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冰山刺客二周目

“子龍……”從系統處得知二十四小時後進度又要再度清零之後,陸少宇的心情多少有些沉重。他開口想對子龍說點什麽,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得頹然的叫了一聲。而子龍則馬上擡起頭來,目光灼灼的直視着陸少宇的臉頰,斬釘截鐵的回答他:“是,我的主人。”

從子龍嘴裏聽到某個極為陌生的稱呼,陸少宇錯愕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明白過來,子龍的真魂暫時出不來了。于是,巨大的失落和足以湮滅靈魂的狂喜在一瞬間同時吞沒了陸少宇,像是為了驗證什麽一樣,他伸手把自己面前實在吃不下的金絲酥餅推到子龍那邊:“子龍,多吃點。”

為了更好的體現出“我和土豪是朋友”這一高端大氣上檔次的主題,陸少宇在醉仙閣亂七八糟點了一大堆東西。現在自然還剩下許多。于是,在短短的半個時辰內,陸少宇的感想從我家小攻吃東西速度很快,姿态很優雅變成我家小攻其實是個大胃王,最後再升級到刷新三觀的不管我投喂多少食物,我家小攻他總是沒吃飽。

在一波三折之後,陸少宇目瞪口呆的盯着滿桌的空碗碟,下意識的站起身來把手掌輕輕按壓在子龍的小腹上,腹肌的觸感依舊溫熱而堅韌,毫無飽脹後的松弛感。陸少宇極為怪異的掃了子龍一眼,有些不确定:“子龍,你可吃飽了?”

“我早就吃飽了,不過為了哄主人高興就把剩下的全都吃完了。”子龍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陸少宇突然嘴角輕揚,低聲笑了起來:“主人還是這麽喜歡我的腹肌,要不要現在就回客棧去?”

就算只剩下空殼子,陸少宇被子龍這麽一看,還是略微有些尴尬,他下意識的側過臉不和他直白的眼神對視:“其實并不是啊,我只是怕你一下吃了這麽多會積食,所以随便揉揉而已。”

“那些食物都被真氣包裹着,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陸少宇的臉上頓時就活生生的寫出一個囧字來,為毛武俠風的內力武功會突然增加了消化食物的功能?總有一種被看穿的尴尬,不過只剩下空殼子的子龍君一定會很乖吧。還是抓緊時間的好,不然福利就沒了啊。

陸少宇內心的小人狼血沸騰,瘋狂的嗷嗷叫起來。對自己逐漸被系統改造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基佬早已經自暴自棄的不去計較了。反正勞資身邊的男人們都這麽逆天,怎麽想也是勞資賺翻了吧,就算從主角變成主角有且只有的唯一後宮也不壞啊,只不過是稍微換了一下形式和位置而已。勞資還是掌握着這個世界最大的金手指不是麽?

陸少宇自我催眠得一頓胡思亂想。随即拉着子龍的殼子來到廟會的街市上,夜幕下的洛陽城被無數的花燈和煙火點綴得極為絢麗,商販們的吆喝聲和深閨小姐的嬌笑聲合在一處,倒真的讓陸少宇忘記了眼前的一切只不過是游戲裏的假象。

子龍一如來時一樣,任由陸少宇拉着自己的手,只是俊逸五官上的表情更生動了幾分,反倒透出一些難得的生氣來。好似這樣回歸本真而不加掩飾的子龍君才是這個少年的本來面目。滿街的花燈下,少年清俊的面容輪廓疏朗,姿容端麗,竟讓見過子龍英俊的陸少宇也看呆了好一會兒。

他視線順着燈火滑到稍遠些的攤位上,扯着子龍的袖子說話:“子龍君對燈謎可擅長?”

“主人看上哪盞花燈,我自去給主子搶來便是了。”子龍一愣,随即不經意的掃了挂在木架上的燈籠一眼,就不說話了。

“若是搶來,倒不如買,只是個中意趣便大不同了。”

“主子是想效仿廟會上的閨閣千金?我們不是早已行過風/月/情/事/了?”子龍俊朗的眉眼裏泛起幾分疑惑,卻并不深究,反而寵溺的對着陸少宇笑了笑,就拉着他往放置花燈的木架走了去:“子龍雖不比世家公子,但師尊乃是半仙,這些左道倒也精通。”

陸少宇淺色的眸子徒然一亮,随手取一一張粘在燈籠手柄處的謎面輕輕念了出來:“三杯通大道,一鬥合陰陽。”

子龍對着攤主朗聲說出答案:“酒。”

那胖墩墩的攤主彎着腰低低贊了句:“公子好文采。”然後就手腳利落把燈籠遞到子龍手裏,子龍轉身就把燈籠交給陸少宇:“主人可還滿意?”

