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爹死娘嫁人

宋家村裏熱鬧非凡敲鑼打鼓的,雖說家家戶戶離得比較遠,但是聲音不小,大家都能聽到這動靜,一開始宋翠翠倒是也沒怎麽在意這件事,至于宣娘那裏她也想不到。

打算還是做多了點窩頭,給這姐三送過去幾個,鄰居之間現在都是禮尚往來,宣娘醒了之後也沒怎麽虧待過她們。

還沒走到宣娘家門口就聽到倆孩子哭的驚心動魄的,還以為是宣娘是不是又病倒了,回光返照這樣的事兒也不是少見,一路跑着過去險些就摔在地上了。

“倆熊娃子,哭啥呢,宣娘呢?”

她左瞧瞧右瞅瞅的,也沒瞅見半個人,周圍一個人影也沒有,就只有這倆娃子在那哭,問什麽也不說就只知道哭。

小孩子是小,不過也機靈的很,阿姐出去那麽久都還沒回來,現在都這個時辰了村子上又是敲鑼又是打鼓的,八成就是阿姐要走了,他們倆只顧着傷心哪裏還有心思搭理宋翠翠。

宋子齊這小家夥還傲的很,覺得宋家村的人都是壞人沒有一個好人,跟這宋翠翠平日裏說話有的時候也是冷眼相對的,更何況是旁人。

“阿姐那會和村長家的宋小玉一塊走了,再後來就沒回來了,現在外面這敲鑼打鼓的,可不是阿姐要走了不要我們了?”小真一邊說話一邊抹着眼淚,一邊上的小齊還在一個人生悶氣,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時宋翠翠才意識過來這件事不對勁兒,懷裏的籮筐随手一扔,跑着過去村長家,去的時候庭院裏全部都是人,估摸着都是來看宣娘出嫁的,更是都在談笑風生,瞧着她過來那張寡婦也沒一句好聽話。

張寡婦走到宋翠翠的身邊,擋着她不讓她往裏面進去,手裏還抓了一把瓜子:“二喜家的,這件事跟你有啥關系,你跑過來做啥。”嗓門倒是也不低,瞧着這八成也分到村長好處了。

這麽多人都在這兒,宋翠翠自個也清楚,寡不敵衆。眼下是沒法子給宣娘救出來了,這好歹也讓自個再見上最後一面不是。

“這丫頭早先不是說好了,給我銀子到時候讓我照顧倆熊娃子,這可不能說走就走,一毛錢也沒給我,這倆娃子咋整啊,誰照顧啊!”宋翠翠瞥了張寡婦一眼,再不濟自個還得叫她一聲嬸子,也不能硬碰硬啊。

估摸着村長是在裏面聽說宋翠翠過來了,趕緊的叫他媳婦走了出來,還是從給宋亦宣那個說是她彩禮錢的盒子裏,拿出來三十兩銀子。交給了宋翠翠。

“二喜家的,你也趕緊回去該幹啥幹啥,宣娘也說了這銀子呢是給你了,以後照顧倆胞弟的事兒讓你多費心,現在她也不想出來見你,正擱屋裏面化妝呢。”村長媳婦也怕這件事兒走漏了風聲,來的人除了要宋宣娘走的那幾個之外,外人誰都別想進去。

“喲,這就成了啊,別貪心太多,人家小宣娘可是給自個彩金都給你了,趕緊的回去吧,指不準明個他爹回來了,這銀子可不都是你的了。”老李頭站在一邊上風涼話倒是說的挺自在的,這件事他其實也是知情人,村民這麽多能趕走一個是一個,不然他們這樣做可不就成了買賣婦女的,說出去也挺難聽的。

這些婦人七嘴八舌的再鬧騰的人盡皆知,以後他們幾個顏面往哪放啊。

坐不住的人除了宋翠翠之外還有一個,宋奇夫婦。

他們倆趕過來的時候村長家的小院子裏都已經沒有一個落腳地了,外面的人應該就是從縣太爺府上過來的,花轎上還貼着一個喜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這個二哥不是個好東西,就生怕咱們能得逞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能用的出來,宣娘也不知道被灌了什麽迷魂湯,昨個跟咱們可不是說的好好的。”宋老三媳婦走一路罵罵咧咧的,今個就是要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上理論理論。

宋奇能說啥,自個在村裏面威望也不是很高,自然也不比這做了村長的二哥家有錢,即便是到時候鬧起來村裏面的人未必會向着自個。

“要我說鬧騰,咱們也跟老二那拼不過啊,不成咱們也就去找宣娘要個說法,把咱們疏通關系的銀子怎麽着也得弄回來。”

誰成想眼下誰過去都休想進去那個院子,只能在外面候着,本來兩家明裏暗裏也多多少少的是有些矛盾,不過畢竟是一根枝上的哪能讓外人看了笑話,這麽多年也倒是沒有撕破過臉。

但是誰心裏面那點小花花腸子要說不知道那是假的,大家心裏都明白的很,這件事歸根結底肯定不可能是宣娘自個樂意的,不然誰要找兩個大苦力站在門口看着,宋奇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這次肯定是老二用了別的手段。

