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兩個人沿着旅館的小徑繞了幾下,來到了一個幽僻的小別墅前,小別墅沿山而建,院子裏種了幾株修竹和綠色灌木,讓人驚喜的是中間有個用鵝卵石搭起來的池子,一旁有個圖騰模樣的塑像在汩汩地噴着水,帶着一股濃濃的東南亞風情。
蘇夙在池沿上坐了下來,伸手掬了一把水,身上的皮膚在叫嚣着想要到水裏去放縱一下,可是,寧谷在這裏,她說什麽也不願意在別人面前泡這勞什子的溫泉,于是便婉拒說:“這樣戲戲水就夠了,等會我回房間淋個浴就好了。”
寧谷也不吭聲,只是丢過來一把鑰匙,然後便轉身出了門,在門口大聲說:“你泡完了叫我。”
蘇夙拿着鑰匙,猶豫了片刻,把大門反鎖了,又在別墅的上上下下都轉了一圈,的确是空無一人,便在浴室裏換了浴袍,回到了小池邊。
池邊昏黃的燈光把圖騰和樹影拉得很長,月色下,池水波光粼粼,一閃一閃,仿佛在誘惑着她,她情不自禁地脫去了浴袍,光着腳走了下去。
池水溫暖,帶着幾分硫磺的味道,輕柔地撫摸着她的肌膚,一整天的疲憊和燥意頓時一掃而空。池邊上放着幾只精致的托盤,有玫瑰花和精油,她灑了一些在池子裏,一股香氣直入鼻翼。
她愉快地拍打着水花,讓這些精油更快地滲入到水中,又追逐了一會兒玫瑰花瓣,這才想起了守在門口的寧谷,良心發現地叫了一聲:“寧谷!你還在嗎?”
過了好一會兒,寧谷的聲音才響了起來:“外面好多蟲子。”
“你的皮比較厚,咬咬也沒事,多謝了!”
寧谷語聲帶了幾分笑意:“蘇蘇,我沒聽錯吧?你居然也會向我道謝?早知道我該早點讓蟲子來咬咬我。”
給了三分顏色,他倒是開起染坊來了。蘇夙在心裏哼了一聲,便不再理睬寧谷,慵懶地斜靠在池邊,半眯着眼,感受着整個人被溫泉浸泡的惬意。
不一會兒,蘇夙的身上便出了一層薄汗,只是她的呼吸漸漸地有些困難起來,一種惡心欲嘔的感覺浮上喉嚨,她心知不妙,張了張嘴,卻只能發出一聲低低的□,整個人一下子暈乎乎的,所有的意識仿佛飄到了半空之中……
迷迷糊糊中,她聽到有人在喊她的小名,反複地、執着地:蘇蘇……蘇蘇……
她有些傷心,自從外婆走了以後,便沒有人再叫她的小名了,她呢喃着問道:“婆婆,你來接我嗎?接我去天堂嗎?”
那個聲音消失了,又有人在叫她的名字:小安……小安……
她不知道是誰,只是很想哭:“爸爸,是不是你?你為什麽會背叛媽媽?為什麽?我一直以為,媽媽是你最愛的人,我們都是你最愛的孩子,爸爸我好恨你……”
“小安,你別哭,有我呢……”那個聲音執着地在她耳邊念叨着。
“不要,我再也不相信你們了,你們全都在騙我……”蘇夙想要擡起手,想要把這煩人的叫聲趕走,卻發現自己的手重若千斤。
“不會,我不會騙你,我永遠會陪着你……”
“不要……爸爸你別死……我不是故意咒你的……我什麽都不要了……我根本就不想要蘇氏,你想給小寧就給小寧……我什麽都不要了……只要你們好好的……”蘇夙哽咽了起來,大滴大滴的眼淚從眼角滑落下來,驚聞父母死訊時那種刻骨銘心的驚駭和絕望,仿佛能把她整個人都深深地淹沒。
“別哭,小安別哭,我在這裏,永遠陪着你。”那個聲音卻一直低低地在她耳邊徘徊,一雙溫暖的大手輕輕地撫摸這她的臉,讓她感覺到了一股暖意,那種惡心欲嘔的感覺漸漸遠去了,她的意識漸漸地消失,跌入了無盡的迷霧之中。
再次醒來的時候,蘇夙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大床上,入目是尖尖的木屋頂和一個旋轉的吊扇,柔軟的羽絨床墊,白色的羽絨薄被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了起來,窗戶大開着,溫度适宜而帶着山中獨有的清新,空氣中漂浮着一股淺淺的薄荷清香,讓人的精神為之一振。
她動了動,發現被子下的自己渾身赤裸,手腳酸軟,頭也有些暈乎乎的,不由得有些惱怒了起來,叫了一聲:“寧谷!”