陸少宇兀自思考這句沒頭沒尾的打油詩,沒想到禮物早已到手,忍不住有點挫敗。明明勞資從現代穿越而來,熟讀無數唐詩宋詞為毛完全猜不出來?

“酒又稱瓊漿,大道陰陽皆是天數,瓊漿自然能通天。”陸少宇覺得這只是個意外,于是又要伸手去拿謎面。子龍連忙掏出一錠碎銀交給攤主,某宅男大為吃驚:“你不是猜出答案了麽?為什麽還要花銀子?”

那攤主肉團般的肥臉上滿臉堆笑,殷勤的接過子龍手裏的碎銀和氣的開口解釋:“小公子有所不知,這燈謎雖是圖個玩樂,卻還是要花本錢的。不管對與不對,路過的客官們都只能猜一次,再多便要施舍些銀子了。”

只要确定自己不是被坑,陸少宇就不再關心銀子的事,反正付錢的又不是他。反倒那攤主沒聽到少宇的回答,忙不疊塞了不少謎面到他手裏:“這些難的說不定能難倒您的侍衛。”

陸少宇聽到攤主毫不遲疑的說出侍衛兩個字,心裏有些堵。他轉頭看了子龍一眼,卻正和子龍溫柔凝視自己的眼神對在一起。雖然明知道現在的子龍只剩下殼子,他還是忍不住有些晃神。

子龍身上依舊穿着他們初見時練劍的那一身簡單利落的黑衣。漫天的煙火下,隐隐能看出他包覆在衣料裏的肌肉形狀漂亮,陸少宇就這樣看了幾秒,莫名地就有些心疼起來。在這個時代,無論從外貌還是能力來判斷,都無疑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身形挺拔、容貌俊逸、武功高絕,家資豐厚,然而僅僅因為生不逢時四個字,便只能委屈得埋沒在無數将領和軍師當中,做個籍籍無名的死士。

這樣的苦楚,即便陸少宇不懂,卻也能稍微想見一二。也許,面前這個賣燈籠的中年胖子都比他要幸福吧。突然有了這種明悟之後,陸少宇産生了強烈的不甘心。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告訴子龍,其實你值得更好的。哪怕現在的他只是一個空殼子,陸少宇也能肯定,等到真魂回到身體裏,這些記憶依舊不會消去。

所以,陸少宇低着頭,并不看手上寫滿謎面的宣紙。他朝子龍那邊走了幾步,讓兩個人的身體緊緊貼合在一起,他大方的踮起腳,輕輕在子龍頸間咬了一小口:“不如我們去那邊的成衣店買衣服吧。你一直穿這身衣服,我都看膩了。”

子龍順勢用手心揉了揉陸少宇貼在額角的碎發,十分乖順的點頭:“只要主人喜歡就好,這些謎語都不看了麽?才有一盞燈籠呢。”

從子龍掌心傳來的灼熱,讓陸少宇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頭頂的一輪圓月高高懸起,月光一如數天前的晚上,帶着某種不可言說的期待和悸動,陸少宇就像廟會無數的懷/春少女一樣,側着頭把額頭貼在子龍的面頰上,聲音很輕:“子龍,之前的事你還記得麽?”

“只要是和主人有關的事,我全部都記得,就連床頭放置的猛虎下山圖我也記得一清二楚。”大概是子龍的眼神太過直白和篤定,他黑沉沉的星眸,此刻亮得有些過分。陸少宇看着子龍眼底自己的倒影,突然明白過來,不管有沒有靈魂,出生于這個世界的子龍都和已經成為魔寵的翼德一樣,只要一個照面就會把自己深深印在心底。

不管是誰出于什麽目的創造了這樣一個游離于歷史和時空之外的幻境,陸少宇都是感激的。也許日後還會遇到很多神展開和迫不得已,但僅僅是這樣就已經夠了,畢竟他不過是萬千死宅中最不起眼的一滴水,能嘗到這個世上最美好的感情,也好過淹沒在無數瑣碎的日常裏默默死去。

