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半晌, 靜谧被路萱嗆到咳嗽的聲音打破。

蘇以南先一步回神,詫異地看了謝征一眼,忙不疊打圓場:“沈學妹和路學妹也很可愛。”

他本來只是逗弄謝征一下, 沒想到他居然真的接話了。

好家夥, 真勇!

周柚和陳向北互看了一眼,暗搓搓吃瓜吃得不亦樂乎。

蘇以南岔開了話題, 路萱和沈安安的注意力也很快被轉移了。

就連溫情都因為蘇以南補充的那句“大家都很可愛”收起了狐疑和詫異, 她全程低着腦袋默默吃飯。

自己吃完以後,就乖乖坐在椅子上聽路萱和沈安安跟蘇以南閑聊。

溫情的餘光偶爾會落到對面的謝征身上。

一方面是因為他相貌出衆, 她的眼睛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忍不住往他臉上瞟;另一方面則是因為溫情在注意謝征進食的進度,想找他幫忙,給顧戰帶一份飯菜回去。

于是在謝征慢條斯理快吃完時,溫情跟路萱她們打了聲招呼, 自己起身去了窗口那邊。

她按照顧戰的口味給他點了兩菜一湯和兩份米飯。

菜是一葷一素, 口味偏辣。

打包好以後,溫情回到座位, 給了陳向北,“陳學長,麻煩你帶給顧戰。”

思來想去, 溫情最終還是選擇了找陳向北幫忙。一方面是因為陳向北和顧戰高中時就好好兄弟,另一方面, 溫情不太好意思找謝征幫忙, 萬一人家吃完飯不打算直接回宿舍呢?

陳向北自然沒有推辭,只是接過打包盒時, 餘光不自然地瞥了眼謝征。

見他神色無異, 陳向北方才答應下來, 回了溫情一句:“不過老顧他不一定會吃哦。”

溫情愣了一下,只聽見陳向北吃痛的“啊”了一聲。不用想也知道又是周柚在桌子底下踩他腳背了。

離開食堂後,溫情和路萱她們一起去了小吃街。

陳向北因為要給顧戰帶飯,便先走一步,獨自一人往男生公寓樓的方向。

至于謝征和蘇以南,他們并未繼續跟着溫情一行,而是目送她們離開後,往反方向的室內籃球場走。

一路上蘇以南沒少注意謝征的臉色。自從溫情替顧戰買了飯菜打包,托陳向北帶回宿舍,謝征的臉色就比之前暗沉一些。

不過他這個人一向喜怒不形于色,若非特別了解他的人,倒也很難從他那張沒什麽表情的俊臉上捕捉到他的小情緒。

蘇以南不一樣,他和謝征從小一起長大,對他的言行舉止再熟悉不過。

“冷着一張臉幹嘛啊,吃醋了?”蘇以南啧了一聲,最終還是開口打破了他倆之間死一般的沉寂。

謝征沒應聲,只揣在褲兜裏的手微微蜷緊,暴露了他在意的心思。

蘇以南接着道:“這種事你從一開始就應該預料到不是嗎?”

“你以為挖人牆角是一件多麽容易的事啊?”

謝征擰起了眉頭,顯然對蘇以南“挖牆腳”這個說法不太滿意。

不過蘇以南顯然還沒有意識到,依舊自顧自道:“話說回來,我認識你這麽多年了,還從沒見你如此吃癟過。”

“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争風吃醋……要不是我親眼所見,還真不敢相信。”

謝征沒搭理他,在室內籃球場門口頓住腳,往旁邊的小超市裏走。

他本想買瓶冰水喝,進了超市卻被第一排貨架上擺放的充電小風扇吸引住了目光。

蘇以南還在絮叨着什麽,謝征沒聽進去。他的腳步已經不由自主走到了貨架前,蘇以南跟上了。

視線随着謝征的目光聚焦到貨架上那排黑、白、藍色的迷你小風扇上,蘇以南微露狐疑,“幹嘛啊?”

謝征還是沒有回答,只是挑挑揀揀看了看那些個小風扇,似乎并沒有滿意的。

再後來,在蘇以南雲裏霧裏的目光裏,謝征去冰櫃那邊拿了瓶礦泉水直接去了收銀區。

留下他獨自一人,盯着那排迷你小風扇看了許久,還是沒明白謝征在想什麽。

謝征和蘇以南從籃球場回到宿舍時,顧戰已經起床了。

他吃了陳向北帶回來的午飯,得知是溫情買的,倒也沒多想。

直到謝征回來,盯着桌上空空如也的一次性飯盒陰沉沉的瞧,顧戰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似是感受到了某人悶不吭聲的醋意,顧戰佯裝鎮定的喝了一口水,一邊擰瓶蓋一邊道:“老謝,你想不想聽聽沫沫家裏的事?”

