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我的靈蝶好像很喜歡你。”葉鳴空說道,“不如,我把它送給你吧?”
司青玄聞言扭過頭,看了出聲的人一眼,确定了他是靈蝶的主人。
司青玄記得,照臨曾經說過,這只靈蝶屬于一個控風的覺醒者,且這個覺醒者使用靈蝶來收集情報……
他擡眼,緩緩露出一個微笑,精準地把靈蝶從自己的頭發上輕輕掐了下來,溫雅地說道:“客氣了。但我不需要。這小東西受了很多的苦,我看你還是把它帶回去,好好安慰一下吧。”
靈蝶似乎聽懂了司青玄的話,原本它還打算掙紮了幾秒,這下徹底蔫兒了。
葉鳴空雖然被拒絕了,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沒有減退半分,他像是看懂了司青玄的顧慮一般,開口解釋道:“是我的錯,抱歉,沒有提前解釋清楚。靈氣化蝶,是我天賦的附加技能之一,我平常雖然用它來探查信息,但也可以将它化作一個完全獨立于我的造物……只要我切斷對它的靈氣供應,由你來做唯一的靈氣供應方,那它就完全屬于你了。”
就像一般的蝴蝶靠吸食花蜜生存,靈蝶的食物就是靈氣。
誰提供給它靈氣,誰就是它的衣食父母。
葉鳴空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司青玄也感覺到了他滿滿的誠意。
司青玄垂眸看了眼自己指尖的蝴蝶。
說它醜,倒也不怎麽醜陋。相反,它很美麗。尤其是翅膀,随着光線的變化折射出深淺不一的明藍色,脊紋則泛着點點珠光,質感如花瓣一樣嬌嫩,色彩又似冰原般冷豔、純透。
它不是那些高不可攀的、豔麗到讓人懷疑是否有毒性的蝴蝶,而是小小的一只,可憐又可愛的蝴蝶。
司青玄感受着靈蝶純淨的氣息,确定葉鳴空确實沒什麽惡意,于是略一點頭:“好吧。”
葉鳴空當即露出了一個明朗的笑容。
他火速切斷自己和靈蝶之間的聯系,引導司青玄把自己的靈氣化為絲狀,纏上靈蝶的腳。很快,轉接儀式就完成了。
“就當這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物。”葉鳴空說道,“漂亮的美人就該配漂亮的蝴蝶。”
俗話說的好,伸手不打笑臉人,加上葉鳴空說話、做事懂得把握分寸,司青玄又白收了他一只靈蝶——所以司青玄對葉鳴空自來熟的态度多有縱容。
至少,他沒有拒絕葉鳴空的進一步搭話。
但還沒等葉鳴空說上兩句,他就忽然感覺肩膀一沉,一股不容抗拒的手勁強行把他向拽了兩步。
葉鳴空一扭頭,看見了照臨黑如鍋底的臉。
“你的蝴蝶,看起來确實很漂亮。”照臨一字一頓地說道,冰冷的眼神像是要把葉鳴空給就地正法了,“不如——也送我幾只?”
葉鳴空:“……”
糟糕,忘了這家夥也在!
葉鳴空有些尴尬地笑了幾聲,忽然覺得自己還是趕緊抽身而退為妙。
反正靈蝶已經送出去了,他也還有別的機會接觸司青玄……但看照臨這恐怖的表情,繼續在他面前表現出撬牆角的意圖絕對不是明智之舉!
而且,葉鳴空忽然想起自己身上還肩負着一個微妙的任務,最好還是別引來照臨的注意力。
于是葉鳴空反手拍了拍照臨的肩膀,說道:“不是我不想給,但我的靈蝶總共就那麽幾只……下回吧,我們下回再說哈!”
随後,葉鳴空就随便找了個借口溜走了。
靈蝶的主人走了,于是照臨的視線落在了那只靈蝶上。
司青玄看他的眼神,有些好笑地說:“你該不會和一只靈蝶過不去吧?”說着,他把靈蝶放上了自己的肩頭,靈蝶的觸角抖了抖,似乎變得精神了許多,“它現在是我的靈蝶了,你要對它客氣點。”
“我不是看不慣這只靈蝶。我……”照臨頓了頓,後半句話湮滅在他的舌尖,他低頭,臨時決定變換策略。
“它是你的靈蝶。”照臨擡頭,清冷孤傲的臉,目光灼灼,“但我也是你的……男友。你為什麽只護着它,不護着我呢?”
司青玄:“……”
司青玄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肩上靈蝶忽然開始扇動翅膀,一陣微風拂過,吹動司青玄的發絲,卻也使照臨看清了,司青玄的雙眼如平穩無波的湖水,沒有半絲照臨所渴望見到的悸動。
“別忘了,我們已經分手了。”司青玄說道,“追我的人很多。想成為我的男朋友……你還得更努力一些才行。”
照臨愣住了。
他微微睜大眼睛,剛想說些什麽,司青玄身邊忽然站了一個人。
那是個俊朗的年輕人,金色的短發,橄榄綠的眼睛,長相似是混血,眉眼帶笑,笑起來有種浪漫又神秘的精致。
“抱歉,打擾您一會兒,少爺。”這人操着一口地道的華夏語,意味深長地瞥了照臨一眼,随後恭敬地與司青玄說道,“防治局的人讓我向您發出邀請,希望您出席兩天後的研究會議。會議的主要內容還是讨論神核的處理方式,以及針對真靈教會的追捕策略……當然,如果您覺得勞累,可以随時拒絕。”
司青玄略一思索:“林楚的覺醒登記需要辦多久?”
