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孟深就着這個彎腰扭頭的高難度姿勢打量床上的元寶,雙眼放光,“你這元寶質量也太好了,能不能賣我兩個?”

瓊仁:“……”

他終于想起來這人長得像誰,這個黑無常簡直是清衡的一腔正氣硬漢升級加強版。

“你是清衡什麽人?”

“他是我的蠢弟弟。”孟深裂開嘴笑,“我叫孟深,是個活無常。”

活的!

這麽說室內含鬼量只有區區百分之二十五,是他歷次遇鬼中含鬼量最低的一次。

瓊仁覺得自己又可以了。果然見鬼這種事情,也是需要磨練的。

小老頭叫林春生,是野營地原本的主人,他在這裏建了個護鳥監測站。

他自己是個觀鳥愛好者,護鳥站除了巡林護鳥,也會給有需要的鳥類學家提供觀測場地。

為了保護野鳥栖息地,林春生自己植樹造林不算,還特意栽了不少果樹,供鳥類取食。

誰料他一死,護鳥站迅速被兒子改建成野營地,他交代要捐出去的望遠鏡和相機也全都被賣了。

他放心不下那些野鳥,便央求孟深讓他最後回來看一眼。結果被瓊仁那一床金元寶晃了眼,動了貪念。

瓊仁沒想到,元寶賊居然還個愛護環境的好老頭。

“不過偷東西還是不對的。”

林春生一臉羞愧,“我聽說想投胎要給閻王買命錢,我兒子一分錢沒給我燒,我就糊塗了。”

正說着,孟深身上別着的執法記錄儀突然響了起來,居然是視頻通話,現在地府的設備已經這麽先進了嗎?

“喂,我是老孟。”

“孟啊,超硬的硬點子,急需支援。趕緊過來,別帶魂魄啊,那玩意兒可兇,別把魂魄弄傷了。”

瓊仁聽那邊嗷啊嘤嗚的,似乎還夾雜着動物的咆哮。

孟深摁掉記錄儀,一臉為難:“這怎麽辦呢?現在送林春生回去也來不及了。”

他緩緩轉身,瓊仁緩緩後退,撥浪鼓搖頭:“我覺得不行。”

孟深:“我覺得可以。”

他把鎖鏈一解,往瓊仁手上一放,自己撈出一條備用的。

“幫個忙啦。前幾天我給你的舞蹈做的技術分析可是被轉了五千多次,閱讀量超百萬,你怎麽忍心拒絕我,我可是你的粉絲。”

靠!

一舉擊中瓊仁的弱點。

轉眼間孟深從窗口跑出去,瓊仁手裏捏着鎖鏈正發懵,窗外突然傳來詫異的男聲。

“你這床上是什麽?”

陳睿澤目瞪狗呆,身邊跟着随行攝像,攝像小哥也是一臉“封建迷信好像不能播”的表情。

瓊仁瞬間淡然自若:“禮物。”

陳睿澤:“……”

這種陰間專用上墳專供的特殊物品,是要送給誰?聯系瓊仁前兩天上的熱搜,真的不敢往細裏想。

他本來也覺得那是真誠文化搞的營銷,現在卻有點不确定了。

他硬着頭皮問:“我要去做早餐,來一份兒嗎?”

瓊仁非常警惕:“雞胸肉藜麥西藍花?”

陳睿澤背對着鏡頭,露出委屈的樣子:“炸醬面。”

陳睿澤有項人設是廚藝達人,為了讓他秀廚藝,節目組特意安排了做早餐環節,但廚師本人并沒有吃的份。

真是太可憐了,瓊仁想想都替他難過,嘴角流下了真誠的淚水。

吸溜。

“那就來兩份吧。”

不出半小時,瓊仁面前就擺上了兩碗炸醬面。

陳睿澤手藝純熟,一看就是真的擅長,不是賣人設。炸醬面上面碼齊全,蘿蔔紅黃瓜綠,炸醬褐亮。

看着就讓人胃口大開。

瓊仁趁着攝像機都在拍陳睿澤,把林春生拴在客廳的柱子上,“你別跑啊,等找到機會,我給你燒元寶。”

林春生大為感動,哭哭啼啼的道謝。

陳睿澤只是在鏡頭面前裝模作樣的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剩下的三碗全被瓊仁一掃而空。

他吃完,心滿意足的一抹嘴,陳睿澤正盯着他,目光幽怨。

“好吃嗎?”

瓊仁:“我怎麽說你心裏能好受點兒。”

陳睿澤咽了一下口水:“我還不知道我做的炸醬面有多香?你放心誇。”

他快把瓊仁吃剩的碗盯穿了,瓊仁擔心他做出讓自己後悔莫及的事情,貼心地端碗離開。

陳睿澤看着他的身影,眼神非常悲傷。

助理給他送來真正的早餐。他瞧了一眼白水煮蝦仁,和其他綠油油的菜,臉也跟着綠了。

瓊仁在廚房裏搗鼓一陣,給他端了一小碗蘸水出來。

“蘸這個吃吧,裏面沒放鹽,就放了點低鈉醬油。”減肥的人不僅要少吃,還要少攝入鹽分,不然容易水腫。

蘸水酸辣鮮香,陳睿澤蘸着蝦仁嘗了一口,淚眼汪汪的握住瓊仁的手:“你就是傳說中的天使吧。”