瞧着宋翠翠這愁眉苦臉的,他們也不想攪合事兒,過去溜達一圈可就回去了,這口氣也就只能嚼碎了咽下去了。

聽人說馬上就要到了吉時了,趕緊回去給小齊跟小真帶到自個家裏的院子裏,外面一會還要放炮仗呢,小孩子本來也就小別吓壞了,剛好二喜還在家裏劈柴呢。

“二喜你可瞅好了這倆娃,宣娘那邊出事兒了,可別讓他們到時候跑出去了。”宋翠翠這眼眶濕潤的又趕了過去,去的時候說宣娘都已經上了轎子了,有的人說是媒婆直接給背上去的,進去還在裏面待了一會不曉得做什麽的。

也就有了後來的說法,有的人說宣娘是自個樂意的,有的說是被村長下了藥,也就在許久之後,大家才驗證了後者說的話才是真的。

宋寶兒察覺這個可是苦差事啊,坐在轎子上給懷裏的大麻繩取了出來,沖喜用的新娘子哪個是自個樂意過去的,怎麽去的縣太爺倒是也不在乎,只要是人給送過去就成了。

在裏面摸索一會背上還給打了一個死結,這要是沒一把鋒利的大剪刀想給弄斷了還真是難。

“寶兒姐,好了沒啊,馬上就要到了時辰了,不能延誤了吉時啊。”

她趕緊的從轎子裏出來,事兒也算是辦成了,末了又過去一趟給懷裏的鴛鴦帕塞到了宣娘的嘴裏,這樣叫也叫不出來想跑也跑不了,就算是路上遇到什麽人也不知道這裏面的新媳婦是誰,更不會有什麽輿論。

敲鑼打鼓的,大戶人家果然是非同凡響,炮仗從村長家走一路到個十字路口就要放一卦,直到了村口,宋翠翠也就是在那個地方給候着,想着不管怎麽着最後一面好歹也說說話吧,起碼知道現在宣娘是什麽情況。

“宣娘,宣娘,昨你不是用了我家的菜刀嗎,今個去你家也瞅不見,你給放哪兒了?”要說宋翠翠也算是機靈,這麽說明面上也不會讓自己陷入左右逢源的窘境,同樣的宣娘也沒有借過什麽菜刀,她聽了心裏自然是明白的,本來以為宣娘會跟自個說什麽。

喊破了喉嚨也沒人搭理自個,這周圍都是轎夫跟幾個衙門的官兵,想沖上去簡直就是癡人做夢。

“不知道咋的了,我就覺得這件事來的太過于蹊跷了,宣娘就算是覺得自己落大戶了,但是也不可能會不管這倆娃子的,更何況一句話也沒跟我說。”

回去之後宋翠翠就一直在自個瞎琢磨,跟這宣娘非親非故的,即便是要找人要個說法旁人三兩句直接給她嘴給堵上了。

“我說這有你啥事兒啊,你給我趕緊的老老實實待着該幹啥幹啥,不是咱家事兒你就少操心,宣娘現在走了,興許啊就是這麽個沒良心的主兒,銀子你收好了,咱們也就仁至義盡的管這倆娃到他爹回來。”二喜也是一個怕事兒的主兒,在這小山村裏得罪了誰都不好過。

只是三十兩銀子也不少,省吃儉用給這倆娃還夠花到十幾歲不成問題,更何況他們日常開銷一個月也用不了一兩銀子,莊家都是自個家裏種的。

倒是給宣娘送走之後最高興的人也就是村長了,眼下這還不是時候,這宣娘家裏的院子可不小呢,也值不少銀子。眼下這倆娃還小,要是他們真的就給了宋翠翠養活的話,院子豈不是到時候要落在他們手裏?

“我說你這個老不死的,真的就把那倆熊娃子給二喜家?到時候人家不就名正言順的住進那大院子裏,瞅瞅那宣娘的死爹估摸着自個去風流快活了,男人都是靠不住,八成是回不來了,這院子你說咋整?”

村長家裏這會是被這件事給鬧得雞飛狗跳的,本來宣娘她爹臨走之前也交代過了,孩子先叫宋翠翠照看着,眼下想給倆娃帶過來也是負擔,至于宣娘嫁到了縣太爺府上以後是死是活誰知道呢,他合計了一下,來日方長這個就以後再進一步打算了。

宋亦宣清醒過來的時候自個頭上好像是蒙着什麽東西,嘴裏又是什麽玩意兒,還有一股子難聞的,桂花油味兒?用舌頭頂着給嘴裏那塊東西給吐出去,察覺到渾身都被麻繩給綁了起來,拼了命的搖頭晃腦給腦袋上那塊紅布給弄掉。

乍眼一看周圍,黃花梨做的桌子椅子,上面精致的花紋,這肯定不是在宋家村,還有這張床也是用的實木的,跟自個家裏的炕床比起來可是天壤之別。

周圍還有幽暗的燭光,此時此刻她才察覺到了事兒不對勁兒,這是縣太爺府上?

至于身上的麻繩這會想解開也沒有那個法子,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應該不是一個人,身上的衣裳也給換了?不過那把小匕首可是在內衣裏,動了兩下好像是還在那裏。

想到的第一件事就是小真跟小齊,自個不明不白的來到了這兒,這倆娃可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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