“如果只是登記天賦,不測試等級,那一天足夠。只是等級未定,林先生就享受不到和覺醒者相關的便利和待遇。”
“先不評級也無所謂。”司青玄說,“先幫他把登記的事情辦妥,會議的事再說。”
“我明白了。”金發青年笑着點了點頭,“我會親自盯着的。”
完事後,金發青年略一鞠躬,又回到人群裏,和防治局的執行員們說起話來。
“他……又是誰?”照臨問道。
“他叫所羅門,司靈閣給我安排的臨時助理。”司青玄滿意地說道,“如果可以,我到希望他能在助理這個位置上長留。他實在是太體貼、太聰明了。”
照臨:“你才認識他半小時。”
司青玄:“半小時足夠了,足以證明他和我很合拍。就像剛才,我不用直言,他就能猜到我的心思、幫我完成想做的事。我确定他沒有類似于讀心之類的天賦——只能說他是個聰明人。”
剛才,那個金發的年輕人插嘴問司青玄是否參加會議,司青玄卻扭頭問起了林楚,他這是無緣無故發問嗎?當然不是。
司青玄合理懷疑,防治局是想借會議的事調虎離山,把林楚給收編進防治局。
誰讓林楚現在是塊香饽饽呢。
至于神核的研究會議,有他沒他都一個樣。司青玄還沒想好要不要去湊那個熱鬧。
【我是建議您去的。】許久不出聲的系統悄悄上線,【他們讨論神核,勢必要提到對諸神的了解。您正好趁着這次機會去探探他們的虛實。俗話說,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嘛……】
說起來,司青玄不僅對防治局較為陌生,他連自家的産業——赫赫有名的司靈閣都不甚了解。
于他來說,補上這方面的知識空缺,有利無弊。
于是司青玄暗自點了點頭,問照臨:“你知道研究會議在哪裏召開嗎?”
“原定在陵陽。”照臨搖了搖頭,“現在,我也不确定。”
“你們陵陽分局可真是多災多難。”司青玄輕輕嘆了口氣,“或許這就是得到你和束宴兩個S級的代價?”
但陵陽分局遭遇的事件,又不能單單以倒黴來形容。
相反,更像是注定會遭受的劫難。
一時間,兩人相對無言,忽然,一道極具活力的聲音由遠及近,穿透了沉默的空氣——
“老大!”是身上纏着繃帶、神情激動的宋瓒,他一路小跑,像風一樣刮到照臨身邊,眼含熱淚,“原來你沒事啊!”
照臨:“……”
司青玄:“……”
照臨看着宋瓒,有些不解:“你怎麽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知道陵陽分局遇襲的事。但宋瓒身上不僅是傷痕未愈,整個人看起來還衣衫不整、灰頭土臉的,完全不符合他平時給自己立下的“電影學院男大學生”的靓仔人設。
按理說,宋瓒不會任由自己穿成這樣滿大街亂跑。
但……或許是由于擔心而情急吧,顧慮不上這些也是有的。看宋瓒眼巴巴地跑過來找他,照臨難免有些感動。
誰知,宋瓒下一秒就拉着照臨的手開始半真半假地哭訴:
“老大,你快回局裏吧。你再不回來,我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照臨剛想問這是怎麽回事,宋瓒身後就跟上來一個人。
是身上的肌膚毫無傷痕、白如新雪的束宴。
“我們說清楚,誰欺負你了?”束宴挑眉,毫不客氣地說道,“是誰主動檢讨,說自己在抵禦真靈教會來犯的時候沒能幫上忙,願意在後續的追捕行動裏用勞力做補償的?”
“那你也不能把我丢出去當誘餌啊,還一丢就是兩次!”宋瓒憤怒地說道,“別的就不提了,就那個坤——他的天賦是‘地動’,還跟修仙高手似的在山裏設了個奇門遁甲大陣,我在裏面經歷了九九八十一難,差點被滾下來的石頭給碾死!”
束宴:“我後來不是幫你了嗎,還送了你一個祝福,‘蒙的全對’。”
宋瓒:“是啊,那家夥看見我走狗屎運破陣之後更生氣了,領着他的粘土巨人和青銅機甲出來圍毆我,那時候你又在哪裏!”闖人家的地盤就這點不好,你永遠不知道人家還能掏出些多麽奇奇怪怪的武器來抵抗你。
束宴有些不耐地說:“我說白了就是個輔助系,你難道想讓我陪你上去硬剛不成?”
宋瓒:“……那我也只是個脆皮法師啊!”
眼看着兩人開始你一言我一語地争吵,照臨忽然問道:“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
宋瓒:“我呸,誰跟他關系好。”
束宴:“呵呵。”
“看起來關系是不錯。”司青玄贊同道,“過兩天的研究會,你們也去嗎?”
宋瓒收斂了一下自己的表情,想回答司青玄的問題;而束宴卻忽然被什麽東西給蟄了一下似的,下意識地擡頭,望向了司青玄的側臉。
……奇怪,他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聽過他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