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搶親(下)

推開門,安然拉着張钰凝就往外狂奔而去,而侍衛隊就跟在後面緊追不舍。一邊是武力高于平均值且訓練有素接近軍隊一樣的存在,另一邊是一個戰五渣帶着一個毫無武力的普通人,這種情況下,誰快誰慢立見分曉。

來到大街上,路上的行人都被這一幕吸引了注意力。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公子正拉着一位貌美的女子,而那名女子還穿着一身大紅的嫁衣,就算是傻子也看出來這是有人搶親了,用腳想也知道這女子便是今天早上那盛大婚事的女主角了。

不過此時這兩位就這麽奔跑在街道上還是相當紮眼的,而後面緊随其後的侍衛隊的追趕更是在向一旁的百姓傳遞着一個信息:不想死就閃一邊去。

于是衆人紛紛閃向一旁,讓出道路,這讓本來有些擁擠的街道頓時清掃一空,大家都很聽話的站到了一邊。

但這個情況對安然和張钰凝的逃脫行為顯然相當不利,畢竟街道上人家一眼就能看到百米開外,安然和侍衛隊的距離也不過幾十米,像電視裏那種跑幾步路就在轉角處躲起來并盼望對方像個傻瓜一樣看不到的情況是不可能發生在她身上了。

“怎麽辦?”張钰凝側身看了看後面的追兵,如果一直是這種擺脫不掉的情況,到最後耗盡體力的一方必敗無疑,這還是建立在對方不突然發起遠程攻擊的情況下,萬一他們突然扔把刀扔過來,就算沒傷到人也會阻礙一下速度,那安然和她還真是兇多吉少了。

再者,就算對方不扔刀,照這麽跑下去,先耗盡體力的一方也會是她們,畢竟張钰凝自認為是跑不了多久了,事實上,她現在都有點跑不動了,要不是安然拉着她,恐怕就會被抓住了,但是這也間接的帶慢了安然的速度。

所以眼看距離越拉越近,張钰凝不禁也有些擔心,抓住她不要緊,但是不能連累了安然。

“沒關系,你有沒有聽到過這麽一句話。”安然連頭都沒有回,依舊目視前方回答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

“什麽意思?”剛問完,張钰凝就明白了安然那句話的意思了。

只見前面的街道中間聚集了一群人,呈半圓形圍在一起,不知道在看些什麽。跑近了就會發現,原來是有人在表演雜耍,而那些正是她們的老熟人——錢家班。

此時由錢軒領頭,正率領着一衆班子在那裏賣力的表演,而在其周圍也聚集了一大群圍觀的群衆。

“唉,真是難得啊,錢家班居然會在街邊表演。”

“是啊,今日又是大婚又是表演的,真不知道今兒是個什麽好日子啊~”

“哈哈,說的也是呢,往常錢家班的表演可以千金難求的,而且就算表演也會是在戲臺上,更不會在一個地方表演兩次的。”

“哦?他們已經在這裏表演兩次了?

“你還不知道吶?前段時間已經在前面的戲園子那裏搭臺表演過了,當時還差點鬧出人命呢!”

“怎麽回事?說來聽聽?”

“嗨,是這樣的…..”

“前面的人閃開!否則休怪本大爺刀劍無眼!”侍衛隊的人一看前面又圍了那麽多人,便出聲大喊道。

這時安然早已帶着張钰凝來到了人群裏,瞥了眼追來的侍衛,又看了看身旁氣喘籲籲的張钰凝,想來雖是被拉着跑,但是這麽遠的距離也是十分辛苦的,體力也快到極限了吧。于是也顧不了那麽多,當即伸出右手攬住了張钰凝的纖腰,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就發覺伴随着安然卓絕的輕功,自己就竟然被帶到了空中。

安然很不厚道的踩了幾腳那群觀衆的肩膀,借力便直接帶着張钰凝到了人群的另一頭。好在張钰凝也不重,所以也很容易。

落地後,也沒有管其他人或驚訝或異樣的眼光,不管不顧的拉着張钰凝向前跑去,只不過速度有意識的放慢了一些,并将左臂高高舉起揮了揮。

張钰凝這時才回頭看去,只見那極力想要追上來的侍衛被錢家班的人給攔下來了,他們雖然只是表演的,但是好歹也身強力壯,并且有好幾個人也是有武藝在身的,就算打不過,在這人群中攔着他們拖延時間還是可以做到的,等到那群侍衛隊脫身出來的時候,安然等人恐怕早就不見蹤影了。

可是盡管如此,二人還是不敢放松,一直沿着道路七拐八繞連走帶跑将近一個時辰後,張钰凝終于撐不住了,要求休息一會。

不止是張钰凝,其實安然也有些撐不住了,饒是她體力好還有內力作為支撐也架不住這麽玩命的跑。看了看後面的追兵沒有跟上來,安然也就同意了。

此時,安然已經把自己的外袍脫下來給張钰凝披上了,畢竟老是穿着嫁衣走來走去的太過紮眼。

張钰凝也沒有拒絕,仿佛理所當然似的穿上了衣服,還順手往身上攏了攏,問道:“說吧。”

瞧人家這話問的,跟審犯人似的,不過嚴格來說安然現在還真是個犯人。

于是剛剛還豪氣沖天拉着張钰凝跑了半天的安然,聽得這話立馬搓了搓手,笑道:“說什麽?說你是我夫人的事情嗎?”此時的安然沒有了當初那種慫樣,反而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你愛咋樣就咋樣的氣勢說道。

“………………………………………不是。”沉默了一會兒,張钰凝否認道,但是她微紅的耳根出賣了她。

安然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也沒有拆穿,否則很可能剛剛搶回來的媳婦就自己跑了,那多冤啊。

“我是想問你,你是怎麽出來的?”

