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理智告訴溫情, 她應該拒絕謝征的請求。

畢竟異性之中,只有顧戰這麽叫過她。

在溫情的潛意識裏,能叫她小名的男生, 似乎也只能是顧戰。

可是拒絕的話到了嘴邊, 卻又在溫情對上謝征坦誠溫柔的目光時咽了回去。

溫情的目光從男生欺近後清晰可見的濃密長睫下移到他陡立鼻梁,順勢又滑到他輕抿成線, 彎着弧度的薄唇。

愣怔半晌, 溫情才從男色的蠱惑中找回點理智,木讷點頭:“行……”

得到滿意的答案後, 謝征唇角的弧度深了些, 心滿意足地直起身去。

許是因為距離拉遠了,他那張俊臉對溫情的影響小了一些。她的理智回籠,暗暗抿緊了唇瓣,恨自己的顏控屬性。

怎麽能答應呢?!

不過三思之後, 溫情又覺得不過一個稱呼而已, 或許她不該這麽在意。

五彩斑斓的煙花仍舊一簇一簇地開在漫無邊際的夜色中。

溫情的視線從謝征身上移開後,卻再也沒心思對着煙花許願了。

接下來的半小時裏, 溫情心無旁骛的欣賞煙花。謝征站在她身邊,也和她保持一樣的姿勢,仰頭看着夜空。

誰也沒說話, 只河畔的風拂耳,靜谧怡然。

煙火大會果然只持續了半個小時。

絢爛過後, 夜空又恢複了之前的漆黑靜谧, 像一張黑色的無邊無際的幕布,籠着整座小鎮。

許是因為見識過了煙花的絢爛, 所以溫情覺得煙火大會之後的夜空似乎比之前更暗沉了一些。

加之流螢鎮遠離大城市的霓虹喧嚣, 夜晚黑得純淨些。

夜色裏影影綽綽散落的幾顆星, 也逐漸撥開雲霧,耀眼起來。

“結束了。”謝征沉緩開口,視線從天際落回了身邊的溫情身上:“回酒店嗎?”

溫情應了一聲,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九點半了。

雖然她在這河堤上吹了這麽久的河風,倒是不怎麽困。但今晚和謝征獨處,她總有種陌生怪異的感覺。

也不知道是河風吹久了,還是她對帥哥的抵抗力下降了。

而且今晚的謝征也怪怪的。

兩人順着河堤的臺階走下去,到了路口處,看見了那個賣棉花糖的商販。

謝征掏了錢包,讓老板給溫情做了一只粉色小兔子的棉花糖。

就和老板做出來展示用的成品棉花糖一模一樣,粉粉嫩嫩少女心,豎着耳朵,三瓣嘴,圓眼睛,很可愛。

大概女孩子都喜歡這種甜甜的軟軟的,精致可愛的東西。

溫情也不例外。她将小粉兔子的棉花糖翻來覆去的欣賞,遲遲下不去口。

回去的途中,因為空氣中麥芽糖的甜味,溫情的心情頗好。

連同走在她身邊的謝征也始終勾着唇角,即使不說話,他倆之間的氛圍也很自然融洽。

回去的路是謝征導航的,避開了人多的美食街,繞了一條僻靜的小巷子。

進入巷子後,光線昏暗了許多,地上坑坑窪窪,不太好走。

溫情寶貝着她的棉花糖,過巷子時走得很慢,怕自己摔了,摔壞棉花糖。

謝征一雙大長腿,将步子放到最慢。

每次溫情踩到坑坑窪窪的地方,趔趄一下,他就會伸出手虛扶她一把。

幾次三番後,謝征提議:“你還是抓着我的衣角吧,別摔了。”

溫情猶豫了一下,騰出手小心翼翼揪住了謝征襯衣的衣角。

她另一只手舉着棉花糖,像個乖巧跟在家長身邊的小姑娘,莫名心暖。

謝征很體貼,不緊不慢往前走,步子四平八穩,速度上也很是牽就溫情。

這些溫情都能感覺到,心下對他這個人的好感又添了幾分。

“謝學長,你有喜歡的人嗎?”寂靜無聲的巷子裏,溫情驀地開口。

她只是覺得太安靜了,就這麽牽着謝征的衣角總覺得怪怪的,想找電話說。

再加上她內心的八卦欲作祟,對男神的情感狀态還是比較好奇的,所以便問了。

沒等謝征回答,溫情又補了一句:“要是覺得難為情的話,也可以不回答的。”

謝征淡淡笑開,并沒有一點難為情:“有啊。”

溫情本是随口一問,心裏其實是有預設答案的。

她預設的答案是——謝征沒有喜歡的人。

畢竟當初拼桌吃飯那次,路萱也問過謝征類似的問題。

沒記錯的話,路萱問過謝征有沒有談過戀愛。

溫情還記得當時是蘇以南替他回答的,母單無疑。

所以溫情自然也認為謝征一心只有學習,八成沒有喜歡的人。

結果……他卻略随意的回答她——有啊。

好像他有心上人是一件很尋常的事。

可惜在溫情看來,這件事并不尋常!

