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解決困境的方法是去揍人

她沒等宋亦宣回話,繼續嘆息道:“我反倒是裏外不是人了,宣娘啊,你也不能怪你翠兒姐無能,我跟你二喜哥在這麽能耐也翻不出這宋家村,村長那邊我都鬥不過,村裏多少人等着看咱兩家的笑話?更何況是縣令,咱這小破地兒的情況你也不是不清楚,土皇帝讓個窮酸秀才給當了,假太子還是個腦殼出了問題的,但是咱要是能走出去也成啊,但是這麽多年了,能走出去的有幾個?”

“成了翠兒姐,有些事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從小看着我長大,性格”宋亦宣頓了頓,改口道:“情誼這事兒在怎麽重要也得看看環境,鬥不過的咱幹脆就不鬥,順其自然還能獲得痛快點,明知道躲不過去了還一頭撞上去那哪能落個好?”

她的打算一開始就沒準備跟宋翠翠說,就像剛才她說的話,半真半假也就這麽揭過去了,有些事兒明眼人能看出來,宋翠翠又不像是個少心眼的,她一醒來就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能說服這個看着她長大的翠兒姐?

更何況她的計劃簡單又粗暴,除非是非常了解宋亦宣能力的,不然誰會相信一個身體虛弱剛剛醒來的小女孩解決困境的方法是去揍人一頓而不是覺得她是信口雌黃?

別人不知道,但是就她目前接觸的翠兒姐來看,反正她是不會相信一只柔柔弱弱的宣娘能夠去靠着自己解決一群人的。

多少年的情誼能是白搭的麽?

再者說萬一被發現是借用身體這一類怪力亂神的事情,她再有能力,也逃不過一個時代的譴責。畢竟個人能力再大,也不能去嘗試觸犯一整個世界的規則,她殺得掉一個人,少的掉一個世界麽?以前她可能想死就死了,痛快點總比勉勉強強活得下去好得多,但是眼下她兩個胞弟嗷嗷待哺,正是懂事兒又沒有能力的年紀,她兩眼一閉走的可算是痛快了,兩個小孩怎麽辦?

‘宋亦宣’可就瞑目不了了。

“不鬥就不鬥吧,說到底咱也是鬥不過。”宋翠翠嘆息一聲,好像真的就接受了宋亦宣為了保障生存去嫁給一個傻子沖喜,她想得到也是明白,心裏小算盤一半為着自己一半為着三個年幼的孩子。傻子畢竟是傻子,有沒有傳宗接代的能力還不好說,倒是萬一僥幸,宋亦宣嫁進去沒破了身子,等到她爹爹回來想個法将她帶出來,一家人遠走高飛,誰又知道一個年齡剛好的女孩子是嫁過人的?

不管怎麽樣,委曲求全總比性情剛烈一聲盡毀來得好。

而她自己的小心思,講白了也是通情達理的。就像是前邊所想過的,她在宣娘面前一直以來都是堅持的支持着宣娘,之前宋亦宣往大裏鬧,她面上是非常難堪的,幫也不是不幫也不是,背地裏救助一下幫着罵幾句也就算了完,但不成還真的直望着她撸袖子幹一場?

顯然是不可能的,誰家的日子也得過,不是說為着幫宣娘,她跟她家那口子就從此做了完,誠然如村長所說,宋家村終究還是姓宋的有村長掌管的宋家村,終究還是姓宋的。

“哎,那就成了,能過一天算一天吧。”宋亦宣笑眯眯道。

誰不清楚誰的心思?宋翠翠覺得自己看得清她,然而那個能夠被看清的是還沒有死去的‘宣娘’而不是她宋亦宣。反倒是她把宋翠翠的底兒摸得一清二楚,小算盤打得好、性格潑辣跟心機深是兩碼事兒,為自己做打算是人的本能,本質上到底還是個樸素的農家姑娘,而宋亦宣,從她開始幹這一行起,就摸得清自己得位置跟旁人的心思了。

有時候有縫頭一件大難,有人願意出手相助,一開始你感恩戴德,等時間長了,那人想要脫身離開的時候,被幫助的人往往會不滿宋亦宣看的到時候挺開,該感激的時候感激,但是感激并不是為了以後更多的被幫助,人家想走的時候也該放人家走,畢竟之前的情誼在的用處,總歸不是讓你去牽住人家脫身不能。

這個話題就此接了過去,宋翠翠閉口不提村長給的期限是幾天或者是宋亦宣将來還有什麽打算,宋亦宣一路上也扯開話題不問有關于這方面的事情,兩個人一路走一路聊一些趣事,相處的倒還是挺愉快。

宋翠翠雖然是小戶人家的童養媳,但是對于一些基本的知識正好是宋亦宣所欠缺的那一部分還是有所了解的。宋亦宣想方設法套她話,這可不是個容易活,畢竟宋翠翠都知道了解的知識,對于正常的宣娘來說也應該是了如指掌的,稍不留神就容易引起宋翠翠的疑惑,雖然說不至于直接揭露她的身份,但是如果有種子被埋下,将來這種子生長出土破開她精心掩蓋的事實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有些事不得不防備,有能力的話自然要将可能性降到最低。

