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晨曦初露,當第一縷淡淡金光從窗外投射進來時,莜莜準時地睜開了眼睛。

晨起修煉,自五歲那年入道起,這習慣便不曾改變。給自己洗漱幹淨,背着劍,走出門房,望着過道對面的房間久久,這才慢慢想起,自己這是在靈舟上。

這條靈舟雖大,但顯然也沒地方能用來練劍的。想了想,便想到師尊說,這條船包了一日三餐,若自己餓了,可以去船頭的食堂吃飯。

她摸了摸肚子,想起無涯城的美食,便覺餓了。走過過道,也未去叫醒龍八他們。他們其實都很懶,既然不能練劍,便讓他們多睡會兒吧。

至于師尊……

師尊是個大人了,會自己吃飯的。

踱過過道,到了船首,見食堂內有人影穿梭,便徑直走了進去。進去後,她下意識地打量了起來。這兒跟無涯城裏的食肆店很不一樣,除去那些桌椅外,她發現這兒還擺了許多長桌,上面放了各種食物和水果。

她學着別人的樣子拿了個餐盤,将每樣食物都夾了一點。如此,來回倒騰了三個盤子,才将所有食物都點了一遍。

放下盤子,她又走到一個竈臺前。通過她的觀察,這個竈臺前的東西是收錢的。那些穿着精美法衣的人都會到這裏來點餐。她不缺錢,但真沒吃過什麽好東西,因此也想嘗試下。

她拿着餐盤,等輪到她了,還未開口,掌勺的男子便斜眼睨着她道:“小姑娘,這些是上等靈食,你有錢嗎?”

師尊送自己的法衣她收起來了,她覺得還是自己的麻布衣穿着舒服。因此,早在之前趕路去桃花峽谷時,她就又換回了麻布衣。

再加之她并不愛打扮,如綢緞般的黑發永遠是高高束起,無任何點綴的她看起來的确比較寒酸。

但莜莜并不明白這些道理。她只知道出門在外需要錢,既然她有錢,那如實相告就行了。

“我有。”

本想将靈石拿出來,但想到師尊的教育,便又忍住,道:“我要這個雲山靈雞加雪山百菇炖的湯;還有這個伏山煎牛排……這個無涯海蒜蓉大蟹也不錯,給我也來一個。”

“哈!”

Advertisement

男子笑了,“小姑娘,你可知道這幾樣菜要多少錢?”

男子清瘦,将譏笑挂臉上後,更顯了幾分刻薄。他抱着雙手,故意将聲音喊得老大,似要看莜莜好戲般。

可莜莜完全領會不到他的譏笑點,見他問,便指了指他身後的牌子,“知道,那上面不寫着嗎?”

她見男子表情似有些扭曲,稍稍一想,心裏明白了。這個人可能跟真鶴一樣,打小只愛玩泥巴,不愛讀書,可能超過十以上的算數就不會了。

想到這裏,她露出和善的笑,“一道菜四個下品靈石,三道就十二塊下品靈石……”

她說着就從乾坤戒裏拿出十二塊下品靈石,放在桌上,道:“給我做吧。”

男人的臉變得通紅。

話說得刻薄,可小姑娘依然是笑語盈盈的,這讓他顯得更刻薄、惡毒了。

周遭人的竊竊私語與嘲笑讓他惱怒,瞪着眼,頂着個大紅臉将菜端給莜莜,惡狠狠地道:“有錢不會給自己買身好衣裳嗎?穿得這般寒酸,害我鬧笑話!”

“你鬧笑話跟我有關系?”

莜莜很謙虛的,鬧不明白這人的邏輯就得問問清楚。

“你!”

男人想不到莜莜會這樣回答,頓時氣得肺都要炸了。他眼珠子一轉,端起雞湯遞給莜莜,“沒關系,沒關系,趕緊吃吧。”

說着便是一松手,竟是直接将雞湯摔了。

滾燙的湯汁淋在莜莜手上,白皙的手順便變得通紅,砂鍋落地的聲音更是将屬于晨初的寧靜給打破,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了過來。

莜莜盯着男人臉上的笑,道:“你故意的?”

不小心打碎了東西還笑,那就只能說明是故意的了。

“你這話怎麽說的?是你自己不小心。”男子撇撇嘴,“你沒接住,可不怪我。跟你說,這靈石可不會退你,要想吃,再給錢就是了。”

“欺人太甚。”

莜莜平靜地說出這四個字後,手指微微一動,一股劍氣從指間凝出,落在地上的雞被卷起,在男人還未來得及反應時,直接一揮手,将雞淩空着就硬塞進了他嘴裏!

“唔,唔!”

男人發出痛苦的聲音。雲山靈雞雖小,可直接整個塞進嘴裏,那痛苦可想而知。

“劍,劍氣?”

食堂裏有劍修,立刻就敏|感地察覺到了這股氣的不尋常。識貨的人不止一個,他們都下意識地站了起來,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她……

剛剛只是動了下手指吧?

他們沒眼花?!用手指揮出劍氣……這恐怕劍尊都做不到吧?

四周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大陸有傳言:莫惹獨行的女子、小孩與老人。

難不成這個看似年幼的小姑娘其實個隐藏大佬?

衆人望向被噎得臉都發了青的掌勺,紛紛垂下眼,搖搖頭,此人今日即便不死怕也是要脫層皮。

“莜莜,你在做什麽?”

