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情願

白晗捧着墊了兩層油紙的烤團子,新鮮出爐,聞起來很香。

油紙是李淮夜墊的,生怕燙着白晗的手,拿了會兒覺得涼了才給他。

白晗想自己是神明,怎麽會被烤團子燙着?可他很開心,原來李淮夜這麽會照顧人。

身邊來來往往,全是來巴索山的游客。

李淮夜緊緊跟在白晗身邊,生怕人多讓他們倆走散。

“好吃!”白晗贊嘆道。

他捏起最後一只烤團子,湊到李淮夜的面前。

李淮夜下意識擡手去拿,但白晗将團子直接湊到他的嘴邊。

這可讓李淮夜一愣。

李淮夜有些不好意思,他還從未經歷過在外面被人喂過。

他猶豫了下,慢吞吞地伸了脖子過來,叼走烤團子。

這要是被馭靈門其他人看到,簡直要吓掉下巴,揉眼睛來看這人到底是不是李淮夜。

畢竟李淮夜以前常常對人板着臉,更不會和別人坐在一起吃飯。

而他現在竟然接受白晗的投喂,還是在公共場合下……

李淮夜想,除了副會長,應該沒有馭靈者知道他在這裏找寒器。剛才那一幕,他不用擔心被熟人看到。

可他的耳朵還是慢慢紅了起來,只是藏在了鬓發下。

在商業街的盡頭,是通往巴桑山的車站。

他們得坐上四十分鐘的小火車來到山腳下,再坐纜車抵達靠近雪線的觀光平臺。

盡管當今使用移動陣法,取代從前人們的代步工具,但像巴索山這樣的旅游景點,官方還是保留傳統交通方式,謹防發生擁擠踩踏事故。

對別人來說,坐小火車的經驗算是新鮮,可對白晗來說卻是懷念。

他目睹整個人類從誕生起,直至今日的輝煌。

從前白晗也坐過火車,高速慢速,狹窄的寬敞的,但都是他獨自一人的旅程。

而現在他的身邊有李淮夜。

前來參加祭山活動的游客實在太多,他們排了很久的隊才坐上纜車。

等抵達觀光平臺時,早已過了中午。

游客一下纜車,都往平臺邊緣湧入。

白晗走到靠近山壁的平臺上,擡頭看去,盡管距離山頂有上百米的距離,他還是清晰地看見峰頂上那層雪。

熟悉的感覺浮現上來,讓他很是安心。

“小心!”

白晗回過神,聽到李淮夜朝他喊了句。

眨眼間,他被李淮夜扯進懷裏。

白晗定睛看去,自己被李淮夜摟着腰,他的另一只手,扶着一位老爺爺。

老爺爺被人撞到了背,要不是有李淮夜扶着他,他自己摔倒不說,更要一頭撞在白晗身上。

另一邊撞了人的年輕人見狀,連忙給老爺爺道歉,但也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靈氣複蘇後的人類,壽命都很長。

老爺爺看起來起碼得有兩百多歲,拽着李淮夜的手直起腰來,回頭對着那年輕人離開的方向嚷了一句,“跑什麽!我又沒想賴你!”

中氣十足,看來沒事。

但白晗和李淮夜不放心,還是将老爺爺扶到一邊石椅上。

老爺爺對他們倆說了聲謝謝,順手拉住白晗,“這年頭還是好人多啊……噢喲,年輕人怎麽手那麽涼啊!”

白晗見怪不怪,但也抽回手,說:“一直都是這樣……”

老爺爺不信,沖着李淮夜道:“你怎麽照顧人家的?山上降溫,你不知道啊?”

莫名其妙被教育了下,李淮夜也不生氣。

他迅速脫下沖鋒衣,披在白晗的身上。

白晗想說他難道不知道自己的情況嗎?笑着把沖鋒衣裹得緊了些。

見老爺爺身體無礙,兩人便手牽手往觀光平臺另一邊走去。

白晗沒忘記他們來這裏的目的,他們還得找寒器。

兩人坐在山崖邊,一個沒什麽游客的涼亭裏。

白晗輕聲問:“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李淮夜遺憾搖頭,“感覺不到。”

白晗知道李淮夜橫向感知範圍在6.66公裏,但縱向範圍能有多少,這就說不準了。

白晗倒是想幫着一起找,可他就算找到了,也沒辦法坦然告訴李淮夜。

“別急,可能不在山上。”白晗問,“以前你都是在哪兒找的寒器?”

李淮夜想了想,“森林山洞,地下河……還有,古墓。”

白晗聽得想捂臉,他用過的東西,怎麽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沒、沒關系……”白晗安慰說,“我們還沒去過山腳底下,說不定那裏會有!”

李淮夜點了點頭。

——“哦?你們要去山腳下嗎?哪裏風景也好啊!”

