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同床共枕

“不然你想去外面躺沙發?”沈渡一點想要客氣的意思也沒有。

裴昭搖搖頭, 朝被子裏面縮了縮。

“那就乖乖地躺好別亂動,我去給你倒點熱水,喝完睡一會兒。”沈渡捏住被沿向上提, 幫裴昭把邊邊角角都蓋嚴實。

裴昭今天下午睡了一覺,傍晚又躺在沈渡的腿上迷糊的好一陣子, 現在瞪着兩只眼睛犯迷糊卻又睡不着,腦袋漲乎乎的比下午還難受。

“你是不是下午那會兒就已經發燒了?”沈渡端着水杯回到卧室, 扶着裴昭坐起身。

裴昭靠着沈渡的肩膀, 雙手捧着水杯小心翼翼的呼了口氣, 搖頭道:“我不知道。”

裴昭知道自己身體素質比較差,但也不至于三天兩頭感冒發燒,尤其是今天給人的感覺格外奇怪。

沈渡給他量體溫之前他還沒覺得有什麽,現在倒是能感受到體內的溫度在上升,就好像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裴昭幹脆掀開被子坐起身。

“你幹什麽?”沈渡正坐在床邊,察覺到裴昭的動作後敏銳的将他按回床上。

褐色的眸子不安轉動, 裴昭僵硬地扯了個借口:“我想上廁所。”

裴昭見沈渡沒有動, 略顯焦急的催促道:“你該不會不想讓我去廁所吧?那我等下尿在床上,你可別..”

沈渡擡手打斷裴昭。

“快去快回。”

得到批準,裴昭立馬掀開被子,風一樣的竄進廁所将門反鎖。

掰着手指算算, 這次變回人形已經好幾天了,一直都沒有出現過什麽異樣,不知道這次生病會不會和變身有關系。

畢竟裴昭是在沈渡的家裏,他不敢冒險, 萬一等下高燒把他燒迷糊了, 當着沈渡的面變成貓, 那他可真是有一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對着鏡子将衣服脫下來,裴昭連着轉了三四個圈,也沒發現身上有什麽問題。

“奇怪,這難道真的只是巧合?”

鏡子裏清晰的映出裴昭幹淨的臉頰,平坦的胸膛因為發熱引起的急促呼吸上下起伏,白皙的身體被一層淡淡的紅色籠罩。

反複确認皮膚沒有出現異常情況後,裴昭隔着衛生間的門朝外面喊道:“沈渡,你能不能把睡衣借我穿一下?”

“嗯,我去給你拿。”

沈渡低沉的聲線貼着門縫響起,吓了裴昭一跳。

雖然他知道沈渡一定會在外面守着他,卻沒想到離得這樣近,還好他剛才沒自言自語什麽奇怪的話,否則沈渡絕對不是在給他拿睡衣,而是第一時間去報警!

木門被敲響,門外再次傳來沈渡的聲音。

“衣服放在門口了,我去客廳等你。”

俯身貼在門上,裴昭聽着沈渡的腳步聲漸遠後,這才擰動把手将睡衣拿進來,套在自己的身上。

這次的睡衣和上次少了扣子的那件不一樣,領口不松袖口不大,就連褲腿都沒有長出一截,就好像這套衣服是為他量身定制的一樣。

眼底湧起一股熱氣,裴昭居然沒發現沈渡是一個如此心思細膩的人。

其實仔細想想,沈渡好像一直都這樣,只不過是裴昭自己太粗心大意,沒有注意到而已。

挪騰着步子走出衛生間,裴昭一頭栽倒在沈渡的床上,掀起被子蒙住頭,試圖用沈渡的氣息籠罩自己。

“先把藥吃了再睡。”頭上的被子被人扯了扯。

“我不想吃藥。”裴昭悶聲道。

“聽話。”棉被掀起一條縫隙,新鮮的空氣順勢湧入,“吃了就不難受了。”