本來心情郁結的謝征驀地打起了精神,雖沒吭聲,但目光卻沉沉盯着顧戰,一寸不移。

于是顧戰只好硬着頭皮接着往下說,把溫情家庭情況簡單說明了一下。

其實他告訴謝征這些,也是有私心的。

因為顧戰知道,謝征的家庭背景非同一般,否則他家裏人也不會安排他和秦氏醫院的千金秦淑月相親不是。

再者,平日裏謝征吃穿用度各方面出手都很闊綽,雖談不上高調,但他那輛價值七位數的車,以及校外那套大平層的住房……但凡是個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家境很好。

相比之下,顧戰、陳向北這種普通家庭出身的,跟他完全不在同一個階級。

溫情也是。所以顧戰也很擔心,以謝征的家境,他對溫情到底能有幾分真心,能不能給她長遠的幸福。

他怕謝征是一時起意,怕他會在意溫情家的情況。

所以幹脆先替溫情透個底,讓謝征心裏有數。

顧戰談起溫情時,神情是不同平日的嚴肅。

尤其是提到溫情那個薄情寡義的父親時,顧戰搭在餐桌上的手不自覺握成了拳頭,咬牙切齒,額頭青筋暴起。

誰都能看出,他對溫情的父親感到憤懑、厭惡和不屑。

謝征的眉頭則越擰越緊。

從顧戰說溫情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起,他的心裏就像壓了塊巨石一樣沉悶難受。

“或許因為我們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所以我小時候心裏一直有一個念頭,那就是希望我爸和沫沫媽能組成一個新的家庭。”

“這樣我就有媽媽,沫沫也有新爸爸,我能添一個妹妹,她也多一個能保護她的哥哥。”

“我倆再也不用被人說是沒爸沒媽的孩子了……”顧戰的語氣逐漸沉重,似是勾起了不好的回憶,他的敘述裏摻雜了個人情緒,垂低了眼睫。

宿舍裏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寂。

連陳向北都一臉正經的坐在顧戰對面,一副欲言又止想要安慰他的樣子。

最終還是顧戰自己打破了這一室壓抑的氛圍,沖謝征他們笑了笑,“行了,今天就說這些吧。”

“那什麽……老謝,我這吃一頓我妹送的飯菜沒關系吧?”

顧戰一句話,宿舍裏的氛圍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謝征嘴角抽搐了一下,瞥了眼桌上已經被收拾好的餐盒,一時間竟不知道說什麽好。

旁邊的蘇以南笑出了聲,“卧槽,老顧你這求生欲絕了。”

“連感情牌都用上了,你還真拼啊。”

顧戰聳了聳肩膀,一副“那是當然”的表情。

到最後謝征确實沒跟他計較飯菜的事,他去陽臺那邊收衣服,順便透口氣。

溫情從小的境遇,仍舊堵在他胸口,下不去。

陽臺的落地窗被蘇以南推開又關上。

他指間夾了一根煙,另一只手拿着打火機,走到伫立在欄杆前的謝征旁邊,方才點燃了香煙。

蘇以南吸了一口煙,吐出煙圈。

拂面的風将煙味混入了謝征的鼻息,他皺了下眉,正打算讓蘇以南滾遠點去抽,他卻先一步開口。

“老實說,聽完老顧說的,我覺得你和溫學妹不合适。”

許是因為蘇以南提到了溫情,謝征暫時壓下了對煙味的不适感,沉聲反問了一句:“哪裏不合适?”

蘇以南:“家世背景。”

頓了頓,他接着道:“你家老爺子是不會同意你娶她的。除非你沒想過娶她。”

以蘇以南對謝征的了解,他要是對一個女孩子動了感情,那必定是奔着一生一世一雙人去的。

畢竟某人曾堅定的認為,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不負責任的流氓行徑。

用顧戰的話來說,謝征的戀愛觀跟不上時代,死板得沒有一點情趣可言。

所以謝征承認他喜歡溫情,是奔着想要娶她,和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去喜歡的。

蘇以南很清楚這一點。

“我說過,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謝征瞥了蘇以南一眼,眸光幽暗,似警告他不要再提老爺子。

蘇以南咬着煙沖他勾了勾唇角,一臉妥協,“行行行,我不提。”

“既然你打定了主意就要溫學妹,那你就再努力一點,最好有實際性的行動。”

謝征思忖着“實際性行動”這幾個字。

于是在蘇以南繼續絮叨時,他拿出了手機,難得下載了一個網購APP。

蘇以南看向前方,繼續抽着煙,吞雲吐霧間不忘繼續道:“其實吧,從老顧的故事裏,我大概知道為什麽溫學妹會喜歡老顧了。”

“溫學妹不是從小就沒了爸爸了,八成是因為缺乏父愛,而老顧正好在她最缺愛的年紀陪伴在她身邊。也難怪會對他産生情愫,養成依賴了。”

“你說呢?老謝?”

蘇以南的視線落回了一直沒吭聲的謝征身上。

本以為自己這些話能勉強安慰到某人。結果謝征壓根兒沒聽他講話,正搗鼓他自己的手機。

蘇以南:“……你弄啥呢?”他伸長脖子湊過去看謝征的手機,視線定格在某購物APP的購物車界面,只見謝征正在結算一款迷你小風扇。

“我敲,你不是說打死你也不網購的嗎?”

“買迷你小風扇幹嘛啊?還特麽是粉色的!”蘇以南瞪大眼,夾在指間的半截煙快被風抽完了,他內心一片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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