門被推開了,寧谷端着一杯水撞了進來,三步兩步搶到了她的面前,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
他的形容有些狼狽,短袖T恤被劃開了一道大口子,褲子上有些血跡。
“誰把我弄到床上來的?寧谷你不守信用!”蘇夙有些惱羞成怒,裹着被子半支起身子質問道
寧谷沉重地喘息了起來,一下子抱住了蘇夙,死死地把她攬進了自己的懷裏,蘇夙吓了一跳,使勁地掙紮了起來。
“別動,就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寧谷懇求着,把頭埋在了她的脖頸;他的力氣如此之大,讓蘇夙懷疑他是不是下一刻就要把自己勒死在他的懷裏。
蘇夙探手摸到了寧谷的手腕,剛想發力,忽然覺得脖子上有些潮濕,頓時,她愣住了,那手再也使不
出力氣來。
“小安,小安你還在,你還沒走,太好了!”寧谷反反複複地在她耳邊呢喃着。
蘇夙的心一沉,終于想起了自己在昏迷前的呓語,她張了張嘴,想要找理由遮掩,卻實在想不出該怎樣解釋自己剛才的失言。
“小安你別怕,有我呢,我會保護你,你別怕……”寧谷松開了手,捧起了她的臉,癡癡地盯着她,忽然俯下頭,在她的唇上淺淺地啄了一下,又飛快地離開。
蘇夙驚呆了,半晌才回過神來,使勁地推了他一把,寧谷被推得踉跄地倒退了幾步,一下子跌坐在旁邊的沙發上,他的眼神黯了黯,舉起手來,語無倫次地發誓說:“小安對不起,我太高興了,真的,情不自禁,以後絕對不會了!”
“我不是小安,我是蘇夙。”蘇夙冷冷地看着他,“蘇暮安已經死了。”
“好,好,你不是小安,你是蘇蘇。”寧谷勉力壓抑着自己興奮的心情。
“你太卑鄙了,你給我下了什麽?我怎麽會突然就失去了意識?”蘇夙的心裏十分惱怒,到了這個地步,她再否認自己的身份已經毫無意義了,她也不耐煩僞裝,漠然地直視着寧谷。
寧谷愕然看着她,指尖都哆嗦了起來。“難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卑鄙無恥的人嗎?”
蘇夙不為所動,只是懷疑地看着他。
寧谷的臉色漸漸地蒼白起來,半晌才低聲說:“你在池子裏泡得太久暈了,醫生說你有低血糖。”
蘇夙明白了,臉騰地一下子紅了起來,呻吟了一聲,真想有個地洞好讓她鑽進去。“對不起,”她低聲道歉,“我不知道這個身體有低血糖。”
寧谷怔了一下,心髒一下子狂跳了起來:這句話的意思,不就是承認這具軀體不是她的?
他一下子說不出話來,顫抖着手,撫上了蘇夙的臉龐,仿佛在看一件失而複得的稀世珍寶。
“你怎麽進來的?受傷了?”蘇夙敏感地感覺到了他的手很粗糙,握住了一瞧,果然,上面的皮破了,滲出了血絲,還帶了一些髒污,她又往他身上看了看,只見他的手肘、膝蓋上都有擦傷的痕跡。
寧谷的手瑟縮了一下,不安地說:“我忘了,手都還沒有消毒。”
蘇夙輕嘆了一聲,在他的手上輕輕吹了吹,又幫他撣了撣身上的草屑:“你真的沒有第二把鑰匙了?這可不象是你能做出來的事情,我還以為你寧少智計百出,狡兔三窟呢。”
寧谷的臉上微赧:“早知道我該留一把
,要放在以前,這牆頭我一下子就竄上來了,現在爬了半天還摔了個屁股蹲。”
“你的腿……沒事吧……”蘇夙有些擔心。
“沒事。”寧谷毫不在意地說,“倒是你,真的吓死我了,明天我就去幫你做個全身檢查。”說着,他幫蘇夙掖了掖被角。
蘇夙這才發現,剛才被寧谷一抱,她的肩膀露出來了一大塊,酥胸隐約可見,令人遐想,她的臉上漸漸地燒了起來,佯做鎮定地往被子裏縮了縮,半晌才擠出了幾個字:“我的衣服呢?”
寧谷怔了一下,轉身到浴室裏拿來了她的衣服,卻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蘇夙有些惱了:“你這樣我怎麽換衣服?小朵該等急了。”
寧谷懇求地看着她:“小安……不,蘇蘇,你能不能留下來別走?”
“你想幹什麽?”蘇夙的眼神冷了幾分。
“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寧谷有些慌亂,“你在這裏睡……我就在外面,我保證我不會侵犯你……我只是……”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乎不敢去看蘇夙帶着涼意的雙眸,深怕在裏面看到讓他絕望的鄙夷和不屑。
“我只是很害怕,怕我明天早上一醒過來,發現這只是我的一場夢……”
這個小心翼翼的寧谷和以前意氣風發的寧谷完全好像不是同一個人,讓蘇夙忍不住想學花小朵的模樣,朝着他翻個白眼。
“好,你先出去,讓我換好衣服。”蘇夙淡淡地說。
寧谷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回過神來,深怕她反悔,立刻走了出去,替她掩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吐血三更!親們,某醋這是用繩命在碼字啊!!盜文的親們,表來盜某醋的繩命啊,給條活路啊!!!!
嘤嘤嘤,表潛水了,冒個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