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能欺負陸,別人不行

陸佑林倒也有自知知明,嗤笑一聲:“人才市場,就我這樣還去人才市場,去木材市場還差不多!”

陸馳嶼沒說話,人才商場門口有很多工廠擺着攤招普工,別的崗位不行,進廠做個普工應該不難,只要他肯配合的話。

在人才市場逛了大半天,招普工的很多,陸馳嶼催促陸佑林上前遞簡歷,其實根本沒什麽簡歷,就是問下招不招普工,陸佑林左挑右挑,一會兒嫌工廠不包吃住,一會兒嫌棄工廠太遠,再又是嫌棄做塑膠氣味大對身體不好,一個上午一來,一家也沒問成。

陸馳嶼忍着沒發作,不想在人多的時候訓陸佑林,給他留了幾分面子。

到小區附近,陸佑林還在念叨,說蘇城還不如家鄉那邊水泥廠工資高,這下陸馳嶼沒給他留面子,說道:“陸佑林,首先你得先弄清楚現狀,再找好定位,看不上這個瞧不上那個,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肯要你的工廠,不是你挑別人,是別人挑你。”

“你什麽意思?你也看不起我是吧,要不是爸媽把我生成這樣,你以為我不想像你一樣又高又帥上學出國的,誰不想有個健康的身體!”

“身體有缺陷的人很多,他們照樣有強大的內心和融入社會的自信,你呢?除了浪費時間,有做成過一件事嗎?”

陸佑林往路邊一坐,“你就是嫌我在這裏煩是吧,行啊,我不煩你,我現在就打電話告訴爸,說你回國很久了都不跟家裏說!”

陸馳嶼心力交瘁,上前搶奪他的手機:“你敢!”

剛好有人路過,陸佑林趁機往地上一坐,大喊:“救命啊,打人了,救命啊!”

陸馳嶼見狀上前拉他:“你想鬧去別的地方鬧,別在這兒鬧。”

“打人了啊,大家都過來看啊,打人了!”

路人紛紛停下圍觀,陸馳嶼自小時候被同桌的母親羞辱過後對被人圍觀有種本能的恐懼感,松開陸佑林,站到一旁。

陸佑林屬于越鬧越興奮的群體,站起身,作小牛頂腹狀往陸馳嶼身上撞。

江陶昨晚通宵,今天上午在家休息,這會兒剛出門,車沒開回來,是打的回來的,正往大路走着,聽到有人喊救命,看過去,是陸馳嶼,剛剛喊救命的那人正彎着腰往陸馳嶼身上撞,江陶一驚,趕緊沖上去拉開陸馳嶼,擋在他面前:“發生什麽事了?”

陸馳嶼見是他,愣愣道:“你怎麽在這?”

“我剛準備去公司,發生什麽事了?”

方才發生的一切只在電閃雷鳴間,本能的沖到陸馳嶼前面,剛心裏就一個想法:他可以兇陸馳嶼,可以罵陸馳嶼,可以氣陸馳嶼,可以欺負陸馳嶼,別人不行。

陸佑林一看,熟人啊,瞬間演技飙升,裝出一副可憐相,抓着江陶就是一頓訴苦:“你好,我是陸馳嶼弟弟,我剛想跟我哥拿十塊錢買泡面,我哥不給,他嫌我沒工作,我已經在找工作了。”

陸馳嶼在江陶面前失了聲,他不想讓江陶知道他有這麽個不成器的弟弟,江陶看了陸馳嶼一眼,想起之陸馳嶼的家庭,伸手将陸佑林拉起來:“我剛好要去吃飯,不嫌棄的話一起吧?”

“不嫌棄不嫌棄,随便吃個盒飯就行了,我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東西,快餓死了。”

江陶領着陸佑林走了幾步,見陸馳嶼沒跟上來,頓足,回頭:“馳哥,你也一起吧,總是要吃飯的。”

剛回頭的瞬間江陶心顫了下,一種細微的疼痛絲絲入心,以前的陸馳嶼即便不張揚,但也不是現在這樣低垂着頭站在街邊成為衆人圍觀的焦點的,他在工作中游刃有餘又謙遜有禮,跟國外那幫挑剔的甲方們談論起工作總是帶着一種不可藐視的氣勢,那是屬于陸馳嶼獨有的自信,一種自身技能過硬給他的底氣,可現在,他無措的站在原地,任人側目。

陸馳嶼想是失去思考,麻木的跟了上去,這是他跟江陶自上次上門煲湯事件事頭一次見面,還是在陸馳嶼最不想讓他窺見的隐秘之下。

江陶欲言又止,跟陸馳嶼聯系或是不聯系好像都不對,碰到了就管上了,總歸都能用一句 “朋友一場” 來解釋,再加上上次他誤解了陸馳嶼,對他存在那麽一點愧疚,想着今天能幫就幫了,他還是希望陸馳嶼能過的好一點,無論以什麽身份什麽立場,他見過陸馳嶼的優秀面,不忍看他傷神落寞。

陸佑林慣會看眼色,這會兒拉着江陶問東問西:“帥哥,你跟我哥是同事嗎?”

“以前是,現在不在同一家公司。”

“哦,那你肯定經常照顧我哥吧,我哥這個人嘴笨情商低,人又老實,能跟你做同事是我哥的福氣。”

江陶被他逗笑,陸馳嶼這個弟弟看起來還算機靈。

吃飯的時候陸佑林各種套話,很快知道江陶的底細,知道他現在開着一家公司,還知道他之前跟陸馳嶼在瑞典往了幾年,最後,陸佑林搶過陸馳嶼的錢包去付錢,留江陶跟陸馳嶼在餐桌上。

陸馳嶼低着頭沒看他,說:“謝謝。”

“不客氣,要是有什麽困難可以跟我提。”

“沒什麽困難。”

回去的時候陸佑林纏着陸馳嶼問:“哥,你那個朋友,江陶,家裏是不是挺有錢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少打聽他。”

“啧,問下不行啊,他開什麽公司的?”

