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1)
她雖沒有轉過身子,但從那不陌生的聲音中可以猜得出,聲音的主人正是自己一路緊随跟來,并突然消失不見的人,太上皇。
“欣兒,真的是你嗎?”那聲音再次傳來,不過這次相對之前又多了幾分的急切。
在背後之人走上來之前,慕容越已經主動轉過身子面對着他,果然,真的是他,澤的父皇,當今的太上皇,娘名義上的哥哥。
“欣兒!真的是太好了,你終于回來了。”看清“欣兒”的容貌後,楊弘文滿臉雀躍的笑道,不管是眼底,還是臉上,都是滿滿的笑意,還有重逢的喜悅,不過嗎,每當他想上前靠近一點時,“欣兒”就會擰着眉頭後退了一點,始終保持着三步的距離。
“對不起,皇兄又忘了,你不喜歡聞到酒味。”楊弘文一臉抱歉的笑道,他的臉頰也因喝醉了而有些紅暈。
她真的很難确定此時的他到底有沒有完全喝醉?還只是有些微醉而已。
不過她也終于明白,之前會覺得他怪,原來是因為他那因微醉而有些飄渺的腳步,只是在這大白日的,太上皇怎會喝醉?而且看上去地虎喝的還挺多的。
“欣兒,越兒說你還在世上,皇兄還原本有些不太相信,不過今天你回來了,皇兄真的是太高興了。皇兄後悔死了,皇兄應該極力勸阻父皇,不要将你嫁給宮英雲,這樣的話,你就不會……”楊弘文打了一個酒嗝後就不繼續說下去,或許是因為之前喝得有些多了,身子有些搖晃,最後他幹脆直接坐在花圃中。
“皇兄也跟你說過,皇兄永遠都是你的哥哥,不管有沒有那血緣關系,你都是我最疼愛的欣兒,只要在那過得不好,就立即通知哥哥,讓哥哥為你出氣,他不愛你,哥哥愛你;他不疼你,哥哥疼你,……”
慕容越稍稍的怔了怔,原來太上皇知道娘并不是先帝的血脈,并不是他的親生妹妹,可他還是将娘視為妹妹。
等等,太後對娘的仇恨不會來源這個吧?太上皇對娘的感情不是兄妹?那……
“欣兒,皇兄知道了,你之所以會選擇今天回來,是因為望藍兒吧?如若藍兒知道你為了她終于再次回來這裏,想必她一定會高興的,可是……”
慕容越沒來及思考,而後又聽到他繼續說道,“欣兒,你還記得嗎?以前藍兒,雪兒,還有你,你們三人最喜歡這樣想現在這樣坐着一起,有時候還躺在這一片花海中聊着,嬉戲着,那時你們三個好像花中仙子深深吸引着衆人的視線,連父皇都誇你們三個比花仙子還要美。”他好像又看到眼前出現三個花中仙子了,特別是她,那般的美麗,那般的動人,深深吸引着他的目光,同時還将他的心也給勾走了。
慕容越靜靜的聽着,不過這“蘭兒”是誰?雪兒又是誰?等等,雪兒,她可以理解為喜嬷嬷提過的那位雪幻公主嗎?若是的話,那這位“蘭兒”又是誰?
“欣兒,你們三人中,就屬你和藍兒感情最好,你一定知道藍兒為什麽要離開我,是不是?”原本還沉寂在美好回憶的楊弘文突然傷感,憂愁起來,而他的雙眸滑過絲絲的悲痛之情。
“不知道。”慕容越淡淡的答道。
這“蘭兒”到底是誰?娘上次在訴說以前回憶時,絲毫沒有提到這個所謂的“蘭兒”,還有,從眼前這男人那悲傷的眼神中,她看得出,他喜歡那個叫“蘭兒”的女子,敢情他喜歡的人是那個叫“蘭兒”的女子,不是娘;可她之前親眼目睹他和太後很深愛的,不是嗎?
這中間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啊?這裏面的情感還真的是複雜。
“連你也不知道,怎麽可能?藍兒,你怎麽能這麽狠心嗎?就這樣離我而去,就算你真的不愛我,難道你也不愛澤兒嗎?他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孩子?慕容越吃驚的看着坐在地上喃喃自語的男子,她是不是聽錯了?澤是那個叫“蘭兒”的孩子?那太後呢?她不是澤的親生母妃嗎?
