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眼看那個胖老板瘋了一般搶奪控制器,一旦引爆,這個屋頂上的人恐怕都會屍骨無存。
南茜一看情況不妙,連忙飛速離開聖西爾教授和S先生身後,大步跑向對面的“保安”大軍。
她身上綁着炸彈,随時都可能引爆,必須離聖西爾教授他們遠一點,越遠越好!
随着她飛速靠近,敵軍慌忙如潮水般退開,見她仿佛見了鬼一般,嗷嗷叫着狼狽逃竄。
“你快炸!給我!給我!”
胖老板瘋狂搶奪着控制器,似乎已經瘋了一般,完全失去理智。
林奇扛不住他發瘋,忽然猛地把手一揚,那個控制器高高飛向空中。
他快速端起槍,瞄準空中呯的一槍,将那個控制器擊得粉碎。
沒了控制器,南茜身上的炸彈便不會再引爆。
所有人都愣在那裏,連南茜聽到槍聲,都愣得瞪大眼睛,一時間不知道還要不要繼續往前跑。
胖老板愣了一會兒,猛地反應過來,頓時惱羞成怒:“你這個叛徒!我早就不該相信你!”
他猛地一腳踹向林奇,然後轉身拿起自己的槍,瞄準南茜開始射擊。
沒有控制器引爆,炸彈中槍一樣能爆。
“南茜!!!”
聖西爾教授瞬間變了臉色,飛奔着向她那邊跑去。
可是他的右腿不知道什麽時候中槍了,一瘸一拐,根本跑不快。
S先生連忙沖過去拉住他,竟然強制拖着他向反方向跑。
“放手!”聖西爾教授目眦欲裂,怒吼出聲。
可是S先生根本不聽他的,強制拖着他調頭離開。
千鈞一發的時刻,南茜差點被擊中,她連忙繞着弧線飛跑逃竄,努力躲避到處亂飛的子彈。
可是那位胖老板緊跟不放,堅持非要炸死她不可。
南茜逃無可逃,前面就是屋頂的盡頭,距離地面七八米高。
她若是跳下去,即便沒有摔斷腿,只怕巨大的震動之下,不用等胖老板打中她,身後的炸彈自己就爆了。
橫豎都是死,南茜緊緊咬着牙,那就一起死好了。
她可不想便宜了那位胖老板,于是幹脆轉身向回跑,主動迎向胖老板那邊沖過去。
他不是想引爆她身後的炸彈嗎,那就讓他一起嘗嘗炸彈的滋味吧!
“南茜!不要!!!”
不知道是誰喊得那麽撕心裂肺。
南茜沒有仔細去聽。
她閉上眼睛向沖去,迎着發瘋的胖老板舉起的槍口,眼看就要被那呼嘯而來的子彈擊中。
忽然鼻尖重重一疼,她撞上一個堅硬又寬闊的胸膛。
林奇擋在她身前,将她緊緊抱進懷裏。身後的子彈噗噗射進他的後背,他一邊劇烈顫動着,一邊反手開了一槍,正中胖老板的心口。
亂飛的子彈停下了,時間也仿佛在那一刻靜止下來。
南茜從那個懷抱裏擡起頭,愣愣地看着擋在她面前的人。
感覺到壓在她身上的重量陡然加重許多,南茜連忙伸手抱住他,撐住他的身體。
她的手掌摸到他的背後,濕漉漉的,流了好多血。
一顆晶瑩的淚滴滑過臉龐,南茜怔怔地仰頭看着他,張了張口,莫名地問:“為什麽呀,林奇?”
英俊的少年臉色蒼白如紙,漆黑狹長的丹鳳眼中,卻露出一絲淺淡的笑。
輕松,又快意。
他有些艱難地擡起手,輕輕用指腹抹掉南茜腮旁的淚珠,輕聲道:“不知道……覺得好像是欠你的。”
南茜臉上的淚珠越抹越多,她喃喃道:“我欠你的七百左爾,還沒還呢。本來拿了獎金,準備一見面就還你的。”
“下次吧。”林奇目光垂視着她,“下次見面再還。”
他說着,身體又往前傾了一下,輕輕閉上了眼睛。
感覺到他的頭垂落下來,慢慢靠到她肩上,南茜眨了眨眼,輕聲說:“好。”
凜冽的寒風靜靜吹着,不知道什麽時候飄起雪花,這一年的隆冬終究到來了。
西天如血的殘陽終于消失在天際線之外,天色漸漸晦暗下來。
明天就是新年第一天,而有些人已經看不到了。
林奇,是不是應該跟他說一句對不起?
如果不是她穿來這裏,他原本還能過四個新年。
過完新年不久,馬上就是星際軍校聯賽,最精彩的就是飛艇競技和機甲對抗大賽。
大家都說,林奇是最熱門的種子選手,明年的機甲對抗大賽冠軍,非他莫屬。
南茜原本想去看他比賽的,想為他加油喝彩。
現在不用了。
眼前有些模糊,南茜木然地站在那裏,看到遠處的聖西爾教授戾氣橫生地一拳砸向S先生,終于掙脫開他的束縛。
他一瘸一拐地向這邊走來,越走越快,越發踉跄得厲害。
“南茜——”
他喊着她的名字,好像在念着他一生摯愛的珍寶,湛藍的眼眸惶恐又急切,仿佛有種害怕失去的感覺痛入骨髓。
輕飄飄的雪花在天地間旋疾飛舞,有幾片小小的雪花落在南茜的睫毛上,冰冰涼,有些癢。
她輕輕眨了一下眼睛,看到趴伏在一舊時光整理,歡迎加入我們,歷史小說上萬部免費看。灘血跡中的胖老板,顫巍巍地擡起頭,再次舉起手中的槍。
然後就像慢動作一樣,他扣動扳機,一顆子彈直飛過來,穿過林奇的腋下,擊中了南茜腰側被炸彈支撐起來的衣服。
嗡的一聲轟鳴的悶響,一股熱浪從身後騰起。
被炸飛的一瞬間,南茜感覺竟然有些熟悉?
她看到前方的聖西爾教授勃然變色的臉,那一瞬間,她的心髒劇烈扭痛起來。
不知道那是被炸裂的痛苦,還是別的什麽?
太快了,還沒抓住。
也來不及抓住了。
轟鳴的一聲巨響過後,騰起漫天的火光和黑煙,整個屋頂全塌了……
殘存的敵軍當場投降,被趕來的軍方控制着,陸續登記準備關押。
有媒體記者趕來打探消息,被悉數阻攔在警戒線之外。
外圍還有膽大的平民探頭探腦,議論紛紛。
再遠處,夜色降臨的繁華都市,華燈初上,璀璨依舊。
聖西爾教授坐在一地狼藉的瓦礫堆上,深藍的安保制服上沾滿血跡和飛灰,帽子已經不知滾落到哪裏去了。
他的頭發散落下來,淡金色長發像月光一般,披散在他的身後。
“S先生”走過去,單膝跪在了他面前。
“殿下,節哀。”
他的語氣低沉而凝重,但是又透出一絲堅決。仿佛即便重來一次,他也依然會那麽做。
聖西爾教授眼簾低垂,沒有看他,俊美的臉龐沒有表情。
良久,他站起身,抽出身後的手.槍,抵住S先生的眉心。
“做我的副官這麽久,竟然不知道我的底線在哪,你這不太稱職。”
一聲槍響,這個世界沒有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