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修)

謝春池睡得很不安穩,因為他夢到季輕寒那個變态半夜忽然被他的呼吸聲吵醒了,心情不好就要把他先煎後殺,然後扒皮拆骨做成人體标本拿出去展覽,吓得他差點魂飛魄散。

滿頭冷汗地從噩夢中驚醒之後,謝春池下意識四處搜索了一遍季輕寒的身影,發現卧室裏已經只剩下他一個人了,他這才撫着胸口松了口氣。

“在找什麽?”季輕寒的聲音忽然出現在他背後。

謝春池吓得直哆嗦,雙腿一軟平地摔了一跤,膝蓋磕到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疼得他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狼狽地爬起來,尴尬地說:“沒、沒找什麽。”

季輕寒用那種涼飕飕的目光打量了他片刻,看到他濕漉漉的睫毛輕輕顫動着,透着幾分說不出的可憐,聲音裏的冷意減少了幾分:“你媽來了,叫你下去吃飯。”

“啊?”謝春池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這個陌生的稱呼說的是原主的媽媽,連忙道:“哦,好、好的,我洗漱一下就過去。”

季輕寒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麽,扭頭出去了。

謝春池一瘸一拐地摸進衛生間洗漱,寫試卷坐了一整夜,還是盤腿坐的,導致他到現在腿還是麻的,大腿內側的肌肉也又酸又疼。

他寧願去外面睡大街也不想跟季輕寒待在一塊過夜了。

刷牙的時候謝春池無意間瞥見鏡子裏的人影,驚訝地發現原主居然跟他本人長得一模一樣,只是那一頭粉毛看起來過于辣眼睛。

不對,這就是他自己的身體!除了發型之外哪都跟之前一樣。

也就是說他不是熬夜看小說看猝死然後魂穿了原主,而是整個人忽然穿進了書裏的世界。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謝春池心事重重地洗漱完之後,忽然發現自己身上的襯衣皺巴巴的,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染上了一片黑乎乎的墨痕,這樣子好像沒法出去見人。

他找到原主的衣帽間想換件衣服,結果一進去就傻眼了。

裏面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玩意兒?怎麽連女裝和情趣內衣都有?偏偏就是找不到一件能正經穿出去的。

謝春池無奈之下,只能偷偷拿了件季輕寒的白襯衣,又從原主那一堆亂七八糟的衣服裏翻出了一件最正常的破洞牛仔褲,把襯衣過長的下擺随手塞進牛仔褲的褲腰裏,勉強讓自己看起來像樣了點。

一下樓就發現衆人看到他現在的模樣表情都很詫異,謝春池心想這副打扮果然還是不太像樣,得趕緊去買幾套正常的衣服才行。

一個跟季輕寒長得有兩分相似的年輕男人對着他陰陽怪氣地說:“大嫂睡眠可真好,早餐都要涼了你才睡醒。”

謝春池猜測他應該就是那個被季輕寒閹了的弟弟,下意識往他那個部位看了一眼。

季邵飛明顯對這種視線很敏感,發現謝春池在看他那個地方,表情瞬間變得極為陰鸷。

反應這麽大,難道真的被閹了?季輕寒也太變态了。

謝春池還沒來得及同情一下季邵飛,就被他那要把人淩遲一樣的目光吓得打了個寒噤。

他忽然覺得,跟這個弟弟比起來,季輕寒表面上看起來還挺正常的。

最起碼季輕寒的外貌和氣質足夠出色,就算是個變态反派,也是會讓小女生尖叫着“我可以”的有魅力的反派,而季邵飛則很可能是那種人人喊打的大壞蛋。

季輕寒淡淡地瞥了季邵飛一眼,什麽都沒說,季邵飛卻一下子變得老實起來,甚至還沖謝春池擠出一個笑,假惺惺地誇贊道:“大嫂穿這一身可真漂亮,這襯衣是跟大哥買的同款嗎?”