“宛姐姐呢?皇兄不是很愛她嗎?”既然太上皇将自己認錯是娘,那她也正好可以借此身份問一些事。
“沅宛?呵呵,她……她真的以為我什麽都不知道嗎?哼,想取代藍兒在我心中的地位,妄想。”
“皇兄,澤……澤兒他知道他親生母妃并不是宛姐姐嗎?”
“澤兒怎會知道,當年澤兒才剛出生,而且……恩?欣兒,你怎麽都忘了?藍兒她在澤兒出生時就……”他的話還沒說完,慕容越便聽到那由遠而近走來的急促腳步聲。
慕容越嘆了一口氣,身形一閃,快速消失在花圃中。
“欣兒,你別走,欣兒……”看着那道倩影再次消失,楊弘文猛的站直身子追上去,卻發現四周根本沒有欣兒的身影,于是他只能站在原地上大聲吶喊着,希望欣兒能再次現身。
那急促的腳步聲不是別人,正是當今的太後,當她在聽到太監禀報他不見了之後,她便猜到他肯定又來這個地方了。
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來到這裏,而且每次都會喝得醉醺醺的,她知道,他又要思念那個人了。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她還沒到,便聽到他那的吶喊聲,而他那一聲聲的欣兒就像一把利刃似的狠狠的刺痛了她的心。
為什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的心還是不能放下她?難道你就這麽愛她嗎?
“是你,欣兒一定是知道你出現,她才會躲起來不見朕,走,你給朕走,朕不想看到你,這裏也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原本在吶喊的楊弘文在看到赫然站在他身後的女子後,怒聲喝道。
“文,你喝醉了,該回宮了。”太後也不計較他的怒氣,而是緩緩道來。
“走開。”直接甩開那只準備扶住他的雙手,他不需要她,他要的是藍兒。
“文,你醉了。”太後繼續上前攙扶着那搖搖欲墜的身子,滿眼的擔心,沒有一絲作假。
“朕沒醉。”
“來人,将太上皇扶回宮。”太後後退了幾步後,不再自己動手,而是直接吩咐身後的太監。
“是,太後。”
或許一兩名太監,楊弘文還能掙脫得掉;但若是五六名的話,醉醺醺的他只能被他們強硬的扶回宮。
太後憎恨的看了一眼周圍的小黃菊後,才邁開步伐離去,不過她在離去前,還狠狠踩了一下掉落在地的小黃菊花瓣。
待所有人都離開花圃後,慕容越才緩緩現身,冷冷的目光落在那被太後狠狠踩過的花瓣上,今天她不也完全沒有收獲,看來很多事都不能看表面。
她也不會質疑太上皇那一番的真假性,俗話說,酒後吐真言,再加,他眼底,臉上的表情,無一都在表示着,他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過,她可以确定的是,太上皇和娘的感情只是單純的兄妹情,他愛的是澤的親生母妃,那個叫“蘭兒”的女子,太後深愛着太上皇那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太上皇和太後之間的愛情又是怎麽回事?還有,那個叫“蘭兒”的女子又是怎麽回事?她的離開指的是離開皇宮,還是指死了?
不管怎樣,今天她得到的這一消息,也正好給她提供了一個最佳的調查方向。
……
當她離開雅月宮時,那已經兩個時辰後的事了,她原本打算在娘的宮殿內找一些蛛絲馬跡,可是什麽都沒找到,就連娘所謂感情最好的“蘭兒”的畫像都沒有。
看來她還是老老實實派人好好打探,或許她可以先從喜嬷嬷的口中得到她想要的答案,她該傳消息給百靈,讓百靈提前帶喜嬷嬷回來了。
“公子,主子正四處尋找公子的下落。”她剛離開雅月宮沒幾步,眼前便閃現出一道黑影,并尊敬的出聲道來。
“恩。”慕容越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
兩個時辰多時間,也就是四個多小時了,澤也應該處理完緊急事件了,不然也不會開始四處在找她了吧。
一前一後的慢慢的走着,不過她感覺到身後暗雲的欲言又止的動作後,她淡淡出聲道來,“有話就說,不必吞吞吐吐。”
暗雲一怔,随後出聲道來,“公子,對不起,上次屬下冒犯公子了。”
“哦?”腳步一滞,回頭看了看一臉歉意的暗雲。
“就是上次屬下在山洞時說了那一番話,屬下不該那樣冒犯公子。”
“行,我接受你的道歉。”微微一笑,繼續往前走着,其實仔細說的話,他的那些話根本不算冒犯,不過她也不必理得太清。
“謝公子原諒。”暗雲釋然笑道,“原來公子穿女裝這麽好看,怪不得主子會買下那件禮服了。”
“恩?什麽禮服?”