沈渡掀開被子将裴昭撈出來,攤開掌心露出兩粒白色的藥丸。

“啊,張嘴。”沈渡的語氣就像是在哄剛上幼兒園的小孩子。

裴昭剛想要張開嘴拒絕,就被沈渡趁機将藥丸丢進嘴裏,苦澀的味道沿着舌尖散開,刺激着一顆顆味蕾。

“快喝水,咽下去就不苦了。”

沈渡遞過來一杯溫水,裴昭直接抓過來咕咚咕咚的喝了個幹淨。

“哇,沈渡你現在變得越來越壞了!”把杯子還給沈渡,裴昭盯着水壺示意他再來一杯。

沈渡笑了笑沒說話,盯着裴昭喝完水,讓他躺回床上休息。

“你去哪兒?”

窗外的天色早就黑了下來,裴昭霸占着整張大床,床的主人卻穿着睡衣往外走。

“隔壁屋有一張折疊床,我去湊活一晚。”沈渡淡然的對裴昭說道,“你早點休息,有事叫我。”

裴昭縮在被子裏點點頭,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卻也沒別的辦法,他總不能讓沈渡留下來和他睡一張床吧?

而且裴昭覺得他現在和沈渡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既不是之前老死不相往來的狀态,也不是上學的時候形影不離的樣子。

既疏遠,又親近。

腦袋燒的迷迷糊糊,裴昭懶得仔細想,反正他一向貫徹船到橋頭自然直的道理,想不通就是時間還沒到,時間到了自然就會想通了。

或許是吃了藥的緣故,裴昭很快就被拉入夢鄉,只是這一覺他睡得并不踏實。

一會兒像是被人架在火爐上烤,一會兒又像是被誰丢進了冰窖裏瑟瑟發抖。

那種感覺真實的刺激着裴昭的每一處毛孔,眼前卻黑蒙蒙的什麽也看不清。

“喵嗚——”

一陣熟悉的貓叫拯救裴昭于冰火之中,那種炙熱的燃燒和刺骨的冰冷很快褪去,沉重的身體漸漸變得輕盈舒适,像一根随風漂浮的羽毛。

“喵——”

飄忽感驟停,裴昭的意識被黑暗包圍,五感卻被無限放大,變得像貓咪一樣敏感。

他可以清晰的聽見耳邊的貓叫聲,同時也能感受到混沌之中并沒有任何生物的存在。

這種異樣并沒有讓裴昭感覺害怕,反而是莫名的安心。

不知道處于這種混沌之中多久,裴昭嘗試着勾了勾手指,發現他的四肢好像終于聽使喚了。

随着手臂的擺動,混沌湧動勾起陣陣漣漪,金色的光芒愈發耀眼,将包裹住裴昭的混沌撕開一條巨大的裂口。

裴昭下意識擡手遮住眼睛,直到适應金光後,直接扒開裂縫從混沌中鑽了出去。

金光之中,一直灰色的成年緬因正低着頭舔舐毛發。

緬因貓本就比其他的品種體型要大,蓬松的毛發,茂密的頸部絨毛,更顯得眼前的緬因威嚴有魄力。

淺灰色的大尾巴盤在身側,尾尖處的白毛讓裴昭一眼認出來,這只緬因正是他苦苦尋找的那只。

“裴昭。”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的聲音驚動了緬因,它停下舔舐的動作,緩緩擡頭凝視着裴昭所在的方位。

剛剛緩和的四肢又變得僵硬,像是被看不見的枝條束縛起來,動彈不得,裴昭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緬因貓翹着尾巴,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過來。

明黃色的眼睛豎起一條瞳仁,步步緊逼的壓迫感意外的讓裴昭沒有任何恐懼,他好像知道,無論如何這只貓都不會傷害他。

緬因貓一步步靠近,就連走到裴昭的面前也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融入裴昭的體內。

與其說是融合,倒不如說是吸收。

裴昭看不見自己的身體,卻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在吸收緬因貓的能量,金光之中灰色的毛發逐漸暗淡模糊,裴昭的肢體變得愈發清晰起來。