突然有人跟他們說了話。

兩人回頭,發現正是剛才他們見到的老爺爺。

老爺爺也認出他們,樂呵呵地說:“又見面了,我們很有緣啊!”

白晗看看四周,“可是老先生你是一個人來的嗎?”

老爺爺點頭,說以前他都是跟着愛人一起來巴索山參加活動,因為他們倆就是在這裏認識,開始相戀。只是幾年前他的愛人去世了,現在只有他一個人來了。

老爺爺一邊說。一邊笑得爽朗,“我們以前從不坐纜車,都是從山腳爬山爬上來,天不亮就出發,爬到這裏大概是下午兩三點,休息到傍晚看日落,再坐纜車下山。”

白晗看了眼老爺爺,盡管只有他一個人,但他滿臉都是幸福,這話又好像是對着另一個人說的。

李淮夜點點頭,問:“現在還能爬山嗎?”

老爺爺道:“當然能了,上山的路也還在那裏,就是沒什麽人走了而已!”

老爺爺不是本地人,卻對巴索山了如指掌。

他說山道有一半的路,是古人挖礦時留下的通道,上山的路則是當代人開鑿出的。

李淮夜問:“巴索山是礦山?”

老爺爺點頭:“這不都在課本裏寫着嗎?你們要是想徒步爬山,那得換一雙更好的運動鞋,你們現在這休閑鞋可不行。”

說話間,白晗和李淮夜同時低頭看他們倆的鞋子,都是白色的板鞋。

他們以前就穿慣了板鞋,在一起後也沒有刻意提起過。

白晗笑着朝李淮夜看去,而後者也微笑轉過頭,但眼神裏有點不好意思。

老爺爺見他們這般默契的舉動,又想自己孤家寡人,突然脾氣上來,哼了聲就走了。

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他的兩人,有點茫然地目送老爺爺離開。

但老爺爺的話,倒是提醒了李淮夜。

李淮夜拿手機在網上搜了一圈,對巴索山的信息大多都是與祭山活動有關,而與徒步爬山的山道內容卻寥寥無幾。

難得搜到相關信息,內容都被删的差不多,下面評論還在說——“這年頭誰還徒步爬山啊”。

白晗卻興致勃勃,說反正沒去過山底,去一次就知道了。

李淮夜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慢吞吞地收起手機。

可白晗見他一點都不着急的樣子,有點奇怪,“我們不先回去嗎?在這裏你不能用陣法。”

李淮夜牽起白晗的手,“還有時間,我們今天看日落吧。”

白晗擡眼,瞧見李淮夜正一臉認真地看向自己。

這可是李淮夜正兒八經的邀請。

白晗笑着點頭:“好,看日落!”

每年這時候來巴索山觀光的游客,動辄幾十萬。

這天在山上的游客,有将近十萬人。

白晗和李淮夜被人群擠來擠去,也沒機會好好看一場落日。

可白晗還是很開心,一整天李淮夜都沒松開過他的手,後來生怕別人擠到他,還一直摟着他的腰。

白晗想,明明和李淮夜擁抱的次數不少,反倒是這次,讓他一直忍不住微笑。

待回到酒店,已經是半夜三更。

白晗身為神明,一點都不覺得疲憊。

第二天一早,他就趴在床上,雙手交疊墊着腦袋,等李淮夜的醒來。

李淮夜睜開眼,就看到白晗笑眯眯地看向自己,讓他有一些踏實的感覺。

這次他們選擇從巴索山的山腳進山,一路上遇到不少登山客。

但越往上走,同行的旅客越來越少,到後來幾乎就沒幾個人。

人少,溫度低,山道上時不時刮來冷風。

李淮夜走在前面,感覺有風刮來,就往白晗的身前擋一擋。

白晗跟在其後,抿着嘴笑,有點開心。

走了快一個小時,白晗拉了拉李淮夜手,問:“察覺到寒器了嗎?”

話音剛落,李淮夜停下腳步。

李淮夜走進野草堆裏,擡手扶着山壁。

“好像……”李淮夜說,“在山體之下……”

白晗眼睛一亮,“那老爺爺說過,古人在巴索山挖礦,說不定在礦井下?”

李淮夜點了點頭,但他轉過身,面對白晗而站,牽着白晗的雙手,一臉的正經。

李淮夜說:“如果你跟我下去找寒器,可能會遇到危險,但我一定會拼盡全力保護你。只是,現在你還可以再考慮一下,要不要跟我下去。就算不去我也不會——”

白晗伸手一拉,将李淮夜拉到身前,自己也撞進他的懷裏。

白晗問:“你希望我跟你分開嗎?”

李淮夜不由多想,緊緊抱住白晗。

若說當初在電影院的不辭而別讓他愧疚,後來得知他被韓濤抓走更是讓他懊悔。

如今讓他見不到白晗,都會讓他心中難安。

白晗反過來問他願意分開嗎?

李淮夜當然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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