暗雲頓時慌張起來,臉色也有些緊張,“對不起,公子,屬下不是說公子像女子,屬下是說……”
“你剛剛說什麽禮服?”在整個雪城,就她的憐惜樓有出售禮服,澤買禮服?她怎麽不知道?她怎麽沒見到他買的那件禮服?還有,他買來是送給誰的?是送出去了嗎?
“就是憐惜樓開張那日,主子就買下一件禮服。”暗雲如實回答,深怕他會說錯些什麽而牽連到主子,他的過錯就大條了。
慕容越開始回想着,若是那日的話,那有可能是自己離開的那一刻,他讓暗雲去買的,不過現在問題是,那件禮服在哪?
“我不希望今天的對話讓第三個人知道,就算你主子也不行。”她倒是想看看,澤要到什麽時候才将那件禮服拿出來?
“是,屬下明白。”他發現現在的汗正一滴一滴的流着,他就是話多,無緣無故幹嘛要提到主子買禮服那件事,“啪”的一聲,他打了自己嘴巴一下。
慕容越沒有理會暗雲,徑自的邁開步伐走着。她還走到景德殿,她就已經看到那道焦急的身影。
勾唇一笑,她只是“失蹤”四個多小時,他就這麽緊張,若哪天她真正的失蹤了,他豈不是要瘋了。
同時,楊睿澤也看到不遠處緩緩朝他走來的倩影,身形一閃,直接将她揉進他的懷中。
“我的武功不差,不會出事的。”她能清晰感受得到他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還有他那莫名的恐慌,他這是怎麽了?
“下次不可再玩消失。”他恨不得将這柔軟的身子揉進他的體內,剛剛他真的害怕了,害怕當年的事再次發生。
“怎麽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直覺告訴她,他現在的害怕并不只是因為她“消失”的那幾個小時而已,而是因為其他的事。
他沒有松開懷抱,反而加深了手上的力道,将她更加用力的抱在懷裏。
而緊随跟上的小桂子,暗雲等人也很識趣的退了下去,将空間留給了他們。
“越越,答應我,不要再離開我,好不好?”他的聲音,有乞求,也有期待,還有幾分的害怕。
“好,我答應你。”不知道是為了安撫他那害怕的心,還是不想讓他失望,她一口答應。
話落,他那有些冰涼的雙唇貼了上來,霸道又占有性的親吻着她。
她沒有抗拒,任着他吻着,咬啃着,輕輕的打開貝齒,讓他探了進來。
她的打開,他直接伸了進去,并不斷在她的檀口間探索,繞圈,品嘗着屬于她的美妙的芳汁,鼻尖也盡是她的獨特的香味。
他發現,他對她永遠都沒有抗拒性,就只是一個吻,他的身子就立即有了反應,而且也不管他要她幾次,他發現他都沒有滿足的時候。
依依不舍的離開了這致命的紅唇,細長的指尖輕輕的觸碰着那紅腫的雙唇,眸底的柔情不難發現,聲音也是勾魂的好聽,“我真想在這吃了你。”
臉色頓時緋紅,将心中的羞澀壓下後,紅唇輕輕開啓,“澤,發生什麽事了?”
“沒事,我只是想你了。”他松開摟在她腰際上的手後,改為握在他的手心上。
“就這麽簡單?”
“恩。”他是真的想她了。
“朝廷可是發生什麽事了?”她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而是切換話題。
“恩,那是蕭如快馬傳來的軍情。”他也沒有隐瞞,直接将一大早收到的奏折內容緩緩道來。
“邊境軍情有變?”
“蕭如在回朝的路上,遭到突襲,蕭如雖受了小傷,但将士傷亡過半。”楊睿澤低沉說道。
“突襲?南國?還是另有他人?”
