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墨焰看着落地窗前的地毯上擺着的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酒,轉頭看向已經開始灌酒的宗琳。
大步走過去,倚靠着玻璃窗而坐,随手拿起一瓶酒,打開了就喝。
宗琳嘴角抽了抽。
“你不問問我為什麽弄這麽多酒來?”
墨焰睨了她一眼,“喝酒需要理由嗎?那你說說為什麽想灌醉我?”
宗琳:“……”
暴露了……
就知道她這些小伎倆壓根就騙不過她。
“你說我是不是你親姐姐?”宗琳摟住她的肩,開始打感情牌。
“你說是就是。”
墨焰從善如流的應對。
宗琳佯裝不滿地嚷嚷:“小墨墨,你敷衍姐姐!”
“有事說事。”
墨焰搖晃了一下腦袋,目光落在酒标上。
57度!
難怪喝着這麽上頭。
沒什麽酒量的她平常只喝啤酒,超過一罐,多喝兩口就會醉的那種!
這會兒已經感覺嗓子冒煙,腦子發沉了。
宗琳看了眼被墨焰喝掉半瓶的烈酒,試探的問了句:“小墨墨,我是姐姐還是你是姐姐?”
墨焰挑眉看她,嗤笑道:“問的什麽傻問題!姐姐我今年八萬七千歲!沒讓你喊姑奶奶就不錯了……”
宗琳這下确定墨焰醉了。
這朵黑心蓮只有醉了才不會在「誰是姐姐」這個問題上讓着她,完全沒了平常的清冷淡漠,傲嬌得不行!
看她面不改色的繼續喝酒,宗琳連忙去搶她手上的酒。
墨焰拍蒼蠅似的拍開她的手,一本正經發酒瘋:“想搶我的酒?誰給你的膽?是不是墨染那個混蛋?”
宗琳:“……”
又是墨染!這朵黑心蓮對墨染也太執着了,每次喝醉就罵墨染!
她起身去給墨焰倒水喝。
外頭響起敲門聲,緊接着傳來熟悉的聲音:“墨焰,你睡了嗎?我有事跟你說……我打了你電話沒接。”
宗琳看了眼充耳不聞的墨焰,再透過沒關上的門縫看向雲起,心道:半夜三更來找墨焰,這兩人有「奸情」啊!
她踮着腳往衣帽間挪了挪。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雲起進屋,吃瓜群衆心急如焚。
屋外又響起了腳步聲,卻是漸行漸遠。
宗琳有些驚訝,雲起這就走了?房間門沒關,他推門就能見到墨焰,咋就放棄了?
少年,你不行啊!
姐姐幫你們一把。
她将手中的水杯抛向離墨焰最遠的酒瓶,發出清脆的玻璃碰撞聲,好在酒瓶沒碎,水杯從臺階滾落下來。
咚咚咚……
在水杯停止滾動之前,門被外力推開,雲起掃了一眼房間,快步走向乖乖坐在原地的墨焰。
宗琳露出一臉姨母笑。
雲起蹙眉看着遍地酒瓶,雖然大部分都沒開封,但墨焰手上那瓶烈酒已經快見底了。
看她神色如常,應該沒喝醉。
“發生什麽事了?我不是說了,有解決不了的事就來找我,你一個人喝悶酒也……喂,你幹嘛打我?”
雲起撫着突然被扇了一巴掌的左臉,郁悶不已。
他又說錯話了??
墨焰瞪着他,聲音透着寒冰:“你這個狗男人!”
雲起:“……”
“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偉大?”
“呃,我說的哪句話做的哪件事讓你有這種錯覺?”雲起眼睜睜看着她将剩下的酒全都灌進嘴裏,只來得及搶下空瓶。
墨焰冷哼一聲,“你不負責任!”
雲起又被無端指控了,氣悶地辯解:“我怎麽就不負責任?我倒是想負,你讓我負嗎?”
宗琳聽着兩人雞同鴨講,拼了老命才沒笑出來。
墨焰傲嬌地擡起下巴,“以前不想照顧我,現在姑奶奶已經八萬七千歲了!不需要你了!”
