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真機緣(二合一)
一群人圍着一個碎片打, 單是梵海尊者和羅剎道君的攻擊已經讓它有些吃不消。
碎片收斂了一下光澤,猛然間變得昏暗,它很擅長示弱, 有意朝梵海尊者靠近, 梵門弟子一心, 立刻幫忙阻擋其他修士。剛剛還團結一心的修士, 瞬間陷入了碎片的争奪戰。
金光暗淡後, 天道碎片呈現出傷痕累累的狀态, 梵海尊者曾經得到過兩枚碎片, 隐約感覺到這個不同。
……很危險。
面對近在咫尺的碎片,他并未直接伸手去觸碰,單攔住羅剎道君的攻擊, 刻意給了一位實力一般的道君可乘之機, 對方觸碰到碎片的剎那,掌心被碎片邊角劃傷,血肉立刻像是不斷拉長的風筝線,瘋狂被抽離體內。
仙人的血肉本身就帶有特殊的能量, 抽離的血肉随着碎片移動,臨近的修士被纏成了蠶蛹。
“斬!”
梵海尊者抽刀朝線上一劃。
同時間, 羅剎道君用真氣震碎了身上的血絲, 他們毀滅的是另一位道君的血肉,那道君重重倒在地上,命還在,但頃刻間便從威猛大漢變成了瘦小的老頭, 看得人心驚。
利用血絲, 天道碎片成功擺脫了一衆修士的糾纏。
“東西呢?”
“是不是出去了?”
“不可能。”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天空的裂縫口, 那裏電弧還在排着長隊, 有秩序地往外擠。
如果現在誰敢插隊,它們絕對會拼命。
衆修士收回目光,這麽看來,天道碎片應該還在小世界。
梵海尊者多看了那些電弧一會兒,沉冷的殺機讓周圍溫度驟降。
“你大可以去斬斷這些電流。”羅剎道君道:“我絕不阻攔。”
他神情平靜,但其中的嘲諷誰都可以聽出。梵海尊者可沒偷雷的本事,最多斬斷半截,僅僅是第一道天雷,強度弱一點對渡劫者沒什麽影響。
……
雷池。
杜聖蘭從小世界出來,看到了守在外面的傀儡,試圖交流:“天道碎片想要逃出來。”
傀儡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
杜聖蘭皺了下眉,原以為幽蘭尊者留下傀儡是當做防止碎片出逃的後手,現在看來是自己把事情想簡單了。
本來想和傀儡多交流幾句,突然看天空乍亮,雷劫從另外一片空間鑽出來大半,杜聖蘭知道不能再耽擱:“回頭見,我先去渡個劫。”
傀儡那張木頭臉終于有了些變化,眼珠子轉動了一下。
還沒等他的視線落在杜聖蘭身上,後者已經化為一道閃電,準備奔去界壁那裏。出了小世界,靈壓對他的影響增大,上界渡劫外人可以幹預,這很不利,可杜聖蘭還沒怎麽起飛,後方傳來古板的聲音:“我勸你不要。”
杜聖蘭的腳步生生停下。
通往雷池的路被傀儡的屏障封鎖,只能出不能入,某種意義上和小世界挺像。
傀儡沒有蒙騙人的必要,短短幾個字,杜聖蘭不由開始思索屏障外是否有梵門高手守着。越想越有可能,梵海尊者毒計不少,指不定就提前讓弟子出來,通知其他人偷偷在外面守株待兔。
就是這一猶豫的功夫,雷劫全部出來了,別人的雷是從天而降,杜聖蘭的第一重天劫直接橫劈而來。
電光火花,天雷經過雷池上方,附帶裹挾了一些電流,聲勢駭人。
