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報恩
“姑......姑姑!”
孩童稚嫩的嗓音恰如春陽驅散了寒冬飛雪, 一抹春光落在了冰封的湖面上,消融了一冬的寒意。
薛予寧方入國公府, 還未來得及褪下身上的披風, 奶團子竟是一把便環住了她的雙腿,扯着她尚且沾着飛雪的衣袍甕聲甕氣地道:“蝶蝶......蝶蝶呢?”
月餘未見,歸遠的氣色愈發紅潤, 白皙透粉的小臉圓滾滾的,含着濕露的眼睛與薛予寧有五分相似,直直地盯着她。
薛予寧才聽見歸遠喚自己一聲“姑姑”,心下是又驚又喜, 自己離京時,歸遠還不能親喚自己, 而今小歸遠喚她一聲“姑姑”, 自是欣慰不已,可歸遠在抱住她後,下意識地竟又是在叫“蝶。”
合着自己與歸遠在将軍府待了那麽久, 都比不過謝硯書與歸遠幾面之緣?
“蝶蝶飛回來了嗎?”歸遠攥着薛予寧的袍角, 張着一雙大眼, 無辜地瞧着她。
薛予寧俯身将歸遠一把抱于懷中, 竟發覺他比之前還沉了些, 自己險些抱不動這小子了。
“這便是歸遠?”沈璧君從門外撐傘而來, 将傘擱在了堂門一角,由着夏雲将傘收了回去。
沈璧君闊步走至薛予寧身邊,這倒是歸遠第一次見沈璧君,他微歪了歪頭, 肉嘟嘟的小手本來還按在薛予寧的肩頭, 這時卻朝着沈璧君揮舞了起來。
“抱......抱抱。”歸遠吐字尚不利索, 只是沈璧君卻是聽了個明白,她眉眼間染上了笑意,府中許久未見着這麽乖巧的小團子,她一時心中像是灌了蜜水一般。
“你想讓我抱?”
沈璧君放低了聲調,微微向前傾身,擡手在歸遠的臉蛋上捏了一把。
“嗯!”歸遠瞪大了雙眼,正正點頭。
還不等薛予寧反應過來,歸遠卻早已朝着沈璧君的方向撲去。
“當心點兒。”沈璧君小聲提醒,伸手接過了歸遠。
薛予寧瞧着歸遠在沈璧君懷中樂呵的模樣,倒是覺着是件好事兒,從前還怕他懼怕生人,而今一瞧,怕是多慮了。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
一道沉重而熟悉的嗓音傳來,拉回了薛予寧飄飛的思緒,她聞聲瞧去,一位身着绛紫色華服,手撚着菩提珠串,順着秋水的攙扶,緩緩步入了松鶴堂。
“母親。”沈璧君先瞧見老夫人的身影,是以懷抱着歸遠,向着老夫人微微福身。
老夫人攢着的眉在瞧見沈璧君和薛予寧的一剎瞬時便舒展了,她撚着菩提珠串的手漸松,煨出的細汗也漸漸消散。
“萬幸,你們都平安無事地回來了。”老夫人仰面輕嘆,秋水将她扶至一旁坐下,又為其斟了杯溫水這才退至一旁。
“老夫人。”薛予寧亦是繞走到了老夫人身前,朝她福身,不僅是對于長者的尊重,還帶着薛予寧的謝意。
這幾月若不是老夫人護着歸遠,憑着蕭長歌的性子,知曉了歸遠與她薛予寧的關系後,又怎會輕易地放過歸遠?
而今歸遠不僅安然無恙,反倒是比往日圓潤,薛予寧怎能不謝?
“予寧謝過老夫人替我照看歸遠,此恩予我會想法子回報。”
少女乖順朝她福身,眉眼低垂,含着婉約清麗之美,眼中真情微露。
老夫人和沈璧君對視一眼,二人相視一笑,老夫人擡手端起了杯盞,讓薛予寧在自己身邊坐下,她凝聲道:“歸遠這孩子懂事,若不是他說漏了嘴,我還不知你就是那薛大姑娘呢。”
薛予寧被這麽一說,倒是羞赧一笑,自己隐藏身份進入國公府不假,國公府幹幹淨淨的門楣平白添了個罪臣的妹妹,老夫人非但沒有怪罪她,反倒是幫她照看歸遠,讓薛予寧心中騰起了暖意。
“是予寧不懂事,故意藏了身份,入了國公府。”薛予寧小聲說到。
而老夫人卻擡手便按住了薛予寧的玉手,笑道:“怎麽會是不懂事呢?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兒。”
薛予寧自是不知老夫人話中意,可沈璧君坐在其身旁,倒是悟了個十成十。
早年衆人在給謝硯書相看京中的高門貴女時,他們好不容易挑出來了那麽幾個,都被謝硯書找了由頭給推拒了,獨獨見了這薛家小姐,謝硯書不僅不繞道走,反而是故意去給人找不快。
老夫人一瞧便知謝硯書的心思,因此便去找了皇後娘娘說媒,誰知這賜婚的旨意還沒落下來,薛景琅便陷入謀逆一案,薛予寧也不知所蹤。
幸而今日薛予寧還陰差陽錯地入了他們謝府的門。
老夫人将手中的珠串推到了薛予寧的掌心,她細細打量了薛予寧一眼,少女比之往日清減了些,臉色也不如從前紅潤,想來這一路當是吃了不少苦。
“你若是想報恩,日後的機會多着呢?”