雲起怔了一下。
感覺心髒被一柄匕首給狠狠捅了下,八萬七千歲!卧槽!神魔一族跟神族一樣,九萬歲才成年。
到底哪個混蛋抛棄了小姑娘?!
始亂終棄,該死!
不對……
“墨焰,我是誰?”雲起看着神色如常的她,小心翼翼地問。
結果淩空又扇來一巴掌,他抓住她的手,将她往自己身邊拉扯了下,誰知道她就這麽歪倒在他懷裏。
軟玉溫香在懷,如果忽略捶在他胸口的鐵拳,他感覺會更好。
無奈地摸摸她的頭發,又問了一遍:“我是誰?”
“你失憶了?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墨焰仰起頭,用幸災樂禍的眼神看着他。
雲起又是一陣無語。
她捏住他的臉,往兩端拉扯,這還不夠,還嫌棄:“你這個面團太不配合了!給我變拉面!”
“呃……”恕在下辦不到。
他凝望着一本正經玩弄他的臉的墨焰,總算确認了:“你喝醉了。”
“你才醉了!”
墨焰一把将他推倒,居高臨下地看着他,眼底浮現悲傷,聲音寒涼:“你這個狗男人,就是化成灰我也認得你,別讓我逮着,不然見一次揍一次!我倒要看看你頂着一張豬頭還能去哪裏蹦跶!”
“我到底是誰?”
雲起莫名當了背鍋俠,對她口中「化成灰也認識」表示嗤之以鼻,你特麽現在就不認識我!
墨焰抛給他「傻逼」兩個字,像兩座大山砸在他腦殼上。
疼……
被活活氣疼的。
于是,他換了個策略,玩起了角色扮演,直接将站都站不穩的墨焰拉進懷裏,輕輕拍撫着她的背,放軟了語調:“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墨焰停止了掙紮,眼底閃爍瑩瑩淚光,用悲傷的眼神看着他,眼淚滑落,滾燙了雲起的心。
心頭堵堵的,他從來沒見過這般脆弱無助的墨焰,情不自禁地在她耳畔呢喃:“我不會離開你,不要難過了。”
“我在黑沼苦苦煎熬了七千年,每天都在盼你回來,哪怕靈力被封印,兇獸一遍又一遍啃噬我的血肉之軀,我還在傻傻地等……”
“他們不殺我就是為了拿我威脅你。”
墨焰扯出一抹諷刺的笑容,“呵,太可笑了!比起所謂的大義,我又算得了什麽?”
雲起擁緊她,指尖顫抖,光是想象那種地獄般殘酷的畫面都讓他感覺窒息。
讓墨焰堅持下去的理由,就是那個「化成灰她都認識」的男人。
“那個人是墨染君上嗎?”
他強壓下名為「嫉妒」的陌生情緒,難掩低落的問。
墨焰胡亂抹去眼淚,笑容既悲傷又氣憤:“墨染!你還回來做什麽?我已經不需要你了!”
雲起垂眸,心道:竟然真是墨染君上。
他在七萬年前為平神族與魔族的混戰,強行散盡修為關閉魔族通往外界的通道,那時候墨焰應該只有一萬多歲,還是個小朋友。
看來他想多了。
他輕嘆一聲,帶着幾分希冀問道:“墨染君上是你什麽人?”
墨焰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就倒在他身上睡了過去。
雲起:“……”話題終結者!
墨染君上跟他爸媽一個輩分,墨焰的年紀比他還小,對墨染的感情可謂又愛又恨,口口聲聲不需要他了,就像一個得不到父母關愛的孩子賭氣時說的話。
難道墨染君上是墨焰的爸爸?
沒聽說墨染君上娶妻生子,連緋聞都沒傳過,等回去再跟齊麟确認一下,那家夥比他年紀大得多,八卦消息掌握了不少。
他将墨焰抱了放在床上,小心翼翼地蓋好被子。
坐在床沿守了會兒。
确定她不會突然起來發酒瘋才起身往外走去,臨出門前,瞥了眼衣帽間,輕聲說道:“出來吧,我有話問你。”
宗琳:“……”敢情早就發現我了?那我是藏了個寂寞?!
放輕腳步跑床邊看了眼墨焰,她才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