裴昭像是餓急了的樣子,不停的吸收的緬因貓的能量,直到灰色的軀體模糊、透明,消失不見,裴昭依舊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數道金光填補着緬因貓的空缺,源源不斷地湧入裴昭體內…

黑暗中,纖長的睫毛顫抖數下後睜開,裴昭呆愣愣的看着天花板眨了眨眼睛,掀開被子緩緩坐起身體。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淩晨三點,屋子裏靜悄悄一片,身體熱度已經完全褪去,不知道是因為吃了退燒藥的緣故,還是因為剛剛那個奇怪的夢。

回想起剛才做的夢,裴昭解開胸前的睡衣紐扣,撫摸着胸口的皮膚,依舊看不出任何異樣,胸口的肌膚緊實滑膩,連個痘印都瞧不出來。

不過那只緬因貓,确實是從這裏鑽進去的。

裴昭拍了拍胸口,感受着體內充沛的力量,游走在經脈中的金色光芒提醒着裴昭,剛剛所經歷的一切可能并不是夢境。

不過這對裴昭來說并不是一件壞事,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能量提升了不止一個等級,就像是電腦進入睡眠狀态,完成了一次重要的系統升級。

完全恢複體力後,裴昭的睡意也消失了,捧着放在床頭水杯一飲而盡,裴昭擡起袖子擦了擦嘴角。

蹑手蹑腳地走下床,裴昭輕輕的擰開反鎖的門。

提起這個門,裴昭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最開始是因為擔心自己會在睡夢中變成貓。

所以才提前将門反鎖,避免沈渡進來撞見,也不知道沈渡進不來屋子,會不會想歪。

人家那樣盡心盡力的照顧生病的自己,結果他還像防色狼似的防着。

小心地推開門,裴昭剛探出頭,就瞧見最靠近門的沙發上,沈渡歪斜着身子躺在上面,睡得極不安穩,身上只蓋了一條小毛毯,好像還是從貓窩裏面拿出來的。

“沈渡,”裴昭走過去,輕輕地推搡沈渡的胳膊,“醒醒,別在這兒睡,等會兒該感冒了。”

沈渡只是輕輕一碰就醒了,顯然睡的并沒有很踏實。

眼睛還沒完全睜開,略微冰冷的手掌便貼上了裴昭的額頭。

“還燒嗎?”半睡半醒的沈渡聲音聽起來更具有磁性。

“不燒了。”裴昭搖了搖頭,“你怎麽睡在這兒了?不是說有折疊床嗎?”

确認裴昭已經退燒,沈渡徹底放下心,攤開雙手用力地揉搓臉頰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卻無濟于事,為了趕設計,他已經好幾晚沒休息好了,眼底的黑眼圈濃的吓人。

“我怕睡得太死你叫我聽不見,本來是想在這眯一會兒,誰知道居然睡着了,”沈渡笑着靠在沙發上,“你都走到我面前了,我還不知道。”

睡不夠的滋味實在難受,要是一直熬着沈渡興許還能撐一撐,睡到中途被人叫醒簡直太痛苦了。

蜷縮的角落早已被體溫捂熱,舒适程度簡直堪比冬天的被窩更讓人離不開。

窩在沙發裏深吸一口,沈渡憑着最後的一絲意志,抱着毯子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回去再睡一會兒吧,我去把折疊床拿出來。”

朝工作間邁了兩步,沈渡察覺到衣角好像被什麽東西勾住,正想要回頭查看,卻發現扯住他衣角的人是裴昭。

裴昭依舊保持着半蹲在沙發前的姿勢,半垂着頭,傾斜下來的劉海剛好遮住一雙眸子,讓人看不清面貌,只有捏着沈渡衣角的手指不停揉搓的微動作,透露着內心的緊張與掙紮。

“要不然…你來卧室睡吧。”

“不用了,你都生病了,睡折疊床不舒服。”沈渡沒明白裴昭的意思。

“我是說你可以和我一起睡卧室。”

作者有話說:

趁着過年休息趕緊碼字,開工後就沒時間了(擦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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