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每次都不給她發揮的機會
雲起邁進景苑大門,遠遠瞧見倚坐在墨梅樹枝上的那抹身影。
今晚的她看起來與平時很不一樣。
一襲白色長裙的裙擺從樹枝上垂落,雲青色羊絨披肩半搭在肩上,長卷發垂落胸前,頭倚靠在樹幹上,半眯着眼,似在賞月又似在想心事。
他忤在原地,半晌沒開口,直到一罐冰啤酒隔空朝他飛來。
他伸手接下,擡頭看正望着自己的墨焰。
“喵喵說你有事要跟我說。”
墨焰挑眉,矢口否認:“并沒有……”
雲起抿了抿唇,為緩解尴尬,拉開易拉罐拉環,灌了兩口啤酒。
沒話找話地說:“今晚月色不錯。”
墨焰擡頭瞅了眼,嘴角抽了抽,“月亮在哪?你指給我看看。”
“每個人心底,都有一片獨一無二的月光。”他指了指自己的心髒。
“呵……”
這家夥跟他兒子一樣擅長強詞奪理,無中生有。
她拎起身旁的啤酒喝了起來。
被他這麽一說,情不自禁想到:黑沼暗無天日,更沒有月光,而我心中的信仰早就在漫長的等待中支離破碎了。
雲起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從她那張淡漠的臉上看出悲傷。
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想開口安慰卻不知該從何說起,只好默默陪她喝酒。
墨焰居高臨下的看着他。
雖然不想跟他有過多交集,但他畢竟是喵喵的爸爸,還是提了提下午在星山鎮發生的事。
“我懷疑在逃的那株月光草就潛伏在青雲山莊。”
雲起思忖片刻,緩緩說道:“月光草雖然沒什麽殺傷力,但它擅長變化,青雲山莊目前住滿了《有龍》劇組的人,放任不管的話,會出現越來越多被魔氣入侵的人或動植物。”
墨焰還有更擔心的事,“你記得喵喵說他在水下使用了高階驅魔符嗎?”
“嗯,被我殺的那些變異魚魔氣沖天,驅魔符只是暫時逼退了它們,并沒有驅散魔氣。”
雲起心裏也記挂着這件事,來之前就已經讓齊麟和洛言去了荷花池調查。
“得盡快逮到那株月光草,才能判斷這樣的變異,問題出在它身上,還是魚身上。”
“我已經聯系覃叔,讓他派人運送探測魔氣的設備來。”
墨焰說完從枝頭一躍而下。
将喝完的啤酒罐子精準地投進垃圾桶後,往屋裏走去。
雲起嘴角抽了抽,心道:這就聊完了?不用給個結束語,再道個晚安什麽的嗎?
“墨焰。”他喊住她。
她頓住腳步,扭頭看着他,眼神明晃晃地寫着「有事快說有屁快放」。
“要是遇到什麽解決不了的事,可以來找我。”
“嗯。”她承了他的好意。
他在她直白的「送客」目光中,道了聲「晚安」。
她平淡地回應了句「晚安」,身影快速消失在他眼前。
雲起長長地舒了口氣。
倚在樹幹上無語望天,第N次感嘆:喵喵的媽媽是話題終結者嗎?!
青雲山莊門口聚集了不少人。
除了山莊工作人員,劇組人員,還有個面生的正在吵吵嚷嚷。
齊麟将車停在轉角處。
轉身請示正在閉目養神的雲起:“主人,山莊門口好像有人鬧事,咱們要不要繞道從側門進去?”
“你去看看發生什麽事了。”
雲起睜開眼睛,隔窗看了眼人頭攢動的山莊門口,擔心有人上門找兒子他外婆的茬。
齊麟眼尖的看到混在人群裏看熱鬧的洛言,給他打了個電話。
洛言的語氣有些幸災樂禍,“來人聲稱是少爺的粉絲,星山鎮鎮長千金,要求青雲山莊給她和她的朋友們開幾個房間,覃女士以山莊被《有龍》劇組包下為由拒絕她,那位千金竟然當場鬧起來。”
“主人沒有這種粉絲。”齊麟瞥了眼臉色不太好看的雲起。
雲起将擱在一旁的棒球帽和口罩戴上,開門下車往山莊走去。
隐約可見一個穿着花花綠綠裙子,矮胖的女人雙手叉腰,罵罵咧咧:“度假山莊開門做生意,哪有把客人擋在門外的道理,還有外頭那些保镖是怎麽回事?我們這些粉絲都是來給雲起加油打氣的,憑什麽攔我們?”
