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VIP]
牙齒與表面酥脆的面衣相碰, 很快就咬到裏面爽脆的藕片,卻不料緊鎖在更裏層滾燙的汁水頓時迸發出來。
“好燙!”
羅傑趕緊把嘴邊的炸藕盒拿開,吐出舌頭來吸氣。
安遇見狀, 不由得溫馨提示道:“這是剛炸出來的,裏面會很燙,小心一點,最好是稍微晾涼再吃哦。”
羅傑聞言,對着剛剛咬開的地方猛吹氣, 等差不多了, 又小心翼翼地湊上去對着剛剛咬下的地方再咬了第二口,這回終于是合适的溫度, 他這下才放心大膽地咀嚼起來。
咬開來時蓮藕還連着絲,裏頭是鮮香飽滿的肉餡, 外表的面衣緊鎖着肉汁,混合着鮮藕那清新的微甜, 還有番茄醬那一點點的酸, 明明還處于春天, 可他仿佛已經能感受到來自夏天的微風吹拂過臉龐。
威廉夫人同樣夾起一個炸藕盒來品嘗,她并沒有蘸番茄醬, 反而更能嘗出蓮藕的鮮味來,面衣輕薄酥脆, 半點也不會讓人覺得油膩,裏頭的豬肉餡沒有多餘的腥膻味,只有肥瘦比例合适的肉香。
這道菜用外脆裏嫩這四個字來形容再合适不過,這個“脆”不單是指外層輕薄的面衣酥脆, 蓮藕也是十分地爽脆, 是閉上嘴巴咀嚼時身旁的人都能聽見的那種脆生生的聲音。
香煎鳕魚和炸藕盒這兩道菜安遇都是做的三人定量的, 這下這一家子總算沒有因為争搶美食而産生火藥味了,倒是一片歲月靜好地模樣慢悠悠地品味着自己獨有的那一份美味。
而就在他們享用美食的時候,安遇正在廚房裏制作最後兩道菜。
将焯過水去除了表面雜質的花甲撈起,而後鍋熱下油,下入蒜末、姜片、蔥段以及辣椒粒爆香,之後放入焯過水的花甲翻炒幾下,加入适量調味料繼續翻炒,最後倒入澱粉水勾個薄芡,一道爆炒花甲便可以輕松出鍋。
爆炒花甲的香味實在太足,抽油煙機完全跟不上香味傳播的速度,原本還在咔嚓咔嚓吃着炸藕盒的一家子聞着香味嘴裏咀嚼的動作都慢了下來,不由得伸長脖子往廚房的方向探去,鼻子也不由自主地一聳一聳的,使勁嗅着這香味。
不一會,安遇就端着一盤子爆炒花甲出來了,随着香味越來越近,原本已經吃得有七分飽的他們瞬間感覺自己又可以了。
只見那盤子裏的花甲個個飽滿多肉,那肉都是結結實實地長滿了整個貝殼,泛着油光,每個花甲都張着大口乖乖巧巧地躺在盤中,仿佛在叫嚣着:快來吃我呀!
這種貝殼類的食物顯而易見是不能用叉子來作為餐具的,還是羅傑年紀小,還不到要估計自己的面子、形象的時候,就算要顧及,那也是在安琪兒面前他才會有這個意識,所以他毫不猶豫地率先放下了叉子,直接上手抓起一個花甲就送到嘴裏一啃——
緊實鮮甜的貝肉直接在嘴裏爆開,軟嫩彈牙,帶着辣度,比之剛剛的水煮牛肉和椒麻雞,這個辣度完全是可以接受的範圍,甚至有點上頭,讓人忍不住一個又一個地往嘴裏塞。
眼看着羅傑都連着吃到第四個了,被羅傑豪放的吃法所驚到的威廉夫婦才回過神來,有了兒子的示範在先,威廉先生看着盤子裏那散發着誘人香氣的爆炒花甲,也顧不得什麽面子了,撸起袖子便伸出手去抓,才吃一個便覺得有些欲罷不能,接連往嘴裏塞了好幾個,吃得滿嘴油光。
而一旁的威廉夫人心裏暫時難以克服用手去抓食物的障礙,卻又一邊忍不住因為威廉先生和羅傑父子倆飛快的進食速度幹着急,只見他們上一個才放到嘴巴裏,便又伸手去拿下一個了。
盤子裏的花甲一個個變少,安遇見威廉夫人沒有動,只旁邊兩人吃得歡快,便好奇問道:“怎麽了威廉夫人,是這道菜不合胃口嗎?”
威廉夫人當即搖搖頭道:“不是的。”
旋即她咬咬牙下定決心把手伸向花甲,待花甲肉入口後,只一瞬間她便覺得——管他手髒不髒的,吃到美食才是王道。
于是威廉夫人也正式開始加入了搶花甲大軍,三個人吃得十根手指和嘴巴都泛着油光,滋滋有味,啧啧有聲。
吃得差不多,羅傑幹脆都放棄了使用刀叉這些正經餐具,直接上手拿起他最後一個炸藕盒慢慢啃起來,盡管放了一會,但那輕薄的面衣依然酥脆。
而此時的安遇在廚房裏幹嘛呢?