先前一來一回間,雷劫多少耗損了些,靈壓雖強,但在同樣弱化的天雷面前,第一道雷杜聖蘭尚算安穩地渡過。
他神情凝重,沒有一絲輕松。
還有八重雷劫,他只有把握扛過去一半。
第二道天雷終于回歸了原始的姿态,在天空中凝聚,雷光璀璨,嘲笑着凡人的不自量力。
證道的飛升劫,從一開始便是紫紅色,現在已經隐隐在泛赤紅。杜聖蘭拿出一根冥鳥羽毛,這是上次來仙界時,九奴專門塞給他,坦言遇到危險就燃燒這根羽毛。
九奴深谙虛實法則,饒過外面的埋伏不是問題,杜聖蘭想請她抓些鬼修來。
杜聖蘭正要有動作,一塊木牌突然飛了過來,天劫落下來前,傀儡消失不見,重新在雷池上方架起一座橋。
想要從小世界離開只有依靠木牌,而進去,只能踩着傀儡化身的長橋。杜聖蘭好像明白了什麽,稍微站遠了些,硬抗第二道雷劫。
這次的天雷霸道無比,紫金柱一般從天空一棒子砸落,杜聖蘭耳邊仿佛聽到了蛟龍的怒吼,雷劫本身顯化出異象,可想而知其強度。他的肩膀和頸側出現了幾道裂痕,迫于靈壓,傷口複原緩慢。
杜聖蘭站在原地,默默等待第三道雷劫。
更加威猛的天劫凝聚時間變短,沖下來的時候,傀儡布置的結界都被力量的餘波震得晃動了一下。先前的創口變大,從指縫間滴落的血不知道是從肩膀流淌,還是因為握劍斬雷時被電光震傷。
僅僅扛了第三道雷劫,杜聖蘭已經變得無比狼狽。
第四道雷劫凝聚時,杜聖蘭突然朝橋上跑去。天空中的雷好像感應到了什麽,加速了膨脹過程,眼看那雷就要落下,杜聖蘭幾乎縱身一躍,飛躍了最後這點距離,借助長橋重新進入小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傀儡的安排,他這次直接被傳送到了小世界的裂縫處。
才一站穩身子,打鬥聲便傳入耳。
不遠處,天道碎片和周圍的修士正在大戰,杜聖蘭服下幾顆丹藥,怔道:“怎麽就你們幾個了?”
話音剛落,餘光瞄見山上樹枝的葉片徹底落下,在他離開小世界的時候,裏面的時間正飛速流逝。可惜天劫不受時間流速的影響,不然每次進來的時候,天劫晚他半拍,還能多得到些喘息之機。
說是幾個人,其實足足有三十位修士,天道碎片不知跑去了小世界的哪裏,大部分城主都在瘋狂搜尋,為了防止天道碎片偷偷溜出去,大家都有派人守在裂縫處。
這裏面也有羅剎道君派來的人,在戰鬥中分出心神和杜聖蘭說明了情況。
“原來如此。”杜聖蘭擦去嘴角的血跡,擺手道:“你們繼續,我緩緩,一會兒就出去。”
裂縫處,劫光閃爍,重複的故事正在上演,電弧不斷排隊往裏進。
天道碎片險些滋生出戾氣,它在此蟄伏半月,好不容易找到機會,今天輪值的修士實力一般,本是大好的逃脫之機,結果縫隙又被堵住了。
冒着暴露的代價,天道碎片爆發出金光,一部分穿過修士間的縫隙,另一部分朝杜聖蘭而來。
杜聖蘭搶先預判了它的動作,提前躲到了剛進來的雷劫後。
雷劫被削弱會影響最後得到的好處,不過這都是以活着為前提。外有埋伏靈壓,小世界內又只能發揮五成實力。天劫稍弱幾分,他才能有機會安穩度過。
當然,也不能太弱,杜聖蘭掐着手指頭,稍微湊近了點。天劫徹底凝聚前,不會劈渡劫者,眼睜睜看金光融化雷劫,他默默估計着強度,覺得差不多了,掰碎木牌離開。
這一幕看得周圍修士臉皮狠狠一抽。
靠他祖宗的。
這是在控分嗎?