“呃……”謝春池對上季輕寒的視線,明白他已經看出來自己穿了他的襯衣,頓時有些不好意思,支支吾吾地撒謊道:“我的衣服不小心都弄髒了,這件襯衣不是我的。”

不是他的,那只能是季輕寒的了。

季輕寒居然會允許謝春池穿他的衣服?

季邵飛頗為驚訝地挑了挑眉,又道:“大嫂跟大哥的感情可真好,太讓人羨慕了。”

他這話說得謝春池有些惡心,想怼他一句又怕招惹到神經病會有很多麻煩,只能選擇無視他,徑直去前廳找原主的媽媽。

白若芬見兒子出來了,上下打量他一眼,一臉欣慰地誇贊道:“小春今天穿的這套不錯,結了婚果然穩重多了,是自己搭配的嗎?”

謝春池低頭瞥了眼自己身上那條從大腿一路破到膝蓋下面的破洞牛仔褲,瞬間冒出一腦門問號。

這叫穩重多了?那原主平時都穿些什麽?

“襯衣是季輕寒的。”謝春池說。

白若芬笑了笑:“輕寒的品味很好,小春以後可以多跟他學學。”

說完她又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失言,不由得面色微變,小春向來最讨厭被拿去跟別人比較,這下可糟了。

見謝春池沒有發脾氣,白若芬心裏才松了口氣。

她以為謝春池是太喜歡季輕寒了,所以才沒生氣,又連忙找補道:“我們小春的品味當然也很好,小春自己喜歡穿什麽就穿什麽。”

謝春池感覺她作為原主的母親,對自己兒子的态度有些過于小心翼翼了,生怕會因為一句話惹兒子生氣一樣。

書裏只是簡單提過一句原主跟家裏的關系不太好,因為他執意要嫁給季輕寒,父親謝廉一開始不同意,原主一哭二鬧三上吊,動不動就拿自殺威脅人,再加上白若芬吹的枕邊風,謝廉這才勉強答應替小兒子籌謀這門婚事。

原主如願以償地嫁給了季輕寒,又總是去找主角受麻煩,鬧得越來越難看,甚至影響到了家裏的生意,謝廉氣得差點要跟他斷絕關系。

後來原主針對主角受的各種陰謀被揭露出來,季輕寒為了給白月光出氣,直接把謝家搞破産了,年過花甲的謝廉和從小沒吃過苦的白若芬被兒子連累,落了個晚年凄慘的悲涼結局。

在謝春池看來,謝家真的是太溺愛孩子了,原主簡直就是個被養廢的傻叉。

白若芬是謝廉的第三任妻子,謝春池出生的時候謝廉都快五十歲了,對這個老來子很是疼愛,白若芬比謝廉更加重視這個兒子,兩個人一起溺愛,原身不被養廢才怪。

對于白若芬的這番話,謝春池沒有像原主那樣随意發脾氣,也沒有忽然對白若芬熱絡起來,只是冷下臉走去餐廳,繃着表情開口說:“我餓了,吃飯吧。”

他以為自己這樣已經夠無禮了,沒想到白若芬居然誇獎他道:“小春今天真乖,多吃點補補身體。”

謝春池:“……”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麽誇,而且僅僅是因為他沒有亂發脾氣。

原主給家人留下的印象到底是有多差,以至于他什麽都沒做就能讓白若芬感動得直淌眼淚。

謝春池見不得女人在他面前哭,更何況白若芬還是原主的母親。

他抽了張面巾紙遞過去,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冷一點,以免人設崩塌得太快會惹人懷疑。

可是在其他人眼裏,這個渾身帶刺的漂亮少年像是忽然間收起了傷人的尖刺,露出了自己柔軟的一面。

即便他的表情有些緊繃,甚至透着一絲緊張,可還是有種莫名的乖巧。

白若芬一個沒忍住,張開手臂把忽然變得乖巧起來的兒子摟進了懷裏,謝春池渾身僵硬地被她抱着,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季輕寒冷眼旁觀這副勉強算得上是母慈子孝的畫面,目光愈發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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