她跟詩惠那個白癡女人一樣,開着某熱門直播,用威脅的語氣說着:“我現在就要曝光你們,拒客,差勁!”
覃绛影冷眼看她表演。
喬木護犢子似的将她護在身後,代表發聲:“青雲山莊已經明确告訴你在《有龍》拍攝期間不對外開放,你這種糾纏行為叫做蓄意滋事,你剛才還打了電話喊人來幫忙,這叫聚衆滋事,我方已經報警處理。”
“你知不知道我是誰?”
“鎮長千金。”
喬木平靜地回答:“你已經強調很多次了。說起來你父親的工資還是靠青雲山莊這樣的優質納稅人提供的,鎮長一職難道不是為民衆服務,而是供子女耀武揚威的頭銜嗎?那你父親這個官還不夠大到足以震撼法律。”
圍觀的工作人員和劇組人員紛紛力挺喬大律師。
“就是,鎮長就能一手遮天嗎?”
“鎮長千金可真了不起,開直播都敢喊人來鬧事,私下裏誰知道還幹過什麽違法亂紀的勾當!”
覃绛影涼飕飕地開口,“鎮長千金,在你無的放矢抹黑我們山莊之前,能不能麻煩你把之前賒的賬先結清一下?從你十八歲領了身份證第一次帶前男友來泡溫泉到現在,總共賒了三十八萬一千六百元,給你算個整數,就付38萬好了。”
雲起輕笑起來。
喵喵的外婆幹得漂亮,一擊必殺!
幾句話就把那個滿口噴糞的女人架在火上烤,這下連她那鎮長爸爸估計也好過不到哪去。
午圓被說得面紅耳赤,氣呼呼地嚷:“不就38萬!這點小錢我等會兒就付。”
“看來鎮長的工資比我想象得要高,這點小錢你們家應該沒放在眼裏,那為什麽拖了十幾年都不肯付呢?”
“你!你別胡說!我爸爸不是貪官,我、我只是忘記付了。”
午圓終于意識到自己掉進覃绛影給她挖的坑裏,開始害怕起來。
覃绛影笑了起來,“誰說你爸是貪官了?你這孩子盡胡言亂語,這不是給你爸添堵嗎?”
午圓不敢再随便開口了,她說的每句話都會被他們抓住把柄。
她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
定格在正從機車上下來的那抹纖細的身影,眼底閃過惡毒的光,強硬地轉移話題:“我身為雲起的粉絲,抗議青雲山莊讓品行不端的女人入住,萬一她半夜脫光了爬到我偶像床上怎麽辦?你們要怎麽向粉絲交代?”
說完這些話,午圓揚起下巴,一臉找回場子的得意。
墨焰慢悠悠地踱了過來,冷眼看着打扮得跟山雞似的午圓,嗤笑道:“照你這麽說酒店開門營業,還得把客人品行都調查一遍?再說了,你家偶像是三歲小孩管不住下半身嗎?”
雲起:“……”躺着都能中槍。
午圓将直播鏡頭對準墨焰,語氣充滿不屑:“大家快來看,她就是我說的品行不端的女人,未婚生子,連孩子的爸爸是誰都不知道,私生活混亂……”
“住口!”
覃绛影擋在墨焰身前,怒怼午圓:“到底是誰私生活混亂?難道不是每次來泡溫泉都帶不同男朋友的你嗎?”
這話一出,現場及直播間裏一片嘩然。
有顏值主義者刷起了屏——
【長得跟頭山豬似的換男友還能跟換衣服似的,可見其爸爸是真的有錢!那位黑衣美女,請問你缺不缺男朋友?我報名。】
有了第一個,就有無數個,直播間評論徹底歪了。
雲起垂眸沉思:醜胖女人是星山鎮人,她為什麽會說墨焰未婚生子?墨焰沒有理由隐瞞喵喵是從福利院領養的這件事。
墨焰看着被她媽媽怼得啞口無言的午圓,倍感無聊。
每次都不給她發揮的機會,挑釁者就被老媽和喵喵給秒殺了。
這時候,現場觀看直播的工作人員大聲喊起來:“直播間有雲起粉絲指證午圓在昨天之前根本就不認識雲起,粉絲在星山鎮找她問路,她不但色眯眯地盯着人家正主的海報,還收取巨額指路費。”
大家都用看色魔的眼神看着午圓。
她被錘之後仍然沒有關閉直播,自我洗腦:好多人評論,大家都在看我,我要紅了!
黑紅也是紅。
這個道理午圓還是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