陸馳嶼嚴肅道:“開什麽公司都與你無關,你現在收拾東西回老家,我給你買票,家裏我自己會交待。”

“我不,你是我哥,我就要住這裏。”

“我是你哥沒錯,但我不是你爹,就算是你爹也不可能養你一輩子,你是要自己搬出去,還是我把你扔出去?”

這大概是陸馳嶼這麽多年來頭一次這麽硬氣,他将陸佑林的行李箱拖出來扔到門口,陸佑林上前搶奪,倆人在門口打了一架,打到最後陸馳嶼動真格了,将他踢翻在地,把他的東西全扔門口,将他趕了出去,一味遷就他他只會變本加厲。

陸佑林也不慌,今天套到話江陶就住在他哥對面小區,他買了包煙,拎着幾件衣服往小區門口一坐,坐等江陶回家。

等到天黑,還真給他等到江陶,保安看到江陶的車,指着路邊躺着的陸佑林,說:“江先生,那邊有個人說是你親戚。”

江陶走過去,認出陸佑林:“是你啊,又被你哥罵了?”

“沒有,我哥也是為我好,是我自己不争氣,沒學歷,又沒什麽工作經驗,在這裏幾天了還沒找到工作。”

江陶帶他去吃飯:“中午你請的,晚上我請你吧,想吃什麽?”

吃飯時陸佑林把找工作的苦添油加醋的說給江陶聽,說他因為身體問題沒讀什麽書,說家裏窮,只供得起一個大學生,家裏他哥上學後他只能綴學,還說現在家裏困難,媽媽一直在吃藥,爸又生病了,今年莊稼收成不好,大哥又沒錢給家裏,說到最後硬擠出幾滴眼淚,順便指指臉上的傷,說是他哥揍他。

他說的時候江陶想到的是陸馳嶼,陸馳嶼得承受多大的壓力,家裏條件不好、弟弟綴學,所有一切都能算到 “家裏供一個大學生不容易” 上,有時候受 “恩惠” 的那個人才是最辛苦的那一個。

不管那人是不是陸馳嶼,只要是朋友,江陶碰到這種情況都會幫一把,哪怕是陌生人,這種情況他看到都會伸出援手捐一筆錢,更何況是陸馳嶼,江陶想幫他。

他對陸佑林說:“你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找工作的事慢慢來。”

陸佑林眼前一亮:“陶哥,你是不是有辦法?”

“有倒是有幾個朋友公司招人,我幫你問問情況,明後天再答複你。”

“謝謝陶哥,你真是我親哥!”

當晚陸佑林去網吧玩了一夜,沒打電話給陸馳嶼,也沒跟他說遇到江陶事。

江陶自然也沒說。

兩天後江陶打電話給陸佑林,告訴他他有個商業上的朋友公司招倉庫管理員,問陸佑林想不想去試試。

陸佑林滿口答應,心說管他什麽工作,去了再說,回老家也是無聊,在外面做一陣存點錢再辭職,錢花完了再想其他辦法。

就這樣,在江陶的舉薦下陸佑林進那家公司做了倉管員。

幾天後陸馳嶼打他電話才知道他找到工作了,便問:“你在哪找的工作?”

“這個你就別管了,總之,我陸佑林不靠你陸馳嶼也能在這個城市生存。”

“那你好好工作,別惹事,別打麻煩,努力幹活。”

陸佑林絲毫不提江陶,将電話挂斷,暗笑陸馳嶼傻,努力,努力還不是這麽點工資,混一天算一天得了!

江陶覺得也不算什麽大事,同時認為陸估林應該會跟自己哥哥講工作的事,便沒再找陸馳嶼。

日子平靜的過了一周,陸馳嶼還在想陸佑林這次真的轉性了,還沒來得及欣慰,接到江陶電話:“馳哥,出事了,你弟打人了!”

陸馳嶼趕到醫院,江陶正對着一個頭上包着紗布的人道歉,那人激動不已,捂着腦袋吼道:“諒解?不可能,坐牢去吧!”

陸馳嶼忙上前将江陶往身後拉,說自己是陸佑林哥哥,有什麽事他負責,被打的那人指着自己腦袋:“來,負責啊,開瓢了知道嗎?以後還不知道會有什麽後遺症,負得起責嗎你?”

家屬将傷者帶走,留下一句話:等着吃官司吧,神經病就不要出來危害社會了。

陸馳嶼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知道陸佑林打人了被警察帶走了,轉頭問江陶怎麽會在這裏。

江陶一愣:“你弟沒跟你說嗎?”

“說什麽?”

江陶這才知道陸馳嶼什麽都不知情,把給陸佑林介紹工作的事告訴他了,被打的是陸佑林的經理,經理讓他把倉庫的一款貨清點下,今天要出貨,急用,陸佑林當時正打着游戲,說讓經理等會兒,等到了要數開出貨單,經理去問他,他正在倉庫睡覺,經理把他叫醒,問他數量是多少,兩人為此吵了起來,陸佑林根本沒清點數量,一吵不可收拾,沖動之下的陸佑林用木棒打傷了經理。

陸馳嶼向江陶道歉:“對不起,連累你了。”

江陶嘆了口氣,确實連累他了,經理正是他認識的老板的小舅子,以後跟那位老板的生意肯定是沒得做了。

“算了,都發生了,我找個時間登門道歉,你弟那邊你打算怎麽辦?”

陸馳嶼說:“按法律程序走,該怎麽樣就怎麽樣,自己做錯的事自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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