“神龍教。”蕭如傳來的密函中提到,神龍教讓蕭如傳句話給他,這是傷他們教主,和殺他們玄武使者的小小懲罰。
神龍教再次卷土重來,勢必為報仇而來,他擔心神龍教的人會朝越越下手,這也是剛剛越越消失,他會如此的害怕。
慕容越不語,不過她終于想到了,想必剛剛澤的害怕是擔心自己被神龍教的人給抓走了,哎,這傻瓜,這種事何必瞞她。
“其實……其實我已經命人打探神龍教的總壇,只要一找到他們的總壇,我就親手毀了他。”她得加快速度才是,趕快調配成功,她要将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神龍教變成粉末。
“不行。”腳步一滞,嚴聲吐出。
“我已經想到一套完美的計劃,絕對不會有任何的意外發生的。”他擔心,她知道,但她不會因此而放棄放過神龍教。
“越越,你确定要這樣做?”
“是。”這個神龍教不僅一旦挑釁,她自然不會放過,還有就是,她還要從神龍教的手上救出安護衛和翠煙。
“那我陪你。”他知道,越越一旦下定決定,就算怎麽勸,都勸不了她。所以,既然勸不了,那就支持。
微微一笑,點頭應道,“好。”有了他,她相信很快就能救出安護衛和翠煙,并毀了神龍教。
楊睿澤緊緊的握着那只小手,他不會放手,不管是誰,都無法從他手上将越越帶走,更別提想要越越的命。
“越越,今晚我可不可以爬上床?”他似乎突然想到什麽,低頭輕聲問道。
“你在睡塌上睡得不舒服嗎?”就算她表白了心意,睡在同一屋檐下時,她睡的可是他的那張超大又舒服的龍床,而他,只能睡那張不算小,但還不錯的睡塌上。
他們這兩天可是很純情的,可沒有激情的夜晚。純情?她都要忍不住惡心一下。
“舒服是舒服,但……”
“舒服就行,那你就繼續在那睡着。不過如若你想爬回床上也行,那我就回府好了。”不是她矯情,而是她的安全期已過,可她又不想喝那又苦又澀的湯藥,所以,就只能這樣咯。
“那我還是繼續窩在小小的睡塌上吧。”他口頭上雖是這樣說着,但他卻在心裏想着晚上要用怎樣的辦法爬上越越的床去。
兩人就這樣并肩走着,那一大一小的兩只手緊緊相扣着,還有偶爾還會傳來他們的笑聲。
在他們身後隔得遠遠的小桂子看着這兩道背影感嘆着,多相稱的兩個人啊,不過如果慕容宰相是女子的話,那就更加相稱了。
哎,可惜!
070
南國皇宮
華麗的宮殿,奢華的裝潢,富麗堂皇的擺設,從這些讓人不僅聯想到能住在這裏面的人會是一個身份多麽的尊貴無比的女子,特別是在這擁有三千佳麗的宮闱中,這人定是一個萬般寵愛集一身,令人無限羨慕嫉妒的絕色女子。
可惜,事實正好相反,住在這裏的女子不僅沒有萬般寵愛集一身,也沒有值得讓人羨慕的地方,更不是一個絕色的女子,反而是一個遭到冷落,讓人摒棄的醜女人。
其實,她也不算真正的醜,只是那張原本是一張明豔動人的美顏上被一條猙獰的疤痕給醜化了,還有她那憔悴的姿容,都讓她和美豔不再搭上。
她安靜的靠窗坐在太師椅上,目光落在窗戶外的景色,她就像一個沒了靈魂的人兒似的坐在那一動不動的,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她已經死了,不過現在的她,臨死也差不多了,讓人看了忍不住為她心疼。
“皇後娘娘,景王爺來了。”
女子聞言後,并沒有多大的情緒變化,只是那雙長長的眼睫毛顫了一下,而後又恢複她那了無生氣的樣子。
“皇後娘娘,景王……”宮女的話還沒說完,她便被緩緩走來的高大身影給屏退下去了。
“禪,皇兄是不是又……”來人正是宮女口中的景王爺,炎景。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他突然意識到,現在他問了,禪也不會回答他,而且只會讓她更加難過而已。
而這個被喚禪的女子正是鄧玉婵,當今的皇後,皇上曾經最深愛的女子,曾經那個萬般寵愛集一身的女子,讓天下女子羨慕嫉妒的女子,只可惜,那些都已經成為過去了。
“禪,這次出兵攻打雪國,我收到一個好……”消息還沒出口,那沉默的人兒突然主動開口道來,“景,你曾說過如果我哪天想離開了,你會幫我,現在這句話還有效嗎?”
