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黑色水性筆的字跡絲滑利落, 筆鋒透着很強的個人特色。

待謝征寫完最後一筆,他的理智忽然回籠,又心跳飛快的想要把那四個字劃掉。

就在這時, 下課的鈴聲打響了。

側枕着手臂小憩的溫情睜開眼, 視線朦胧的投落在正襟危坐的謝征身上。

她被他清絕的側顏吸住眼球,直到男生猝然側目對上她的視線。

與此同時, 謝征合上了溫情的記事本。

那句藏于字海的“我喜歡你”沒來得及劃掉。謝征的心跳起伏很快, 和溫情對上的目光暗藏複雜。

他剛才是有時間劃掉那行小字的,可是他猶豫了。說不清為什麽, 謝征覺得自己心裏很矛盾, 既期盼溫情能看見他藏在她記事本裏的告白,又期盼着不要太快被她發現。

“下課了?”溫情捏了捏鼻梁,睡意消散了些,聲音朦胧。

謝征聽見了, 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随後他将合上的記事本遞還給溫情, 俊臉上極力保持着鎮定,卻抵不過內心的慌亂和複雜。

待溫情接過記事本再度去看謝征時, 她注意到了他白皙面龐浮起的可疑的紅。

顏色很淡,像不經意沾上的胭脂,又像傍晚天邊的霞。

溫情未做多想, 還以為謝征哪裏不舒服,關心了一下, “謝學長, 你臉有點紅,不舒服嗎?”

自以為将情緒隐藏得很好的謝征:“……”

他張了張嘴, 恰好臺上教授讓大家下課, 教室裏忽然吵鬧起來, 他的話音被淹沒了。

溫情雖然沒聽清謝征的回答,卻是考慮到他低血糖的問題,把自己包裏最後一塊巧克力摸出來給他了。

那是她準備留給顧戰的,但最終溫情還是選擇将它留給需要的人。

謝征并不知道溫情內心的想法,但看她揪着眉一副擔憂的眼神看着自己,他心裏倒也能猜到一二。

他沒有推辭,接了巧克力道了謝。

餘光瞥見顧戰被陳向北拉走,背影消失在教室後門那邊,謝征方才提醒溫情道:“顧戰走了。”

于是溫情忙不疊收拾自己的東西去追,頭也沒回。

她前腳離開,蘇以南後腳便從後排伸手搭上了謝征的肩膀。

“心機老謝,你故意的吧。”

謝征并沒有否認,只是将蘇以南的手拂開,慢條斯理收拾東西然後起身。

他從教室前門出去,蘇以南緊随其後。

不忘八卦謝征和溫情上課時,用小本本都聊了些什麽。

可惜蘇以南忘了,謝征這人一向嘴嚴。只要他不想,誰也不可能從他嘴裏套出話來。

以至于從教學樓回宿舍這一路,蘇以南的口舌功夫全都白費了。

等他放棄八卦,謝征才終于搭理他一句,“國慶出游的攻略做好了嗎?”

蘇以南愣了愣,似是沒想到謝征會關心這事兒,“定好了啊,你要看看?”

以前一起出去玩兒,攻略都是蘇以南搞定。

謝征這人對吃喝玩樂的興致一向不高,也懶得過問那些瑣碎的事。

這回倒是來了興致,主動向蘇以南要了國慶出游的攻略方案。

“發我一份。”謝征說話間,拿鑰匙開了宿舍的門。

蘇以南跟着他進門,“發你幹啥啊,整那麽麻煩?你想知道我直接說給你聽呗。”

“計劃是明天下午出發,六天五夜游,爬山、拜佛、溫泉和螢火蟲、煙火大會一條龍……”

謝征徑直走到自己床位,拉開書桌的抽屜從裏面翻出了之前買的迷你小風扇的充電器。

他打斷了蘇以南的話,正眼看向他,又重複了一遍剛才的話:“微信發一份給我。”

蘇以南終于意識到了什麽,面露笑意和驚色:“咱這趟是不是得加人了?”

“溫學妹要去?”

其實溫情會去本就在蘇以南的計劃之中,畢竟有顧戰作餌。

但他沒想到謝征會主動和溫情說起國慶出去玩這件事。按照蘇以南的計劃,邀請溫情該是顧戰今晚的任務。

謝征自然不會回答他,他還急着出門去食堂。

蘇以南了解他,也沒等他的回答,接着道:“攻略我微信發給你了。然後你這是要去哪兒?”

“食堂。”謝征難得應了一聲。

拉開宿舍門時,顧戰和陳向北恰好從外面回來。

聽見謝征說要去食堂,顧戰和陳向北也打算一起。

結果卻被蘇以南摟着脖子攔下來了,“人家老謝去見溫學妹,你倆去幹嘛?當電燈泡啊?”