等宋翠翠跟宋亦宣差不多到達早集的時候,宋亦宣已經大體上弄明白了她現在所處的基本的地理位置。大慶在中院一帶,四周游牧民族彪悍,幾乎是将大慶無縫隙的包圍,大慶武博地廣,民風淳樸,是那種比較複雜的民耕過度,而四周的游牧民族卻不像是大慶,有着資源豐富的河流土地。大慶四周的游牧民族基本上都是民風彪悍,将大慶團團包圍,一面勤勉種地,另一面則事事靠搶,多年來大慶的歷代帝皇都對于邊境的戰事頭疼不已,但是游牧民族不但戰鬥力高,躲避站的天賦技能點的好像也足夠高,所以即使是年年加強邊境,也沒有什麽太大的作用而宋家村所在的小縣城,就是位于大慶的最西段,遠離最東邊的海洋,同時也毗鄰金國,這個國度跟大慶相差一道山脈,山脈成了一道天然的阻礙。

但是這并不能阻礙金國的游牧騎兵對大宋進行掠奪。

之前也有提及過宋家村的地理位置,大體上就是位于金國與大慶相連接的山脈的一個小角落,離着一段距離說近也并不是很近的一段路,就是一座真正的防衛城池,駐紮着大慶最著名的鐵甲軍隊對于這個時代的人來講,鐵器雖然并不是很難練成,但是一旦鐵器的純度到了另外一個高度,那麽這一類鐵器的價錢跟造價都不會低,那麽在這種情況下,很少會有國家願意用精鐵全副武裝一支軍隊。

“大概就是這樣子。”宋翠翠牽着宋亦宣的手,兩個人過了一個比較小的山坡,走到的居然是在這裏非常罕見的一片寬廣的平地,她們站在高處,像是結伴而行的親密的姐妹,在晨光熹微中慢慢的往下走。

宋亦宣其實很少會見到這種充滿鄉村氣息的集市。這一片平底比她之前預想想的要更大一些,畢竟自從她醒過來,能看看見的就是連綿起伏的山脈或者是大大小小的土坡,而這一大片空地雖然要比現代打磨過的絕大多數平地要凹凸不平上一些,大大小小的布賬子被用現成的樹幹成了起來,不同于家中一般灰暗顏色的布料,這裏的買賣都是盡量選取了顏色鮮豔的布帳子,加上樹幹的高度不盡相同、地面的起伏也不全是平緩,所以相鄰的那麽小小的一塊買賣的地方也是高低不盡相同,像是一堆大大小小的方格子。

一片飛舞在天空中的五顏六色的布帳子,中間穿插着從默契中流出來的小道,密密麻麻的交錯,因為默契被留出來的小道,出乎意料的幾乎可以抵達所有的鋪子。小道比較狹窄,兩個人并肩而行不大方便,宋亦宣就跟在了宋翠翠的後邊,倒是方便了不少,四處觀察的時候也不用提防着宋翠翠了。

農家人起的都早,這時候天剛亮,集市上的人流量卻已經不少了,宋亦宣原來還能跟着宋翠翠的腳步,看着她買東西估算物價,後來接連被幾個人撞了肩膀,她身體還沒有完全恢複,踉踉跄跄的在狹窄的小路上躲不過去,飛揚起來的塵土偶爾還會迷倒眼睛,交錯的小道有錯綜複雜,又走了一段路之後宋亦宣再擡起頭的時候,宋翠翠已經不在她前邊了。

宋亦宣提着籃子站在原地有些慌神,這時候她一個人站在人來人往的小道上,竟然有一些常年不見的惶恐。一開始她認為自己是主導者,宋翠翠僅僅是她往前走的路上的一個小小的跳板,但是兩個人分開的一瞬間,宋亦宣不得不承認,其實從最低端開始講,宋翠翠才是她的引導者。

從某些方面來說,宋翠翠确實在家務這一類事情上的能力上比宋亦宣好很多,她懂得生存之道也懂得人際交往,有着底端小人物的卑微和懦弱,但是同樣也是能夠在底端活的很好的人宋亦宣跟她完全不一樣,長久以來的觀念都是暴力至上,她崇尚‘能力’,厭惡‘委曲求全’,即使是上輩子的颠沛流離,也很少有能夠為生計愁苦的時候生計跟生存是兩碼事。她有足夠的能力去讓自己在那個殘忍的環境中活下去,但是如果真的讓她彎下腰去維持生計,那麽可能要比想象中的更加困難。

但是在這個階級觀念明目張膽、重男輕女是常識的年代,她能夠運用的能力好像被圍困了。就像是之前想象到的,她一個人的能力再強,也幹不過一整個國度甚至時代。

“算了,一個人也方便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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