“你想離開皇兄?”對于她的話,他不是很意外,因為那番話,他不只說過一次,也勸過很多次,可每次她都一笑了之,現在竟然主動提出,那是不是說她對皇兄的愛已經不存在了?
“你只要告訴我,這句話還有效嗎?”
“好,我幫你。不過,禪,你想過,你離開後,打算去哪?”
“只要能離開這裏就行了。”不管未來她會去什麽地方,只要能離開這裏,不要再見到他,任何地方都可以。
“行,我來安排。”
接下來,兩人沒有再說話,炎景靜靜的看着她,曾經的她,是那樣的開朗,那樣的愛笑,可現在,就像一個沒有靈魂的人,沒有生氣,沒有表情,更沒有笑容,什麽都沒有,那些所謂的痛不欲生,生不如死都比不上一個人的心死了吧。
炎景在離開前,再次向禪是否真的要離開皇兄後,他才起身告別。
他剛離開宮殿門口,就便告之,炎祺,他的皇兄,當今皇上要立即見他。
校射場
炎景剛到校射場,他便感到有一股讓人寒栗的冷風從腳底不斷往上竄,不想,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奪面襲來。
腳尖一點,一個轉身,躲過利箭的攻擊,卻不料,又一支利箭飛速襲來,伸手一彈,那只襲面而來的利箭在半空中一分為二,掉落在地。
“身手如此敏捷,這就是一個大病之人該有的身手。”利箭剛落地,便立即傳來一道帶着幾分諷刺之意的聲音。
“沒有人說過大病的人不能痊愈,大病的人不可以身手敏捷,是不是?皇兄。”擡眸看向站在十米之外的身影,不冷不淡的緩緩出聲道來。
“說,為什麽要撤兵?”炎祺冷哼一聲,接過太監遞過來的利箭,對準百尺外的箭靶,拉開弓箭,手一放,正中紅心。
“臣弟身染重病,無力領兵,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只能撤兵。”
炎祺聞言後,全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再次拉開弓箭,“咻”的一聲,又是正中紅心。
“你覺得朕會相信你的話嗎?”弓箭一丢,冷聲喝道。
“臣弟不需要皇兄相信,只需要皇兄知道。”炎景也沒有示弱,對上那雙冰冷眼眸,那雙他再也找不到絲毫感情的眼眸。
“不要以為你是朕唯一的弟弟,朕就可以寬容你。”身形一傾,氣息逼近,兩人隔着三步的距離對視着,那相撞的氣息讓人不敢喘着大氣,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皇上連曾經最愛的女子都可以那般殘忍,更何況臣弟是皇上這幾年來一直想要除掉的人。”
“住口。”
“臣弟再奉勸皇兄一句,若是不想失去,就去好好珍惜,勿要等到真正失去之後,才懂得後悔,懂得珍惜。”炎景無視對方的怒氣,淡淡說完後跨出步伐直接離去。
“站住!”