陸少宇平凡的五官上突然綻開一個耀眼的笑容來,他迎着夜風把手中寫着謎面的宣紙展開,念白的聲音裏有無數愉/悅在跳動:“既然你都記得,那麽我們就來努力創造更多回憶吧。唯有這樣我才能獨自一人熬過分離時的痛楚,一如這漫天的焰火,縱然一閃即逝,卻能長久的存留在我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不管主人想做什麽,子龍都會一直守護在身邊,因為我的心永遠都屬于你。”子龍低着頭認真含住陸少宇柔軟的唇瓣,眼底的溫柔竟比滿城的絢麗煙火更讓人心動。

原本只是一個毫無預兆的淺吻,陸少宇卻固執的不願意結束。子龍伸手環住陸少宇柔軟的後頸,任由他在自己口中亂竄。死宅的吻毫無技巧可言,甚至透着青澀的笨拙,口齒交融的間隙裏,無數灼熱的氣流在兩人身體中翻滾回旋。

這種熱度熟悉而安全,讓陸少宇瞬息之間連骨血都酥麻起來,陸少宇擡起手掌死死按住子龍棱角分明的眉眼,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唯一的浮木:“子龍,聰慧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就算只留下軀殼我也無法抗拒?”

失去靈魂的身體當然不會回答,喧嚣的廟會似乎被某種神秘無形的隔絕在陸少宇的世界之外,只剩下子龍俊朗挺拔的立在原地,一如初見。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直到這一刻,陸少宇終于明白,這種無時無刻的占有,無休無止的纏綿,才是風/月的真谛,愛從來都是如此霸道而自私,但是陸少宇不願意對着不完整的子龍說出最重要的話。于是,只好沉默隐忍,哪怕身體和靈魂早已不堪重負,也甘之如饴。

意味深長的親吻終于平息,激情的餘韻卻半分未曾消退。只是因為主人的壓抑暫時蟄伏在心尖胸口,随着心跳的韻律時不時傳導出細微的刺痛。一身黑衣的刺客并未注意到懷中珍寶的隐忍,他随手抽出陸少宇指尖的宣紙,輕聲低吟:“遠看山有色,近聽水無聲;春去花還在,人來鳥不驚。”

少年特有的清朗聲線漸漸帶上了成熟的低沉,他的內心終于被染上了色彩,平凡卻無可替代。陸少宇傻傻的愣在子龍懷裏,就連失去唇齒相依的熱度也未曾察覺:“子龍,你的聲音越發好聽了。”

“只要主人喜歡,我會多說話的。”

陸少宇倏然從恍惚中清醒過來,因為眼前的子龍不再會輕聲呼喚自己的名字,更不會半夜為自己去禦苑偷花。只餘下這周身的熱度殘忍又溫柔,陸少宇斂了眉眼,不着痕跡的把眼底的失落隐去。從這一刻開始,我會一直前進,踏過荊棘穿過激流,只為與你再見。

再擡頭的時候,陸少宇削瘦的面頰上已經隐隐現出輕快的弧度來:“答案是什麽?”

“當然是畫,我的主人,就像您一樣,無論何時在我心裏都是最美的畫,永不褪色。”失去靈魂的子龍似乎自動自發的增加了“情話”這個物件的掉落率,陸少宇心底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一點陰霾在不經意間就被驅散了。

心境一開,陸少宇整個人也豁達了許多,就連未知的等待也變得甜蜜起來。直白的表達自己喜好的子龍似乎也意外的讓人喜歡,原來不經意間自己竟已經深陷至此了麽?陸少宇低頭盯着自己幹燥的手心想了一會兒,終于展顏一笑,釋然了。正因為我占據了你生命裏的全部色彩,所以我心似君心不是理所當然的麽。

陸少宇扔掉礙事的白紙燈籠,把自己整個人都擠進子龍懷裏:“子龍,我們回去吧,我想要你。”

“是,我的主人。”子龍把陸少宇攬在懷裏,足尖輕點施展輕功飄忽而去。

作者有話要說:被脖子以下虐得不能自理了,空血補魔中。

想了想還是把這一段補上了,就算有劇透嫌疑也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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