被路萱她們拉着去了食材區,陳向北也跟去了。

顧戰也被拖了過去,女生們的心思,昭然若揭。

包間裏就剩下謝征和蘇以南,兩個人不緊不慢的起身。

想到溫情偷瞄顧戰的頻率,蘇以南嘆了口氣,重重拍了拍謝征的肩:“老謝,你這情路怕是坎坷啊。”

“像溫學妹這樣死腦筋的女生,怕是很難移情別戀。”

“沒關系。”謝征淡淡回了一句,慢條斯理挽起襯衣的袖子,露出一截膚色冷白、肌理分明的小臂。

他晦深的眸子幽幽掃了蘇以南一眼,眼神堅定強勢,“等她,我等得起。”

蘇以南被他的話和他的眼神震懾住了。

啧啧兩聲,又換了個話題,“對了,那個秦淑月是謝叔給你安排的那位秦家千金吧,她和顧戰……要不我想法子撮合一下?”

蘇以南的目的過于單純,謝征甚至都不用深想。

一想到溫情難過的樣子,他想都沒想便拒絕了,“秦淑月不行。”

如果說顧戰和別的女生交往,對溫情來說是一種打擊。

那顧戰和秦淑月在一起,對溫情将會是雙倍的打擊。除非有朝一日溫情真的對顧戰釋懷了,否則溫情和秦淑月之間的友誼必然會受到影響。

這對于溫情來說,過于殘忍了。

“啧,真麻煩。”蘇以南嘟囔着跟在謝征身後。

卻見男生找了個服務生,問人家要發圈。待服務生取了發圈給謝征,蘇以南湊過去勾住他的肩:“你要這玩意兒幹啥?紮頭發?”

蘇以南說着,不忘瞥一眼謝征那頭黑色短碎發。

謝征沒有回答,只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溫情披散着的及腰的長發。

也不見她手腕上套着發圈,忘記帶了也不一定。

總之,有備無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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