母單到現在的男神級別的謝征居然有喜歡的人!那他為什麽會單身啊?這不科學!

“真、真有啊?”溫情不太敢信,直勾勾盯着男生的方向。

但昏暗的巷子裏,她只隐約能看清他的臉部輪廓。

要不是謝征輕笑出聲,溫情根本不知道他笑了,“是啊,真有。”

他的笑音很溫柔,如沐春風的那種溫柔。

“那你怎麽還是單身……”溫情緩過神來,脫口問了一句。

反應過來後,才察覺到自己這話似乎有點唐突了。

好在謝征并不在意,且還認真回答了她的疑問:“和你一樣,正在追。”

謝征一句“正在追”差點把溫情的下巴驚掉。

她現在越發好奇了,到底是哪位大美人,能讓謝征這尊男神屈尊降貴去追求?

驀地,溫情腦子裏靈光一閃。

她想起了蘇以南和沈安安生日那晚,在KTV包房裏。

所有人都在玩牌、喝酒、唱歌,只有謝征和秦淑月單獨坐在沙發一隅說着話。

當時路萱還調侃說他倆郎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

難道……

溫情的視線重新聚焦到謝征身上,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她雙眼圓睜,問得小心翼翼:“謝學長你喜歡的人,我認識嗎?”

她沒好意思直接問謝征,他喜歡的人莫不是秦淑月?便問得委婉一些。

果然,謝征給了她肯定的答案:“你認識。”

溫情:“!!!”

她努力管控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不想讓謝征知道她猜中了他心上人是誰。

半晌溫情才跟着謝征繼續往前走,一臉姨母笑:“那就祝謝學長早日追愛成功!”

“也祝我自己!”

謝征笑了笑,語氣平和道:“或許不是你想的那樣。”

其實聽溫情這麽說,他就猜到她肯定是誤會了什麽。至少溫情還不知道他所謂的“心上人”說的其實是她。

八成誤以為他喜歡的是她身邊的人吧。

謝征沒辦法深入解釋,估計溫情也不會相信他的解釋。

果然,他後頭解釋那句,溫情壓根兒沒聽,一門心思考慮着要不要把自己剛剛得知的驚天大秘密告訴路萱她們。

冗長的巷子盡頭,銜接着車水馬龍的長街。

街對面就是溫情他們落腳的酒店。街邊的路燈冷白光亮,襯得後邊那條深深的巷子越發昏暗。

溫情出了巷子,方才斂起了思緒。她回頭朝巷子裏看了一眼,夜風穿出,吹在身上透着陰涼的寒意。

于是溫情輕扯了一下謝征的衣角,催促他趕緊走。

她剛剛腦補太多了,總覺得背後那條巷子裏會鑽出什麽怪物來。

越想越駭人。

謝征不知所以,只被溫情一把抓住了小臂,催着往街對面走。

待穿過了人行道,溫情方才緩過來,松開了男生的手臂。

恰在此時,蘇以南他們一行人順着右邊的人行道過來,沈安安老遠就看見了溫情和謝征。

看見溫情手裏的小粉兔子棉花糖,激動得不行。

溫情見狀,把自己一直寶貝舍不得吃的棉花糖給沈安安咬了第一口。

有了第一口自然也會有第二口,于是進入酒店大門到回到房間這段時間裏,溫情和沈安安合力吃完了拿支粉兔子棉花糖。

本來也想給秦淑月留一些,讓她嘗嘗味道的。

但沈安安說秦淑月晚上不吃甜食,她倆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回到酒店房間後,溫情和沈安安先後洗了澡。

秦淑月正捧着手機和人連麥打游戲,期間溫情沒少朝她看去,不禁想起謝征那個心上人。

許是偷看的次數多了,溫情被發現了。

秦淑月結束了一把游戲,閉了麥,大大方方看向溫情,眉眼含着狐疑:“怎麽了?有話跟我說?”

溫情頭搖得像撥浪鼓,支支吾吾:“沒、沒有啊……”

既然溫情否認了,秦淑月便也沒再追問,“那我繼續打游戲了。”

“沒有吵到你們吧?”