可惜那身影并沒有如他所願停下腳步,而是繼續往前走着。
“朕警告你,這是朕和她之前的事,若你再插手,就不要怪朕沒有顧忌手足之情。”話落,他身後百尺的箭靶全被一股內力給摧毀,發出一陣陣砰砰的聲音。
在旁伺候的太監無一被這突來的聲音給吓得臉色蒼白,全身顫抖着。
而剛走出校射場的炎景在聽到那聲音後,嘴角滑過一絲苦澀的笑意,手足之情?怕是在那年之後,早就沒有了吧。
炎祺憤憤離開校射場後,直接來到最奢華的冷宮。
入眼的還是一個沒靈魂的女人坐在窗前,仿佛随時都可以離開人間似的,為什麽,他的心不是死了嗎?為什麽每次看到這一幕,他的心都會痛。
“皇……奴婢參見皇上。”伺候鄧玉婵的宮女,也是唯一的宮女看見那道明黃色的身影時,她是有些驚喜的,但也有些害怕。
喜的是皇上終于來看娘娘了,怕的是皇上會再次傷害娘娘。
“下去。”
宮女猶豫了一下,擔心看了一眼鄧玉婵後,擡步緩緩離去,希望皇上這次不會再傷害娘娘。
整個偌大的宮殿就只剩下兩人,不,正确的說,應該是一個人,一個怒氣騰騰的人。
“你不是很期待朕出現嗎?怎麽這會卻又視朕不存在了。”炎祺冷聲哼道。
可惜,回答他的只是一片空氣,坐在太師椅上的人兒連看都沒看他,還是靜靜的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朕嗎?這就是你對朕的愛?”炎祺跨步來到窗前,并直接将那人兒給領了起來,并怒視喝道。
“這張臉就算毀了,還是這麽吸引男人,不,朕倒是覺得吸引男人的反而是這副身子。”炎祺勾唇冷笑,大手一扯,女子身上的衣服便被他給撕毀,露出那白皙又凹凸有致的身材。
手上的動作毫無溫柔可言,有的只是粗魯。
女子無聲的承受着他的粗魯,他的狂野,他的霸道。
白日褪去,黑夜襲來。
鄧玉婵悠悠醒來,她不知她是在什麽時候暈過去,但她卻知道,在她暈過去前,他在她的身上奮力馳騁着。
當年,他們是那樣的相愛,她是他放在手心上呵護的人兒,他也是她最愛的男人,為了他,她願意死,可是現在,她對他而言,只剩下性,不,正确的說,只剩下發洩。
身上傳來的痛她已經習慣了,雙手支撐的身子緩緩從床上坐起,并慢慢的穿好衣服,而後來到銅鏡前坐下,輕輕的撫摸着臉上的疤痕,她的夢該醒了。
“玉湖,幫我梳妝。”
“是,皇後娘娘。”被喚玉湖的宮女激動的應道,眼眶被淚水給潤濕,皇後終于主動開口說話了,真的是太好了,不僅如此,還命自己為她梳妝,皇後娘娘是想通了嗎?還是說,娘娘和皇上終于和好了?
“玉湖,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能伺候皇後娘娘,是玉湖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玉湖,這些是賞賜給你,待我不在後,你就帶着它們離開這裏,去過你自己的人生。”鄧玉婵将梳妝臺上的木盒子內取出幾張銀票塞到玉湖的手中後,平靜道來。
“娘娘怎會不在?娘娘活得好好的,怎會……”玉湖哽咽着,而眼眶的淚水再也忍不住滑了下來。
“這裏已經不值得我留下了。”鄧玉婵無力的笑着,這裏曾經有她最愛的男人,也是最愛她的男人,可是現在,那都已經不存在了。
“不,娘娘,這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皇上一定會變回以前那樣深愛娘娘的皇上的。娘娘,您一定不要做傻事啊。”
“玉湖,我餓了,你去替我準備一些吃的。”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這……”她不放心,特別是娘娘在說完那番話後,她更不放心将娘娘一人留在這了。
“去吧,我真的餓了。”似乎看出玉湖的疑慮,她再次催促着。
“娘娘,玉湖很快就會回來。”只要她手腳快一些,相信娘娘不會出事的。
可惜,等她端着飯菜回來的已經是一具屍首,一具早已沒了靈魂的屍首。
就這樣,那個曾經讓衆多女子羨慕嫉妒恨的皇後娘娘就這樣結束了她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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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章不是平白無故的出現,也算是一個過渡~(*^__^*)嘻嘻……