她掀開一個大籠屜,在那一瞬間,裏頭随着水蒸氣而湧出的是一股混合着濃郁鮮香而磅礴的香味,這股香味并不像先前的水煮牛肉或者爆炒花甲那般直接而霸道,而是溫潤的、沁人心脾的,悄無聲息地便侵占了心神。
安遇戴上一雙廚用隔熱手套,雙手将籠屜裏那半顆大冬瓜從裏頭搬到一旁準備好的大盤子上,冬瓜裏面漂浮着鮮美湯料的湯随着她的動作晃動幾下,也讓那香味更溢出來了些,廚房外的三個人都聞到了這股清香,不約而同地喝了一口蜂蜜檸檬水清清口,等待下一道美食的到來。
很快,他們就看到安妮從廚房裏頭端出來一個綠色的大家夥,盯了好一會才認出那是半個冬瓜,切開的地方被雕刻成了鋸齒狀,眼看着安妮越來越近,羅傑機靈地把桌上的幾個已經吃光了的空盤子挪開位置好騰出地方來放這大冬瓜。
三個人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模樣緊緊地盯着,還是威廉先生第一個站起身來想要看一眼這冬瓜裏面裝着什麽乾坤,威廉夫人也随着他的動作站起來想要一探究竟,羅傑慢了一步,更主要的還是因為他身高不夠,沒辦法一眼看到裏面,只好踩上椅子扶着他爸的肩膀往裏看。
“這是湯嗎?”威廉先生好奇發問。
安遇笑着回應道:“差不多,這道菜叫做冬瓜盅,是一道由多種食材熬制的湯品。”
威廉先生也沒敢問既然是湯品為什麽最後才上,也沒問為什麽這道湯不是用鍋來裝而是用一個大冬瓜裝着就端上桌了。
安遇拿了三個湯碗來分別給他們每個人盛了一碗湯,正如她所言,這湯裏的食材是真不少,光是肉眼可見能判斷出來的就有幹貝、鮑魚、蝦仁等海鮮,但實際上當然不止那麽少,除去這幾種海味以外,另外還有花菇丁和筍丁此類山珍,以及蝦米和火腿這類用于把鮮味和香味更提上一層樓的食材,最後便是來自冬瓜本身的冬瓜丁。
為了做這道冬瓜盅,她先是挖空了半個冬瓜,而後煮了一鍋雞清湯,用雞茸吸去湯裏的雜質後,再把雞清湯倒入另一個用蝦頭煎出了蝦油的鍋裏,燒開之後把已經準備好的火腿、幹貝、鮑魚、蝦仁等食材全都倒進去繼續小火煨煮五分鐘,最後将這一鍋鮮美的湯倒入挖空了的半個冬瓜裏,再把這半個冬瓜放上籠屜蒸個十五分鐘,至此,這道冬瓜盅才終于大功告成。
別說是威廉這一家子都很期待冬瓜盅的味道,就連安遇自己也是一邊做的同時也一邊盤算着自己什麽時候做一頓來吃。
三碗湯盛出來可謂是鮮香四溢,那一剎那,桌上的三個人都忘了自己先前吃過什麽,腦海中只剩下自己眼前這一份冬瓜盅。
威廉先生早就迫不及待了,拿起勺子舀起一口既有蝦仁又有幹貝、筍丁的湯,放到嘴邊從此吹了幾口就往嘴裏送,入口便是滿嘴鮮香,被那溫度燙到也不肯吐出來,只張嘴往外哈了幾口氣,像是怕那鮮香的味道會被哈出去似的,等熱氣稍稍散去一些之後又趕緊閉上嘴巴細細品味起來。
蝦仁肉質緊實彈牙,幹貝的鮮味被牢牢鎖住,仿佛能從中品出大海的味道,而筍丁鮮嫩爽脆,充滿了春天的氣息。
最主要的還是那一口湯,那一口将所有食材的美味合而為一,盡管幹貝和火腿都是增香提鮮的食材,但它們的味道并不十分突出,反而是和其他的食材融合得恰到好處,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更相得益彰。
如果只用一句話來形容這冬瓜盅的話,那就是:簡直能把舌頭都鮮掉了!
而威廉夫人則看中了碗中的那顆鮑魚,鮑魚清洗得很幹淨,表面切了花刀,這花刀并沒有讓鮑魚本身鮮甜的味道流失,反而是讓這塊鮑魚肉從湯裏吸收了更多其他食材的美味,一口下去,柔嫩彈牙,鮮甜美味,那一口中還無意中闖入一粒火腿,簡直是滿口留香。
而那湯入喉無比順滑,雖沒有太強烈濃郁的味道,清淡卻有回甘,那般鮮甜就如春風拂面,在吃完之前幾道既有麻辣又有油炸的菜以後來上這麽一碗湯再合适不過了。
喝完了一碗,威廉先生已經意識到為什麽冬瓜盅作為一道湯品順序卻放到最後了。
羅傑喝湯的時候可沒他爸媽那麽多心得體會,他使勁把湯吹涼以後咕嚕咕嚕喝下肚,粗粗把嘴一擦,伸手把碗一遞,塞了慢慢一嘴食材的嘴巴艱難向安遇開口:“麻煩再來一碗!”
作者有話說:
羅傑:幹飯就完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