“沒有沒有,你玩吧。”溫情拿着手機去了陽臺那邊。

她吹着深夜的夜風,看了看群消息。

“螢山游”的群裏,蘇以南正在通知明天的行程安排,定好了早上六點起床,七點準時在酒店一樓集合吃早飯。

早飯過後,他們要輕裝上山,去拜螢山寺拜佛。

蘇以南:【運氣好的話,說不定還能遇見金絲猴群下山覓食哦。龇牙.jpg】

趙思雨:【哇!好棒!】

王雅晴:【聽說螢山寺的佛很靈的,不知道許姻緣能不能成?@陳夢】

陳夢:【明天你去試試不就知道啦。捂嘴笑.jpg】

王雅晴:【還是你替我試吧!擠眉弄眼.jpg】

顧戰:【有算命的嗎?我想問問我這多舛的命運什麽時候是個頭。支着下巴.jpg】

蘇以南:【有吧,可以去求個簽。】

群裏聊得火熱,顧戰和陳夢時而互動,後來大半夜還在群裏約着出去吃宵夜。

溫情也想跟着去來着,但她實在累得不行,想困覺,怕明早起不來。

糾結之際,謝征在群裏發話了:【時間不早了,趕緊休息吧,宵夜就別吃了。】

他這話無疑是往群裏潑了一盆涼水。

顧戰:【得,老謝發話了,今天這房間門我怕是出不去了。不然晚點我肯定回不來……】

王雅晴:【怕什麽啊,大不了你和夢夢AA再開一間房呗。壞笑.jpg】

陳夢:【王雅晴!拳頭.jpg】

孫正飛:【啧啧啧,公共場合,你們就別擱這兒撒狗糧、打情罵俏了好吧。】

吳明亮:【就是說啊,好歹考慮一下我們這群單身汪的感受啊。】

溫情因為王雅晴在群裏說的那些話,翻來覆去睡不着。

好幾次她都想直接給顧戰打電話,約他出來見一面,一鼓作氣跟他表白算了。

可惜這個念頭在腦海裏輾轉片刻,又被溫情的理智壓了下去。

這次表白她真的不能着急,得準備得充足一些才行。

就在溫情思緒紊亂時,被她放在床頭櫃上充電的手機響了一聲微信提示音。

她查看了消息,是謝征發來的:【別把群裏說的話放在心上,晚安,好夢。】

許是夜深人靜心情低落的關系,黑暗中手機屏幕的微光和謝征發來的消息,竟讓溫情覺得心裏一陣暖意流淌。

總有一種謝征懂她,就像閨蜜一樣。

溫情吸了吸鼻子,壓下心裏的酸澀,悄悄打字回了他:【謝謝。晚安,好夢。】

翌日清晨,六點整。

溫情在鬧鈴聲裏睜開眼,同床的沈安安和秦淑月也相繼醒了。

按照計劃,今天早飯後腰輕裝出行,去爬螢山。

溫情早起洗了頭和澡,吹幹頭發後特意配了一套休閑裝,把及腰的黑長直發挽成了丸子頭。

秦淑月用卷發棒,幫她卷了劉海和耳發,讓她看起來更甜軟一些。

至于沈安安,紮了兩條魚骨辮,清麗佳人文藝範。

秦淑月還是一貫禦姐風格,穿上黑白配的運動休閑裝,又酷又飒。

三個女生收拾好下樓吃早餐時,在電梯口遇上了陳夢三人。

相比溫情她們一身休閑打扮,陳夢她們仨化了精致的妝,穿了漂亮的裙子,倒不像是要去爬山的。

雖然是一起出來玩的,但陳夢她們和溫情三人的關系并不親近。

相比之下,她們和顧戰、孫正飛他們幾個男生更聊得來,大腦說笑,從不避諱。

整個團隊裏,倒是溫情她們仨像是外人,不太能融進組織的氛圍。

進電梯後,溫情靠角落而站,低垂着眼睫在想事情。

她想在拜佛的時候求姻緣,還在組織言辭,打個腹稿。

旁邊被王雅晴和趙思雨圍着的陳夢時不時回頭看她,從上至下的打量,也不知道在看什麽。

溫情察覺到她的目光後,昂起腦袋直勾勾看過去,正好和陳夢探尋的視線對上。

“陳學姐有事嗎?”溫情開口,嗓音澄澈好聽。

許是她的直接驚到了陳夢,她愣怔片刻,方才在其他人狐疑的目光下沖溫情笑了笑:“啊,我就是想跟你打聽一下,顧戰喜歡什麽樣的女生。”

“畢竟你是他最親愛的妹妹嘛。”