他狼吞虎咽的把減肥餐吃完了,摸着肚子哀嘆:“演員不是人幹的,我都這麽瘦了,還要減肥,得減成皮包骨頭才符合角色需要。”

“什麽角色這麽殘忍?”瓊仁有些好奇。

陳睿澤把麥關了,湊過來捂着嘴小聲說:“陳桃。《桃花扇》。”

“保密啊,還沒官宣呢。”

《桃花扇》瓊仁是知道的。這裏說的并不是昆曲《桃花扇》,而是徐鳳君寫的小說。以昆曲演員陳桃和歌手宋雲城的同性戀情為主線,講述了上世紀娛樂圈的喜怒哀樂。

其中兩個男主角都有原型,陳桃的原型是已經隐退的昆曲演員徐梨,宋雲城的原型是已逝歌手金雪城。

因為徐梨和徐鳳君同姓,不少人猜測徐鳳君就是徐梨的筆名,亦或是徐梨的親屬,才會對兩個人之間的事情了解得巨細靡遺。

瓊仁:“原作我看過,只要執行不出問題,肯定會成為經典,為它減肥很值得。”

陳睿澤因為那碗蘸水,已經把瓊仁當成自己人,老實的說:“我憋着拿獎去的,導演是張昊,編劇是胡編,現在很多角色還在選角,你要不要去試試,我可以幫你聯系。”

張昊是一線名導,藝術性和商業性都有保證的那種。年紀特別輕,今年才三十二。

瓊仁特別喜歡他的地方在于,他的內核非常高級,但又願意用親切的方式和觀衆交流,不需要太高的觀影門檻。在其他連故事都講不明白的藝術片導演中顯得格格不入。

胡編全名胡蘭蘭,是業內最出名的編劇之一,國內外編劇大獎拿了個遍。和國內普遍地位不高的其他編劇相比,胡蘭蘭堪稱編劇界武則天。

這麽好的班底和角色,不知多少人要為它打破頭。能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他,說明陳睿澤已經把他當成朋友了。

“多謝你,不過我對演戲一竅不通,這麽好的班底,我就別去破壞你們的藝術成就了。”

陳睿澤驚訝地揚了揚眉,表情立刻柔和下來,面對這種邀約都能拒絕,心性很好啊。怎麽辦,更想帶他進組了!

瓊仁有點不放心的囑咐一句:“你嘴嚴點兒,別誰都說啊,知人知面不知心的。”

陳睿澤揚起笑容,用力點了下頭。

監控室裏,導演看着畫面一臉懵,“陳睿澤那眼高于頂的狗脾氣,居然還能有和人一見如故的時候……”

“瓊仁雖然是營銷出來的,但業務能力沒得說,陳睿澤對有本事的人還是挺溫和的。”編劇在旁邊蹲着說。

“他倆關了麥說什麽呢。”導演嘟囔着,随即笑逐顏開,“瓊仁真是請對了,營銷咖又怎樣,人家好看啊!到時候剪宣傳片,把他給我放開頭。”

等到讨論野營地三日旅游計劃這part錄完,陳睿澤忍不住問:“你那些元寶,真是給粉絲的?”

瓊仁猶豫了一下,投桃報李,他該說真話的,“嗯。”

“下午嘉賓來了以後要重新分房,我倆一屋行麽,我晚上可能不在。”他是肩負着簽售會重任的男人。

陳睿澤:“荒郊野嶺的你能去哪兒?”

瓊仁:“啊,這個,送元寶吧。”

陳睿澤人快吓沒了:“真的?”

瓊仁點頭。

“你粉絲來這兒……找你?”陳睿澤立刻警惕的打量四周。

瓊仁心想,你別看啦,現成一個鬼就在你旁邊拴着呢。

“我的粉絲不會來這兒的,你放心吧。”瓊仁告訴自己,有時候撒謊是為了對方好。

“畢竟條條大路通地府,哪條路都接着黃泉路,在哪兒都不耽誤見粉絲噠。”

下午突然下起大雨,通向野營地的路本就是山道,只有越野車能勉強爬上來,雨下得這麽大,山路濕滑,沒人敢冒着危險送嘉賓們上山。

眼看着天漸漸黑下來,雨還是不見停,劇組只能暫停原定拍攝計劃,讓兩個已經到位的嘉賓先去睡覺。

答應了盡快回來的孟深不見蹤影,瓊仁先等到了地府來接他去簽售會的金秘書,沒人發現這裏多了一輛不屬于節目組的保姆車。

金秘書建議離魂去地府,免得被人發現他不在,引起麻煩。

瓊仁:“要是我整個兒不見了,那也就是人沒了,但我要是離魂了被他們發現,他們會以為我人真沒了。那就鬧大了。”

金秘書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

兔兔蹭了蹭他的手,瓊仁:“想去?”

毛絨兔點頭,它往瓊仁懷裏一跳,床頭卻還坐着一只毛絨兔。

瓊仁大吃一驚:“原來你不是鬼附身,你就是毛絨兔成精啊。”

兔兔點頭,從裏到外都是毛絨兔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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