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KTV包房裏的光線太暗, 音樂蕩漾,悄無聲息氤氲着暧昧。

謝征只覺得埋在他懷裏的溫情軟得像是一池水,又熱得像是一團火, 炙烤折磨着他, 內心煎熬無比。

猶豫了半晌,謝征幹淨修長的左手虛扶着女孩的腰, 右手試探似地搭上了她的發頂。

他整個人認命般抵靠在冰涼的牆上, 任由懷裏的人将臉埋在他胸膛,兩只手揪着他腰側的衣角。

謝征還在想那句“好看的人”, 聲音沉磁噙笑:“你說得對。”

“好看的人即使在夜色裏, 也是閃閃發光的。”

就像他坐在沙發上舉目在包間裏尋找她的身影時一樣,即便人影紛繁,仍舊一眼就能找出她來。

被摸頭的溫情就像被順毛的醉貓,揪緊了男生的衣角, 又往他懷裏貼了貼, 扭着額頭輕蹭。

只是她唇齒間溢出的低低輕喃卻是“顧戰”。

那細若蚊蠅大可忽略不計的聲音像針尖麥芒一樣紮在謝征心間軟肉,他忍着細微的疼沉淪其中, 哪怕此刻是一場夢。

他也想夢久一點,在玻璃渣裏找他想要的糖。

可惜是夢終是會醒的。

謝征的手才剛試探性的撫了撫溫情的發,便被從洗手間回來的秦淑月撞個正着。

秦淑月進門時, 走廊裏的光線映了幾分到包房內。

她本以為謝征還在沙發那一隅,結果沙發那邊是空的。于是秦淑月在包間裏找了一圈, 最終于昏暗環境裏, 捕捉到了溫情和謝征的身影。

令她詫異的是,溫情撲在謝征懷裏, 且謝征的手虛扶着女孩的腰, 另一只手還落在她發頂。

這場面任誰見了都會誤會, 更何況秦淑月知道溫情喜歡顧戰的事。

暈乎乎的溫情被人抓住手腕,拽出了那個她覺得很溫暖的懷抱。

随後耳邊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響起秦淑月朦胧不清的聲音。

她沒聽清,但靠在牆上的謝征卻聽清了。

“謝二少在這兒做什麽?”秦淑月擰着秀眉,勉力将站不太穩的溫情扶好,對謝征一臉厲色:“沫沫有喜歡的人了,相信謝二少應該看得出來。”

她以為謝征在這兒趁溫情酒醉占她便宜,之前談話時對謝征積攢下的一丁點好感這會兒煙消雲散了。秦淑月有些不悅。

謝征在她低沉帶有警告意味的聲音裏回過神來,視線在明暗的光影裏落到秦淑月臉上。

辨別了一兩分鐘,他才後知後覺的認出來人。

沒等到謝征回話,秦淑月接着道:“沫沫她醉了,還請謝二少自重。”

“除非謝二少想做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許是“第三者”這個說法惹了謝征不快,他狹長的眼眸微眯,嗓音清透了些,極具穿透力:“秦小姐言重了。”

“謝某只想做‘上位’者。”

秦淑月愣住了,在男生毫不掩飾的野心下,她扭頭看了眼醉得垂下腦袋站不穩腳的溫情。

因為謝征的話意十分直白,所以秦淑月根本不用過多質疑。

憑借她這些年來的戀愛經歷,謝征的心思在她看來,已經昭然若揭。

“謝二少倒是很自信。”秦淑月輕笑了一聲,還想說什麽,卻被忽然擡起頭來的溫情打斷了。

溫情的分貝拔高,嘟囔着問他倆,“你們在聊什麽啊?”

她不過是醉氣熏熏随口一問,倒也沒有要讓謝征和秦淑月回答的意思。

恰巧顧戰也從包房裏自帶的洗手間出來了,剛好經過溫情他們這邊。

秦淑月叫住了他,沒等顧戰反應,她把溫情交到了顧戰手裏。

不知所以的顧戰:“???”

他握住了溫情的胳膊,有點不知所措,也不敢當着謝征的面讓溫情靠在自己懷裏。

就在顧戰滿頭霧水時,包間裏流轉的光線掠過了秦淑月冷豔絕美的臉。

她眸色沉沉的盯着顧戰,湊近他一些,好讓自己的聲音壓過包間裏的音樂。

聲音冰冷:“看好你家小青梅,小心被別人抱走了。”

秦淑月說着,意有所指的看了眼靠牆而立的謝征一眼。把溫情交到顧戰手裏後,秦淑月沒再多說什麽,只越過他往包間外面走去。暫時沒什麽興趣再和謝征談生意上的事了。

秦淑月前腳一走,後腳溫情便抱住了顧戰的腰身,呢喃着他的名字,往他懷裏鑽。

吓得顧戰趕忙拎住她的後領往外拽,頂着不遠處謝征的眼神低壓,顧戰終于還是把溫情扶站好,與她保持了安全距離。

想了想,顧戰幹脆把站不穩的溫情交到謝征手裏,“秦淑月那邊我去解釋吧,你看着沫沫吧,她醉得有點厲害……”