“這事兒啊,說來話長呢….”

…………………………………………………………..

大婚前一天的晚上,瑤光殿內。

“皇上,您歇歇吧,要保重龍體啊。”

“嗯…..朕是有點累了,擺駕吧。”

“擺駕——”

“等等,我要去另一個地方。”顧河出聲阻止了福公公。

“皇上您要去哪兒?”

“慎刑司,還有,你去拿套新衣裳來。”

值夜班的看守官正像往常一樣打瞌睡,眯眼之間仿佛看到一團明黃色的火焰向自己這邊走來。

嗯?看錯了吧,那一坨黃的是什麽?嗯….一定是錯覺…..不,好像越來越近了啊,那是……皇上?!

直到看清來人後并确定自己不是在做夢後,他便一個鯉魚打挺般的從椅子上彈起來:“皇…皇上。”

“嗯….把門打開,朕要進去。”

“是…..是!”看守官絲毫不敢怠慢,不過此刻的手還是忍不住的有些發抖。

打開了大門,福公公和看守官正準備和顧河一同進去,卻被其攔在了門外:“你們都留在這兒吧,朕一個人進去就行了。”

皇上都這麽說了,做臣子的自然也不敢再多說些什麽,裏面的犯人都關着呢,還能出來咬人不成?

“是。”兩人齊齊應了一聲,便站在門外候着。

顧河便一腳踏進了這個充滿陰森之氣的天牢裏,不愧是皇帝啊,那王霸之氣一震,天牢裏的人都沒敢像之前那樣嚣張,別說動手了,話都不敢說一句。顧河順着甬道往裏走,沒多久就來到了安然的牢房門口。

“喲,真是稀客吶,您怎麽來了,坐坐坐。”正閑得無聊,看到來人後,安然用頗為“熱情”的口氣說道,其實說“坐”,除了地上,還真沒地方給顧河坐。

顧河也不生氣,說道:“明天就是凝兒大婚的日子了….”

安然沒接話,就這麽看着他,等着顧河說下去,心道:你不可能就是來告訴我這個的吧,我又不是文盲。

“唉….這件衣服給你,記得換…..”見安然沒接話,顧河放下衣裳嘆了口氣說道。

看着整齊放在牢門口的衣裳,安然仿佛在思索着什麽……

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苦衷,顧河心道,沒有多說便轉身離開了。

…………………………………………………………………………………….

大婚前幾個時辰,天牢裏。

“我相信的可不是那種虛無缥缈的東西….”

“嗯?你說什麽……”看守官還沒弄清楚安然到底什麽意思,卻在這時被人敲了一記悶棍,同時在意識模糊時聽到了安然的聲音:“而是同伴….”

擡頭看了看眼前的人馬,饒是有心理準備安然還是被惡心到了。

為首的赫然便是“花蝴蝶”的扶柳,帶着一衆“姐妹”前來探監。至于怎麽進來的,她只消利用一下自己的美貌,再加上顧勝利的腰牌,帶這麽一大幫子人進來也沒問題。

至于那群姐妹裏,混進了太醫院的一幫化妝的男人,明明一群五大三粗的漢子,愣是化成這模樣還被塞進女裝裏,安然只看了一眼就差點把隔夜飯給吐出來。

那一記悶棍自然是他們的傑作,之後便立即從那人身上搜出了鑰匙開了牢門。

“這是醫仙大人要我們交給你的。”只見梁博從腰間抽出了一把木刀遞給了安然。此刀雖是木質,但刀身平滑,刀尖依舊鋒利,可以看出是把上好的寶刀,就算沒有一處地方是鐵質的,殺起人來也絕對是刀過見血。

“這什麽玩意兒?劫獄這麽嚴肅的事情就給我這麽把破刀?辟邪嗎?要不要灑點雞血什麽的?”安然看着那把姑且勉強能稱得上是兵器的東西說道。

“呃…..”面對安然的吐槽,各位太醫一時不知如何反應。

“快走吧,再不走,張钰凝可要嫁給別人啦!”還是扶柳岔開了話題說道。

“對,安太醫,我們幫你斷後,你只管朝前走,不要回頭!”梁博說道。

“千言萬語….謝謝…..”吐槽歸吐槽,安然還是接過了那把刀,視線一一掃過他們的臉,難得正色的道了謝,之後便頭也不回的往外跑去。

“記住!搶到新娘只管往前跑,不要回頭!”身後傳來梁博的破鑼嗓音。

……………………………………………………

“事情就是這樣了….”安然大致把事情講了一遍,當然不是原原本本的,有些事情還是沒有說的。

難怪她什麽都不管,連之前戚衛擋在身前也不在乎,對同伴的信任如此之深嗎?想起之前的種種,張钰凝對于安然的那句“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有了更深的體會。

那不只是指的“錢家班”而已,而是所有的人:扶柳、太醫院、白銘、顧勝利、劉元南等等。她們今天能夠成功逃出來,都是安然之前的“道”,她在不知不覺中結識了許多朋友,雖常常互相鬥嘴,并且酷愛賣隊友,但關鍵時刻總會挺身而出,對于彼此有最深刻的信任,所以在這個時候才會都願意冒死助她一臂之力。

看着此刻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安然,張钰凝站了起來,脫下披在身上的外袍,露出裏面火紅的嫁衣,在這鮮紅的襯托下,整個人顯得更加嬌豔欲滴,妩媚動人。

她笑了,緩緩把手伸向安然:“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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