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嫁衣與交杯酒

君霆禦暈了過去,等他醒來的時候,已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只覺得自己腹中饑餓,想來應該是睡了很久。

他給自己吃了相思無盡之後,身體會越來越虛弱,半月之後沒有解藥,他會死。

君霆禦是個瘋狂的賭徒,在給鳳燕吃相思無盡的時候,他自己也吃了。

一模一樣的時間,鳳淺笙只能選擇一個。

如今……

他賭輸了……

鳳淺笙沒有了後顧之憂,肯定已經走了吧,他會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毒發身亡,他真的好不甘心,好不甘心!

為什麽鳳淺笙就不能夠為了他,讓他們所有人都去死呢?

為什麽鳳淺笙要在乎別人的性命?

但他再不甘心又能怎麽樣呢,鳳淺笙永遠不會變得和他一樣,就在君霆禦如此喪氣的想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腳步聲。

君霆禦:“?”

聽到那一道熟悉腳步聲的時候,君霆禦轉頭看去。

就看到鳳淺笙端着盤子進來。

鳳淺笙的身上是一身殷紅的嫁衣,一步步的朝着他走來。

君霆禦看到鳳淺笙身穿嫁衣的模樣,眸色瞬間猩紅。

盡管對外宣布鳳淺笙就是自己的皇後,是自己的女人,但是在他尚有幾分理智在的時候,從來不敢和鳳淺笙真的成婚。

他怕成了婚後自己就再也無法自控。

如今鳳淺笙這是什麽意思?

在知道他要死了之後,滿足他的一點心願嗎?

鳳淺笙不管君霆禦眸中的神色是什麽意思,她信步走到了君霆禦面前。

盤子放下,坐在了君霆禦床畔。

她扶起君霆禦的身體,“阿禦……”

鳳淺笙嗓音溫柔的喊了一聲,随後把揣在懷裏的神女像拿出來,放在兩人身側,“我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它在才能安心。”

鳳淺笙語氣難得的平靜。

在她在外面的這段時間,派出去的人已經傳來了消息,東臨撤兵了,雲一也把撤兵的消息彙報給了她。

她給鳳燕吃了相思無盡的解藥,騙了鳳燕,把鳳燕騙回了琉璃國。

如今,她終于可以來找他了。

君霆禦自從上次吐血昏迷之後,她就在暗室裏給他放了熏香,熏香無法解開君霆禦身上的相思無盡毒藥,只能減緩發作。

但君霆禦在這段時間裏不能吃東西,一吃東西熏香便會沒用,君霆禦會加快死亡。

但就算如此。

熏香作用有限,只能拖延一些時日,如今是最後一日,過了今日之後,君霆禦還是會死。

她做不到君霆禦希望和要求的那些,也改變不了君霆禦的天性,那麽她只能……

鳳淺笙擡眸,看向君霆禦。

“阿禦,餓了吧。”

“我喂你……”

她來的時候已經吃過了,就是為了親手喂君霆禦。

她這些天想了很多很多,想到君霆禦喂過她很多次,她很少喂君霆禦,如今再不喂,就沒有機會了。

“來,吃。”

鳳淺笙面上是淡漠的表情,但眼尾卻濕潤通紅,也不知道暗地裏哭了多少次,通紅的眼尾洩露了她內心的情緒并不像是自己現在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

君霆禦直勾勾的盯着鳳淺笙看,看着鳳淺笙身穿嫁衣要喂自己飯菜的模樣,沒有張嘴。

看了許久之後,君霆禦伸手抓住了鳳淺笙的手腕,把鳳淺笙拽入了自己的懷裏。

“寶寶,你這是在做什麽?”

“滿足我死之前的願望?”

鳳淺笙這一次異常的乖,乖乖的任由君霆禦抓着自己沒有掙紮,聽見君霆禦的話,擡頭看向君霆禦,“你別管……”

剛才她手裏的筷子随着君霆禦拉自己的動作掉在了地上,但盤子上還有一雙。

鳳淺笙要去拿筷子繼續喂君霆禦,“現在最重要的是吃飯。”

“阿禦,我很少喂你,你不想要我喂你嗎?”

“穿着嫁衣喂你。”

別人穿嫁衣,都是春宵一刻值千金。

但鳳淺笙穿嫁衣,只是想要給君霆禦喂東西,君霆禦覺得可笑,但他現在确實什麽都做不了,只能作罷。

“好……”

“喂我……”

君霆禦伸手,把筷子放到了鳳淺笙手上,垂眸眸色幽暗的看着鳳淺笙。

“寶寶,開始吧。”

最後一次,鳳淺笙送自己也行。

“嗯……”

鳳淺笙嗓音哽咽的應了一聲,“這些東西,都是你最喜歡吃的。”

“我給你親手做的。”

鳳淺笙一邊說,一邊喂君霆禦。

君霆禦聽了後,心裏膨脹的獨占欲讓他想要瘋狂的獨占鳳淺笙,但他慶幸自己吃了藥,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知道自己現在什麽都做不了。

再多的瘋狂,也只能壓下去。

“我很喜歡。”

君霆禦吃了一些東西之後,明顯就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

他想,時間就快要到了。

這個時候,鳳淺笙放下筷子,倒了兩杯酒。

她坐在君霆禦的懷裏,一杯酒遞給君霆禦,另一杯酒端在自己的手裏。

“阿禦,我們還沒有喝交杯酒呢。”

交杯酒……

是啊,新婚夜是應該喝交杯酒的。

君霆禦接過,兩人手交互過去,四目相對緊緊的注視着對方,然後一起把交杯酒喝了下去。

烈酒入喉,酒杯從手中脫落掉在地上,可沒人去管。

鳳淺笙抱住了君霆禦,另一手拿起那一尊神女像抱在自己的胸口,說,“阿禦,我有點累,你抱着我睡一覺好不好?”

君霆禦明顯感覺自己快要死了。

拒絕鳳淺笙,“寶寶,交杯酒已經喝了,你該走了。”

他做出冷酷的模樣,暴戾病态如他,在死前還能自控的時候,盡管很想拉着鳳淺笙陪自己一起下地獄。

但他還是克制住了。

不想鳳淺笙醒來時睡在一具冰冷的屍體懷裏,他的寶寶會怕。

“乖,出去。”

“我活着的時候你覺得我有病,所有人都覺得我有病,我不想快要死了還吓你。”

盡管他覺得自己并不吓人,但他也清楚的知道,正常人和他不一樣。

鳳淺笙卻抓住了君霆禦的手,躺在君霆禦的懷裏擡頭看他,露出一抹釋然的笑來,“阿禦,我出不去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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