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喂,他是不是喜歡你……
林拂星進屋先是挨了頓打, 然後被趕到陽臺上洗衣服。
昨晚一夜沒睡,她蹲坐在小板凳上搓着衣服,越來越困, 眼皮都快要撐不開。
“叫你洗個衣服磨磨蹭蹭半天都洗不完,還等你做午飯呢, 你想餓死我們?”
舅媽又來她耳邊吵。
林拂星懶得理她,揉了揉眼睛, 将衣服擰幹挂起來。
“這才去了多長時間, 就當慣大小姐了?”舅媽嗑着瓜子, 皮就吐她腳邊, “上回死都不肯跟我們回來, 現在又巴巴地來找我們,你看看你自己, 賤不賤吶?”
“上回為了你把你舅舅鼻子都打歪那男孩兒呢?上回話說那麽狠,這回你走都沒留你?”舅媽譏笑幾聲, “我看你小小年紀倒是跟你媽一樣知道怎麽勾引人。”
話音剛落,一盆水當頭潑過來, 迎面給她澆了個透。
“手滑了。”
林拂星沉着臉要走, 被舅媽扯住,當頭打了幾巴掌。
“你個小賤人,還敢拿水潑我?你他媽——”
“媽, 怎麽還沒做飯啊, 我餓死了!”林耀剛起, 靠在卧室門口,睡眼迷蒙地打着哈欠。
看到林拂星,他上下打量,怪笑道:“喲, 大小姐又回來體驗生活了?”
“起這麽晚你要死啊?怎麽不睡死你?”
林拂星舅媽罵了兩句自己兒子,回頭又狠狠推了一把林拂星的頭:“滾去做飯!還記得怎麽點火吧,別他媽把我房子燒了!”
……
做好的飯菜都端上桌,林拂星拿了碗正要上桌吃飯,凳子被舅舅一腳踢開。
林拂星舅舅看見她就想起自己被打那天,心裏窩火只能向她撒:“滾一邊兒去,你還好意思吃飯!”
默了兩秒,林拂星“啪”地丢了筷子,轉身拎着書包和行李箱回了房間。
房間也不是她的房間,是林耀的房間,用木板隔出了一個極小的空間放了張單人床給她。
行李箱靠牆放好,林拂星把床上擱的那些林耀的亂七八糟的衣服褲子黃色雜志都扔到他桌上,然後去衣櫃裏翻幹淨床單準備換上。
“對了,林拂星,”
他們不知道聊起什麽來,舅媽突然在外面叫她,譏笑道:“沒想到你還是個混血兒啊,你爸居然是個日本人!”
聞言,林拂星手裏動作一頓,放下床單,走到門口:“你說什麽?”
外婆道:“你跟你媽之前住那地方的房東上回來找我們,說找到一疊信,好像是你爸寫給你媽的,我們打開都看不懂,耀兒說是日語。”
“信在哪兒?”
舅媽:“扔了。”
“扔哪兒了?”
舅舅:“你管我們扔哪兒了,咋,你還想撿回來啊?”
“你們憑什麽扔我媽媽的東西?”
“一堆廢紙,看又看不懂,不扔幹嘛?留着擦屁股啊?”
“……”
林拂星氣得渾身發抖,轉身将門板甩得震天響。
“你他媽還來勁了是吧?”
林拂星舅舅看她耍脾氣扔了筷子打算去教訓她,被外婆攔下:“行了,女孩子不禁打,你別老跟她動手!”
“行了行了,吃飯吃飯,吃完我還去打麻将呢,既然她回來了,以後日子長着呢,看我怎麽收拾她!”
林舅媽也說了兩句,林舅舅這才又坐回去。
……
狹□□仄的房間裏,充斥着女孩兒的抽泣聲。
林拂星抱膝坐在床上哭得不能自己。
林耀把碗放到桌上,拿腳輕踢了她一下:“吃飯!”
林拂星擡起淚光閃爍的眸,看他一眼,低頭在衣袖上擦眼淚。
“啧啧,哭得梨花帶雨的,你要不是我表妹我還真有可能把持不住,可惜啊,我對亂、倫沒興趣。”
林拂星嫌惡地瞪他一眼:“惡心。”
“你他媽再敢罵我,信不信我把那些信撕了?”
聽到“信”,林拂星倏地擡起頭:“你說什麽?信還在?”
“他們不知道,信都被我撿回來了。”
“還給我!”林拂星向他攤開手。
林耀直接往她手上拍了一掌,看她疼得皺眉瞪自己還得意的笑。
“不給我點好處,我憑什麽把信給你?”
“你留着又看不懂,有什麽用?”
“本來我以為沒什麽用,現在看你這麽想要,看來還是有點用。”
林拂星大概知道他在打什麽算盤,睨他一眼坐到桌子前去吃飯:“說吧,怎麽樣你才願意把那些信還給我?”
“我有個兄弟明晚生日,讓我們都帶女朋友過去……”
“……”林拂星瞥他一眼。
林耀看懂她眼神,搶着解釋道:“我不是找不到女朋友,只是我身邊那些一個個都長得歪瓜裂棗的,帶出去沒面子。”
“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德性,好意思說別人。”林拂星小聲嘟囔。
“你要是願意假扮我女朋友,我就把信還你。”
“咳咳咳——”林拂星被他的話吓得嘴裏的飯都沒吞利索,“你怎麽想得出來啊,林耀,你腦子讓門夾了吧?”