正沉默着,一個聲音打破了這份平靜。

“師尊。”

她轉身行了一禮,“這人使壞,我在跟他講道理。”

她說着便又擡手,直接凝出一道劍氣送入男人口中,只聽得一聲凄厲的慘叫聲響起後,男人癱坐在了地上。

堵在嘴裏的雞被攪碎了,被劍氣直接壓迫着吞了下去,但他的舌|頭也被劍氣傷得鮮血淋漓。

這人,好狠!

君無殊蹙眉上前,還未說話,邊上就有人驚呼,“劍尊?!”

“真是劍尊!”

“拜見劍尊!”

君無殊點點頭,上前查看時,男子跪下,連連磕頭,強忍着痛疼,含糊不清地道:“劍尊饒命,劍尊饒命,小的實不知這是您徒兒,小的,小的……”

“你的意思是……”

君無殊凝着地上的瓷碗碎片,哪還能不明白事情的來龍去脈?都不用徒兒解釋,定是這人見徒兒生得粉雕玉琢,年歲小好欺負,想趁機訛她!

好哇,光天化日之下,一個靈船掌勺都敢公開敲詐勒索了,這事要不處理,還算劍修嗎?

“她若不是我徒兒,你就可以随意敲詐勒索了嗎?”

“嗯?”

大哭着的男人擡起頭,滿臉的詫異。

“劍尊,等,等……不,不是,沒,沒有敲……”

“你不用說了。”

君無殊冷哼了聲,“我徒兒心性極佳,最是良善,若不是你行事太過,她如何會傷你?”

他說着就看向了諸人,“諸位,我徒兒是不是良善?”

一出手就将人嘴裏攪得血淋淋的人……

講真,這般殺伐果斷的人談不上多良善。

但是,這女娃子既然是劍尊的徒弟,那她必然是就善良的。

衆人點頭抱拳,異口同聲地道:“此寮再三言語羞辱,令徒都未動怒,反是好言好語,實屬良善之人。”

“可,可小的沒有敲……”

男人大哭,怎麽就成敲詐勒索了?雖是故意打翻了雞湯,可這離着敲詐勒索還遠着吧?

“閉嘴!”

君無殊呵斥道:“這多人證在此,還想抵賴嗎?”

“師尊,其實他……”

莜莜覺得也不能冤枉了人家,便開口道:“真沒……”

“徒兒莫要怕。”

君無殊立刻打斷了她,“師尊在此,無人可欺你。”

他說着便環視衆人,“我無影宗劍峰的弟子可不是無名之輩,任誰都可欺辱的!”

“師尊……”

莜莜拉了拉君無殊的衣角,小聲道:“他真沒跟我要錢,只是故意打翻了雞湯,說是我沒接住,想喝得再花錢。”

“這就對了!”

君無殊愛憐地撫着莜莜的頭,“你自小過得與世無争,不知世道險惡。為師自小闖蕩,見識廣,這些人的手段就是如此,就是故意訛人。”

“原來是這樣。”

莜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外面果然很危險啊,娘說的一點都沒錯。原來,訛人還有這種套路,學到了。

“不,不,劍尊,劍尊!”

男子撲了上來,企圖再掙紮下,“小的真非誠心的……啊,不,小的該死,小的被豬油蒙了心,小的這就去跟掌舵認罪,以後再也不在靈船上讨飯吃,求您饒了小的吧。”

“哼!”

君無殊哼了聲,“罷了,你也得了教訓了……”

他望着男子滿嘴的血,心裏也暗暗覺着徒弟出手好像狠辣了些……不過她還小,不知輕重,倒也沒什麽好指摘的。倒是這人,骨齡都五十了,居還想搶小孩子的錢,真是不要臉。

“這雞湯四個下品靈石,你賠八個靈石就算了。”

“是,是,是,小的賠,小的賠!”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八個靈石,在君無殊說了聲“滾”後,立刻就從地上爬了起來,身姿無比靈活的就消失在了食堂。

衆人一陣大笑,待笑過後,便紛紛上來攀談詢問。得知莜莜是君無殊的關門弟子後,那好話就跟不要錢似的,一籮筐一籮筐往外倒着。更有甚者,甚至拿出了各種靈草、法器贈予莜莜。

君無殊倒也直接,拱手致謝後,就直接收了東西,讓人過些日子去中州吃他收關門弟子的酒宴。

莜莜将這些都看在眼裏,對于自家師尊的地位有了更為清晰的認識。而等她回到座位,掌舵過來賠禮、免單後,這種認知就更為清晰了。

只要足夠強,便有吃不完的東西,花不完的錢。

低頭看了看掌舵額外贈送的靈石,她暗自點頭。

外面套路多不假,但飯也好蹭啊……

作者有話說:

炮灰:不,我沒有,你聽我說,我就是狗眼看人低,但真不是敲詐啊。你看見我這一嘴巴的血了嗎?小的哪裏敢敲詐您的徒弟?

君無殊:你不用說了,我徒弟是最善良的。既然她這個最善良的人都忍不住把你打得一臉血了,那只能說明是你壞,是你惡毒,是你敲詐了我徒弟!諸位,你們說是不是?

衆人:劍尊所言極是!炮灰,你真惡毒,真無恥,真下流!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