071 你喜歡上他了
雪國雪城
“呼”,慕容越将自己整個身子的重量壓在太師椅上,兩腿伸直,兩手攤在椅子的兩邊手把上,頭則是枕在椅子後背邊上。
現在的她,力氣仿佛被抽空了似的,完全虛脫了靠在太師椅上,也不管這樣的姿勢在他人眼裏是什麽了,因為她只知道這樣靠着,很舒服。
一個字,累;兩個字,很累;三個字,十分累。
幾天前,她的三天女子裝扮一過,她便立即出宮,當然,她要離開自然會受到澤的“阻攔”,不過她的執意,他也沒辦法,最後只能妥協,不過他卻安排了十夜寸步不離的保護她,理由很簡單,他要護她周全。
憐惜樓,月憐館等,她還可以将這些産業交給黑子打理,但官場方面,有很多事還是需要她這個當朝宰相親自出面才行,而且,她也有很多需要學習的。
畢竟,她之前可是落下很大的朝務沒有處理,還有,就算她有很多古人所沒有的知識,但,她一樣也沒有古人所有的只是。
就算她再聰明,再怎麽過目不忘,她對處理朝務也不是那麽的得心應手。
花了兩天的時間,她才能完全掌握一朝宰相的職責,所要處理的事務等等,又花了三天的時間,她才能将之前落下的事務給全部處理完。
而她這時才發現,原來她在出發封國前一晚,在書房看到澤批閱的那一堆堆奏折,其實有小部分都是她所負責的,要不然,就算再來個三天,她也未必能處理完那些事務。
所以,她寧願現在累一些,她也要盡快上手,不能再澤為她分擔這些朝務了。
他心疼她,其實她一樣也會心疼他。
“公子,若真的累了,可以先回府好好休息。”十夜真心勸道,他看得出,公子現在真的很疲憊了,他就只是這樣看着,他都有些心疼,若主子看到這個模樣的公子,定二話不說,直接将公子抱走。
不過,他不知公子為何硬是要在這短短的幾天時間內将積累一個月的事務給處理完?慢慢來,不也是可以的嗎?
“十夜,你若累了,你就先去休息吧。”原本還是一副慵懶狀态的慕容越在睜開雙眼後,又恢複一副幹練的狀态。
“屬下不累。”這點累,相對當年的受訓來說,根本不算什麽。他只是擔心公子的身子會承受不住。
慕容越也不再說話,因為她知道,不管她繼續說些什麽,十夜也不會去休息,所以她還是繼續埋頭一堆的文件中,再需半天的時間,她就可以脫離這種痛苦的日子了。
又過了三天,所有一切事務都處理完,她也用了兩天的時間将失去的那些睡眠給全部補回來了。
她閉關了這麽久,澤應該很想她了吧。
不過在她進宮前,她拿起放在桌上的一本小冊子并打開仔細看着,這冊子是兩天前,她回府時,黑子交給她的,說裏面有她想要的信息。
同時,黑子還查到,在她出宮的那一天,太後和太上皇也已經在趕回承德行宮的路上了,據說,一路上,太上皇根本就沒有醒過。
她雖不知道太後此舉的目的,但她應該能猜得到,她應該是害怕太上皇清醒後開始四處派人查找娘的下落,從而“忽略”她;又或者,她在害怕一些事被挖出來。
收起小冊子,看來單單只是這樣調查,要将當年的真相給挖出來,還需要更多的時間,而且,也不會很全面。
看樣子,只能等喜嬷嬷回到雪城,再能從喜嬷嬷口中得知一些有用的信息。
原來那個所謂的“蘭兒”是藍兒,原名方沅藍,太後的親姐姐,因自小和娘,也就是當時的瑰麗公主,雪幻公主感情友好,所以她經常出入皇宮,甚至常常在皇宮居住。
據結果顯示,方沅藍死亡的信息,而只是消失的信息,是在她十九歲那年突然憑空消失了,不管當時派出多少人去找,都是空手而回,時間長了,越來越多的人,都覺得她已經死了。
其實關于方沅藍的消息并不詳細,也就只是這些了,就連她和太上皇相戀,并生下澤的信息都沒有,若不是那天她親耳聽到太上皇提到,她也不會知道。
只是,對這古代,未婚生子,而且還是皇子,這樣的大事怎會沒有記錄,是被人有心封鎖了還是他們保密功夫做得太好了?
放下手中的小冊子,嘆了一口氣,她要讓澤知道這個消息嗎?還是再等等,等到喜嬷嬷回來并确定後再讓澤知道?
算了,她看還是後者吧,她現在該去見見某人了,再不去,她估計有人就要思念成狂了。一想到他,她的嘴角就不自覺的勾起一抹笑意,一抹幸福的笑容。
老實說,她也想他了。
不到一個時辰,她便已經來到皇宮,同時也将要抵達禦書房,不過,遠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