“叫表哥!”林耀随手拿了本雜志拍她頭,“我看你腦子才被門夾了,都跑到A市住大別墅了還他媽回來跟老子擠一個房間?”
“……”
看她變了臉色,林耀語氣緩和下來:“被人家趕出來的吧?那家人對你也不好?”
“……關你什麽事。”林拂星低頭扒飯。
“那女人當時來咱們家要帶你走的時候,就沖她往茶幾上一疊一疊扔錢那個勁兒,我還以為你這輩子都不會回來了呢。”
林耀說完又哂笑了下:“就你這臭脾氣,肯定是人家說你兩句你當衆掀桌子翻臉,然後就被人趕出來了,我說的對吧?”
林拂星從小就和林耀不對付,幹架幹到大。
在林耀眼裏,他這表妹就是看着軟,以為是只小貓咪,實際上是只咬人不吐骨頭的母老虎。
林拂星默默吃飯,不想搭理他。
“喂,你到底答不答應我剛說的那事兒,說話!”
“你那些兄弟都是些小混混,我怕。”
“有我在你怕什麽?”
“怕他們欺負我你直接把我賣了!”
“……我女朋友誰敢欺負?”林耀道,“我告訴你啊,你要不答應,那些信我就都撕了。”
“你敢!”
“我不敢?”林耀轉身找了一封出來,在她眼前晃,“看見沒?”
他作勢要撕——
“別撕!”林拂星急得跳起來搶。
“答應了?”林耀仗着身高優勢把信舉高。
林拂星連個邊角都摸不到,洩了氣,坐回去埋頭大口吃飯,雙頰被撐得鼓起來。
“答不答應?”林耀又踢一腳她椅子。
林拂星狠狠塞了兩口飯,最後憋屈又煩躁地“嗯”了一聲。
倒八輩子黴攤上這麽一個表哥!
……
晚上,一直忙到所有人都睡着,林拂星才躺到床上。
她拿出手機,發現喬美玉晚上給她打過電話,還有幾條微信。
【拂星,桉桉的事跟你沒關系,你不用自責內疚。】
【你說你自願回去,我不信。】
【桉桉還沒醒,我沒辦法離開來找你,你回來好不好?我很擔心你。】
【拂星,看到微信就回來,你還要繼續上學高考,你不能被他們耽誤。】
……
看着看着,眼眶又濕了。
林拂星閉上眼,手臂搭在眼睛上,胸口堵得快要窒息。
她死命咬住嘴唇,還是有嗚咽聲溜出來。
“怎麽又哭了。”林耀翻了個身,語氣不耐煩。
林拂星把臉埋進被子裏。
過了會兒,林耀突然又道:“我說,上回我爸鼻青臉腫的回來,說是那女人的兒子揍的,喂,他是不是喜歡你?”
“睡你的覺,跟你有什麽關系。”被子裏傳出來哭腔,悶悶的帶着鼻音。
林耀不屑地笑了下:“那看來是不喜歡你,不然怎麽舍得你回來?”
“……”
“‘今天誰敢帶她走,我就讓他死在這兒。’這話是他說的吧?挺霸氣啊。”林耀陰陽怪氣地學了下,“都說這種話了,要對你沒點意思不可能啊。”
“……”
林耀說完,那邊半天沒有動靜,也沒有哭的聲音了。
“睡着了?”
“……”
“別哭了啊,明天要是腫着倆大眼泡去見我兄弟,老子要被他們笑死。”
“……”
房間裏徹底安靜下來。
林拂星被林耀那些話轉移了注意力,止住哭意,靜靜閉着眼。
良久,等林耀那頭響起呼嚕聲,林拂星才又按亮手機屏幕。
點進和木融桉的聊天框,她手指往上滑,翻看着過去的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不多,慢慢翻也很快就翻到了頭。
林拂星閉上眼,把手機埋在心口。
……
木融桉終于在昏睡的第三天的下午醒過來,他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
夢裏,兩人,三餐,四季,平淡溫馨,循環往複。
對他來說,是個美夢。
看了一圈病房裏的三個人,一口水還沒喝,木融桉啞着嗓子第一句話就是:“林拂星呢?”
他想問問她考得怎麽樣。
三人互相看了眼,一時間,竟沒人直接回答。
“桉桉,你先喝口水吧,這都睡了兩天了,你一滴水沒沾。”喬美玉道。
木融桉被扶起來喝水,喝完又問:“林拂星在哪兒?”
“桉桉,你老問那女孩兒幹什麽?小小年紀心思要放在學習上!”老太太忍不住軟聲責備兩句。
木融桉沒理老太太,黑眸只盯着喬美玉,聲音沙啞低沉:“她在哪兒?”
“她……”
“她在家呢。”老太太編瞎話張口就來,“她這兩天一直守在醫院我們剛讓她回去,你也別給她打電話了,讓她好好休息吧。”
喬美玉看她媽一眼,嘴唇張了又張,終究還是沒有戳破她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