“妹妹”這兩個字是溫情的忌諱。

陳夢笑盈盈說出口時,語氣充滿故意。

大抵女生的直覺都是很準的,就如同溫情看得出陳夢對顧戰有意思一樣,想必陳夢也猜到了溫情對顧戰的心思不純。

所以陳夢看向溫情的眼神,是帶有敵意的。

淺淺的敵意就藏在她含笑的眼睛裏。

溫情能感覺到,心裏同樣對她有敵意。

“可能要讓陳學姐失望了,我不是他的妹妹。”

“我們只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關系而已。”溫情抿着緋色的唇禮貌淺笑,“而且作為競争對手,我就算知道他喜歡什麽類型的女生,也不會告訴學姐你的。”

溫情的坦誠令陳夢微微吃驚,随後她笑意更深了,“你還真的對他有意思啊。”

“那行吧,咱們各憑本事,看顧戰最後會怎麽選吧。”

陳夢言語間很是自信,末了還不忘在出電梯前對溫情補了一句:“對了,要是最終顧戰選了我,我希望溫學妹你……以後盡量不要和他在來往。”

溫情噎住了,心裏憋悶得厲害。

如果顧戰真的交了女朋友,不管對方是誰,溫情自會避着他們。

可這話從陳夢嘴裏說出來,就好像這場比試,她們之間已經分出了高下似的。

輸的人還是溫情……

這讓溫情心裏極其不舒服,她說什麽也不能輸給陳夢。

電梯門早就開了,陳夢說完便和王雅晴、趙思雨先出去了。

留下秦淑月和沈安安互看一眼,默契地挽住溫情的左右胳膊,帶她走出電梯,溫聲安慰。

沈安安:“沫沫你別多想,憑你和顧學長青梅竹馬的關系,最後拿下他的人一定是你!”

秦淑月默了片刻,想反駁沈安安這話,卻又怕打擊到溫情。

其實在她看來,溫情反倒是最不可能和顧戰在一起的人。畢竟他倆青梅竹馬這麽多年了,要是顧戰對她動過哪怕一丁點的心思,他倆早就成了。

這麽多年還維持着鄰家兄妹的關系,這說明男方是真的沒有興趣。

雖然秦淑月不理解顧戰為什麽對溫情不來電,畢竟小姑娘人長得水靈,在美人裏也是拔尖的長相,身材也不錯,應該很符合顧戰的審美才是。

“沒事,以我對顧戰的了解,他應該也不喜歡陳學姐那款。”以前顧戰喜歡清純小白花,交的女朋友一個比一個清純。

不是校花,那也是級花、班花級別的。

後來他上大學了,口味看似發生了改變,喜歡性感成熟一些的女孩子,但骨子裏還是對“純”這個字很執着。

前陣子溫情在路萱的幫助下,惡補了一下顧戰大學以後的戀愛史。

發現他交的幾個女朋友都是可塑性很強的那一類美女,基本上性感和清純這兩種氣質,都能在她們身上兼容并存。

溫情以為,自己也可以,所以她對這次表白很有信心。

早飯過後,大家各自回房收拾了點東西,然後在蘇以南的組織下出發了。

流螢鎮就在螢山腳下,從溫情他們入住的酒店,乘公交車二十分鐘車程就能到螢山前山的入口。

入口處設有檢票口,需要買票進入。

這些蘇以南都準備好了,一行人浩浩湯湯檢票進山,順着人工修建的臺階蜿蜒而上。

剛上山時,臺階還算緩和,約莫半小時後,上山的路就變陡了。

四周的風景也發生了變化,林木高聳,岩石陡壁,山風涼爽。

途徑階段性景點時,蘇以南都會讓大家停下來拍照打卡。

他和謝征擔任拍照的工作,全程把相機挂在脖子上,拍拍風景,拍拍人。

可後來蘇以南發現,謝征的拍攝對象似乎永遠只有溫情一個。

在公廁旁邊的平臺休息時,蘇以南查看了一下謝征相機裏的照片。

十張裏有九張半都有溫情的身影。

愣是看得蘇以南嘴角抽搐,想吐槽得緊。

于是趁着溫情他們去上洗手間的時候,蘇以南拿着謝征的相機向他興師問罪。

“老謝你這照片拍得,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對溫學妹的心思是不?”

“咱這麽多人出來玩,你可着溫學妹一個人拍,這合适嗎?”

面對蘇以南的抓狂,謝征不以為意。

從他手裏奪回了相機,低頭查看自己拍的那些照片。

謝征語氣平靜:“不是還有你嗎?”

蘇以南:“……”

合着謝征之前主動提出要幫大家拍照,就是為了給溫情當專用攝影師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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