于是兜兜轉轉一圈,溫情還是回到了謝征懷裏。

只是這一次,謝征将她扶到了沙發角落裏坐下,給她倒了一杯溫熱的茶水。

溫情仰頭靠在沙發上,腦袋歪斜着,大有就這麽睡過去的征兆。

她嘴裏還含糊不清的喃着顧戰的名字,每一聲謝征都聽見了。

他面色沉沉,長睫低垂着,試了一下茶水的溫度。

确定不會燙嘴後,謝征才伸手小心翼翼扶住了溫情的後腦勺,托着她的腦袋好讓她能穩穩當當喝水。

兩口茶水下去,溫情的酒勁兒并沒有下去多少。

碎碎念得越發厲害了。

“我不想當你妹妹……”

“為什麽就我不行呢?為什麽……”

“我到底哪裏不如你以前的那些女朋友啊……”

溫情的每句話都帶着哭腔,明顯能聽得出的難過。

謝征借着暗沉的光線捕捉到了她頰側的淚痕,腕骨突出的手蜷緊,随後又舒展開指節,輕輕擦過女孩頰側。

手背貼上她冰涼的眼淚時,謝征的心輕顫着,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在內心深淵溝壑中翻湧。

最終全被他的理智壓制下去。

“你很好。”男生低沉輕語,聲音堅定:“是他不好,是他眼瞎。”

“是他配不上你。”

溫情吸了吸鼻子,并未把朦胧沉磁的男音放在心上。

她覺得很累,腦袋昏沉得厲害,思緒像是融進了大染缸裏,被攪得缤紛複雜。

在混沌的黑暗中,她做了一個十分漫長的夢。

夢裏是她和顧戰小的時候,她十歲,顧戰十二歲。

一個盛夏的傍晚,期末考結束,溫情接到了班主任的通知,說是媽媽打了電話到學校裏,讓老師轉告她姥姥摔跤住院的事。

媽媽的用意是讓她放學回家後自己做飯吃照顧好自己,她在醫院可能要很晚很晚才回家。

可溫情擔心姥姥,回家途中哭了一路。

最終還是十二歲的顧戰看不下去了,騎着他新買的單車,載着溫情穿街走巷,騎行了近一個小時,趕去了她姥姥住院的醫院。

也是從那天起,溫情和顧戰成了很多人眼中最要好最般配的青梅竹馬。

連鄰居們都曾開玩笑說,他倆以後長大了說不定會結婚。

因為那個時候的顧戰對溫情真的很好。

他是除了姥姥和媽媽以外,世界上第三個對她好的人。

漫長的夢醒得并不突兀。

夢裏的溫情和顧戰一日一日長大,最後一幕是顧戰高考結束後,遠赴西城那天的場面。

溫情是在眼角濕潤感裏醒過來的。

白光不知道從哪兒照進了屋子,刺得她眼睛和腦仁兒疼,像是有人拿針紮她一樣。

下意識抽了口氣後,溫情翻身将臉蓋在了空調被子裏,醞釀了片刻方才扶着額頭坐起身。

她在宿舍裏,空調冷氣滋滋往外竄,屋子裏很涼快。

只不過空氣中夾雜着濃烈的酒味,以及豆漿油條的香味。

“醒啦。”秦淑月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室內的靜谧。

溫情尋聲往下看,看見她坐在餐桌前,正慢條斯理撕着一只小籠包的皮。

除了秦淑月,宿舍裏其他兩只都還在睡覺。

“下來吃點早餐吧,還是熱乎的。”秦淑月招呼溫情,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她早餐是謝征買的這件事。

昨晚她把溫情交到顧戰手裏後便去包間外面透氣了,沒幾分鐘便被顧戰找到,簡單聊了一下關于他和溫情的事。

雖然顧戰一再聲明他對溫情從沒有過男女之間的感情,只是把她當妹妹。

但秦淑月卻選擇站在溫情這邊,從她的角度出發,去看待他們之間的關系。

不過盡管如此,秦淑月也阻止不了謝征聯合顧戰、蘇以南他們,明裏暗裏攻略溫情。所以在整件事中,秦淑月選擇中立态度,作壁上觀。

要不是謝征用未來兩家合作的事情做誘餌,秦淑月自是不會答應幫他把早餐送到溫情手裏的。

更不會答應替他保密,暫時不讓溫情察覺到他們那幫男生的陰謀詭計。

秦淑月胡思亂想之際,溫情已經下床了。

她先去了洗手間,上了廁所洗漱完才出來,揉着太陽穴在餐桌前坐下。

溫情依稀記得昨晚自己好像是喝了不少酒,斷片了,不太能記起昨晚發生的事情。

于是進食的時候,她跟秦淑月打聽了一下昨晚最後的情況,“我是怎麽回來的?”

“昨晚都有哪些人喝醉了?”

秦淑月将扒了皮的小籠包塞到嘴邊咬了一小口,意味深長地看了溫情一眼,“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了?”

在溫情搖頭之後,秦淑月陷入了糾結,竟不知道要不要把她昨晚喝醉了酒,錯把謝征當顧戰,壓了謝征在沙發上硬是要向他獻吻的事告訴她。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