“尤其是老顧你。”

顧戰會意,連聲表示不去了。

但他沒忘記讓謝征幫忙帶飯菜回來。謝征同意了,走之前似又想起了什麽,他回頭盯着陳向北,欲言又止。

想讓他發消息給周柚通個氣,最好能讓他和溫情在食堂獨處……卻又覺得自己這樣做過于卑鄙了。

就在謝征糾結之際,一向懂他的蘇以南看穿了他的心思。

在謝征內心掙紮一番最終放棄決然離去後,蘇以南勒了勒陳向北的脖子:“快給周學妹發消息,讓她想辦法拖住其他幾個學妹!”

溫情蹭完課回到宿舍時,秦淑月正陪着路萱和沈安安鬥地主。

她們班上午沒課,所以溫情才有時間去蹭顧戰他們班的心理學課程。

看見溫情進門,路萱和沈安安終于找到了借口,結束鬥地主的游戲。

她倆實在鬥不過秦淑月,臉上貼滿了紙條,再輸怕是沒地兒貼了。

“不玩了不玩了,該去吃飯了吧!”路萱哭唧唧,趕緊給沈安安使眼色,讓她把撲克牌收起來。

坐那兒穩贏的秦淑月笑而不語,只習慣性的問了一下溫情追人的進展。

“別提了,蘇學長和陳向北把顧戰夾在中間,我根本近不了身。”

“只能等下次了。我拜托了謝學長,他答應幫我占位來着。”溫情把記事本和筆扔在了自己的書桌上。

路萱和沈安安相繼開口安慰她,然後讨論起午飯的事。

溫情想起和謝征約好去食堂吃飯,便提了一嘴。

于是路萱和沈安安表示也要跟她一起去食堂。

剛約好一起出門,隔壁宿舍的周柚過來串門了。

她敲門進來時捂着小腹,揪着眉咬着唇,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吓壞了溫情她們。

“柚子怎麽了?”溫情第一個過去攙扶周柚,路萱和沈安安也沒閑着。

只有秦淑月剛坐回書桌前,翹着二郎腿,偏頭打量剛進門的周柚,不明所以。

周柚看了溫情一眼,又掃過路萱、沈安安和秦淑月,故作虛弱地開口:“我姨媽疼……那個,能不能麻煩你們陪我去一下醫院?”

“卧槽!你不一向都是國防身體嗎?”路萱驚了,她和溫情認識周柚以來,從沒見她痛經過。

驚訝之餘路萱還是相信了周柚的話,幫忙扶着她坐下。

秦淑月還在思考,就已經被周柚點名求助,希望她能開車送她去醫院。

除了秦淑月以外,周柚還帶上了沈安安和路萱,唯獨落下溫情,說是讓她帶飯,等她們從醫院回來正好能吃上熱乎的。

許是周柚的語速太快,溫情半晌沒反應過來去醫院和吃飯有什麽聯系。

她卻已經帶着秦淑月她們仨要出門了。

出門前,秦淑月還不忘拍了拍溫情的肩膀,安慰她道:“沒事,你去食堂吧,周柚她沒什麽大礙,別擔心。”

溫情作為唯一被留下來的人,在宿舍裏絞盡腦汁想了很久,也沒想明白周柚唯獨安排她留下來是什麽意思。

按理說,去醫院這種事,由她和路萱陪着周柚去就行了,畢竟她們打高中起就是好閨蜜,關系自然比沈安安和秦淑月近一些。

想了半晌溫情也想不明白周柚的用意,她只好帶上飯卡和手機出門去食堂。

至于周柚那邊,為了把戲演足,她真哄着秦淑月她們仨去了學校附近一家小診所,開了點止疼藥。

因為周柚痛經去醫院這件事,溫情到食堂後一直心不在焉。

在窗口排隊打飯時,她也一直在擔心周柚的身體情況。

拿着手機在微信上和路萱聊天。

謝征先溫情一步到的食堂,但他沒有去窗口排隊,而是等在食堂入口處附近,直到看見溫情捧着手機混在人群裏進來,方才跟上她。

一開始謝征見溫情孤身一人,是想正面和她打招呼的,結果溫情似乎有心事,根本沒有注意到他。

于是謝征便沒有打擾她,只默默跟在她身後排隊。

臨近窗口時,溫情還抵着腦袋給路萱發微信。

排在她身後的謝征見狀,卡在溫情前面那個人離開之前,他輕輕拍了一下溫情的肩膀。

磁聲提醒她:“到你了。”

溫情終于回神,慌忙擡起腦袋和窗口內的食堂阿姨報菜名。

等飯菜到手,她才驚覺剛才那道男聲有些熟悉。離開時,後知後覺看了排在她身後的男生一眼。

看見謝征時,溫情眼瞳微擴,步子頓了頓。

随後在謝征的眼神示意下,她先去占位置。

溫情找了個靠窗戶的位置,位于食堂西南角。

正午的陽光熱烈燦爛,窗外是風一吹就簌簌往下掉葉子的黃角樹。

溫情坐下後沒多久,謝征便端着餐盤坐在了她對面的位置。

少年少女的身影被鑲嵌在四四方方的窗框裏。

正午的風一吹,溫情披肩的長發便被蕩起。

青黑的發絲落一縷在她嘴角。膚白紅唇的映襯下,朝謝征望去的女孩純欲清麗,有種破碎的美,很是惹人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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