“啊?”薛予寧瞧不出老夫人面上的笑容深意,疑惑出聲。
老夫人卻扶着桌角站了起來,沖着沈璧君道:“書兒他們何時回來呀?”
沈璧君默然算了半晌,随後又瞧了瞧天色:“約莫着再等上一炷香的時間就到了。”
老夫人點了點頭,旋即向薛予寧轉過身來:“你們奔波了多日,想必是疲憊不堪,東院兒已經收拾好了,歸遠今晚還是宿于我房中,你也快去休息了吧。”
老夫人這樣一說,薛予寧亦是不好推辭,她本就覺着身子乏累,是以便随着秋水到了東院。
秋水早就為她備好了熱水,當薛予寧陷入了熱圈氤氲重時,周身的疲憊才漸次消退。
“小寧......薛姑娘。”秋水本想換薛予寧一聲“小寧”,卻又思及其身份這才又改了口。
薛予寧蒙在水霧後的小臉粉撲撲的,她粲然一笑:“你還是叫我小寧吧,當初方進府中,你對我也是格外照顧。”
秋水莞爾一笑,她将薛予寧褪下的衣衫搭在了屏風上,随後退至門前:“行,還是小寧叫着順口,我去給你找神撒幹淨的衣裳來。”
薛予寧含笑應是,待到秋水退出房門後,她又滑進了木桶深處,溫熱的水将她整個人包裹在其中,驅散了困住她許久的疲累。
少女沉于水中,皓腕凝霜雪,拂開一圈又一圈的水波,濺起的水珠懸挂在其下颌,又滑至其心口。
“吱呀”一聲,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秋水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薛予寧捧起熱水往自己面上一敷,随後長舒了口氣,心下卻是疑惑,秋水的腳程算不上快,怎的這麽快就拿好衣服回來了。
薛予寧方想出聲詢問,卻發覺自己的烏發已被人輕輕擡起,随後那人澆着溫水,浸濕了她的烏發,慢慢替她揉搓了起來。
那人的手力極柔,薛予寧不知不覺間便漫上了睡意。
“秋水,我困了......”少女打了個哈欠,右手擡起在太陽穴按了按。
可身後的人似乎并未有停下的意思,仍揉搓着她的發絲。
“秋水,方才我已經洗過了,你不用再替我洗發了。”
“好......”一道低沉的嗓音從薛予寧身後傳來。
薛予寧的身形一頓,她猛然一回頭,還未瞧見那人的身影,眼前卻蒙上了一層黑影,旋即木桶中濺起一道水花。
“謝硯書,你做什麽?”薛予寧将謝硯書蒙于自己眼前的手拍開,而少年早就跨入了水渦中。
只見少年慢條斯理地褪下了外衣,正想解開衣帶時,手卻遭人按住。
“你......你做什麽?”薛予寧紅着臉望向謝硯書,含着水霧的眼如小鹿眼一般水靈靈的。
謝硯書回以一個輕笑,俊眉微挑,促狹着開口:“沾了水,黏糊糊的不舒服,當然是要沐浴了。”
薛予寧支支吾吾道:“那你也該等我沐浴完後,再着人去打水來呀。”
少年拉下了嘴角,兩眉一皺,委屈着說到:“眼下時辰不早了,做主子的也當體量下人,所以我已經遣他們回去歇下了,又去何處找人來打水?”
薛予寧微怔,而謝硯書卻兀自傾身而來,一張俊面驟然出現在薛予寧的面前,她避無不避,想要向後靠去,卻将将撞向那木桶壁,幸得謝硯書出手護住了她的頭,這才免于相撞。
可這麽一動,薛予寧護在胸前的右手早就垂下,濺起的水波平息後,春光亦是頃刻灑落。
少年近在咫尺,灼熱的氣息噴灑在薛予寧的脖頸前,他慢慢褪去了衣衫,外衣浮在水面之上,擋去了萬千春光。
“你躲什麽?”謝硯書望着薛予寧緋紅的面色,不禁輕笑出聲。
薛予寧向後縮了縮,別開臉道:“誰知道你會做什麽?”
“你很希望我對你做什麽?”少年湊在其耳邊,含笑而語,一股酥麻自耳背傳至全身,讓薛予寧微抖了抖,向右拉開了與謝硯書的距離。
謝硯書立時将人打橫抱起,白滑的腰肢只需輕輕一攬,薛予寧整個人便已杯謝硯書抱在了懷中。
他來時早已沐浴過了,是以抱着薛予寧,便徑直走向了榻邊。
謝硯書将其放在榻上,随後取過了巾帕,想要替她擦拭身子,卻被她攔住。
望着薛予寧含羞的面色,他倏爾揚起嘴角一笑,眸中深意再明顯不過,話中音帶着些引誘:“怎麽,又不是沒瞧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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