杜聖蘭可以斬釘截鐵回答一個是,他要渡劫,但又要達到及格線以上的水平。
渡劫者沒了,剛進來一半的天雷重新往外出,來去之間消磨了一點電弧,強度不多不少剛剛好。
它終究活成了自己最讨厭的模樣,被杜聖蘭打磨成了夢中情雷。
天道碎片逃脫的夢想再度破滅,以身上多出一條裂縫的代價,沖出包圍圈。杜聖蘭離開後不久,這些有傷在身的修士也準備離開,有新的城民出來接替他們。
其中一位梵門弟子回到荒地。
不久前,奉天城橫掃了三城,離它最近得佛陀城和焚天城被全滅。婆娑城因為杜青光沒有出城,僅僅派出幾名城民查看情況沒有遭殃。
銷金城也逃過一劫,剛進小世界時,羅剎道君為了讓小師弟知道自己在哪裏,還挂出過尋人啓事,老婆婆看在二人可能有淵源的情況下并未直接出手,但銷金城的附屬城天樂城就沒那麽幸運,被一并拿下。
玩家每滅一城,小世界能動用的實力會随之增長。
老婆婆也是一樣,她的實力增長似乎是沒有上限的,滅城後,對于死戰不降的城民她會直接吞噬,俨然就要成為真正的蠱王。
被滅城的修士們如今只能住在荒原,商讨一下‘複國大計’。
“天道碎片太不好對付了,還是得指望一下最後的機緣。”
或許這機緣可以幫助他們控制天道碎片。
作為舊城主,梵海尊者等人不能離開破滅城池太遠,否則就算棄城而逃。他現在面臨和杜聖蘭一樣的窘境,離城太遠在小世界的實力便會驟降。
聽到門徒彙報杜聖蘭剛剛進來過一次後,梵海尊者忽然笑了:“我記得你快要渡三九雷劫。”
門徒點頭。
“這些天你就潛心修煉,屆時杜聖蘭再進來,你立刻釋放氣息也開始渡劫。”
小世界的縫隙只有一條,三九雷劫肯定要比證道雷劫厲害,兩道雷同時降落,屬于杜聖蘭的那道雷,勢必會被吸收湮滅。
雷池。
杜聖蘭又扛過幾道雷,還剩下最後三道。
擡頭凝視紫光洶湧的天空,杜聖蘭沒有着急重新進小世界,問傀儡:“為何幫我?”
傀儡幹脆地給出回答:“因為你統治了五城。”
統治五城?
什麽時候的事?
傀儡不顧他的疑問,冷淡道:“等你從城主變為國主,我便是國民。”
杜聖蘭聞言神情一變,突然想到什麽,緩緩吐出四個字:“不愧是你。”
這個‘你’指得不是傀儡,而是幽蘭尊者。
他有些頭疼,自己怎麽就忘了,這位大帝的不拘小節。曾經他正是在禁地外的破石頭上,意外得到了《幽蘭心經》,幽蘭尊者是個喜歡把機緣擺在大衆視野面前,玩得一手好燈下黑的奇才。
小世界真正的機緣,恐怕是準帝級傀儡的擁有權。
想到這裏,杜聖蘭喉頭一動。傀儡能算出因果,也和之前的機緣推測符合。
“準帝級……”
有了這傀儡,腳踏梵門不是夢。
第七重天劫落下時,杜聖蘭身子微微顫抖,一半是受傷,一半是說不出的心悸。他一直堅信只要沿着這條路走下去,總有幫前輩們複仇的機會,但梵海尊者每多活一天,心氣難免有些不順。
已故者鎮守塔樓不得安息,背叛者卻還在一呼百應。
杜聖蘭握劍的手微微用力,良久化為一聲冷笑。他主動飛身迎上雷劫,銀輝灑過,彎月的輪廓下,紫金電柱被攔腰砍斷,使出斬月劍的瞬間,杜聖蘭身子重重朝後倒去,顯然也是受了重傷。
勉強提起一口真氣,落在橋面。
杜聖蘭下來的時候,好像聽到虛空中正在凝聚雷劫的咆哮:你不要跑啊!
對此他心無波瀾,一定是重傷導致的幻覺,果斷掰碎木牌。
小世界。
又守株待兔半月的梵門弟子感覺到了氣息波動,目中湧現出喜色,他盡量收起這種激動,不動聲色任由氣息釋放,準備迎來天劫。
随着他氣息的暴漲,正在療傷的杜聖蘭突然看過來。
羅剎道君派來的修士也品出些什麽,朝梵門弟子殺去。
然而梵門今日是有備而來,立刻有四五人擋在這名修士旁。稍後雷劫一落下,就可以毀去杜聖蘭的一道雷劫。
其中一人狂笑:“狂妄小兒,你也有今日?”
杜聖蘭雙目一眯。
除了殺死梵門這個渡劫者,唯一的破局法便是離開小世界,但他的第八道雷劫才剛剛進來一些,還沒有經過來去之間的擠壓。
第八道雷劫異常強悍,以這個強度他直接出小世界硬抗,有三分之一的概率會隕落。
梵門弟子欣賞着杜聖蘭的矛盾掙紮,只覺得大大出了口惡氣。
然而他的快樂沒有持續太久,杜聖蘭站在原地不動,沒有任何掰碎木牌的趨勢。
梵門弟子心思一動,不走也好,稍後他将會以牙還牙,直接斷送一位天才的前途。
梵門弟子要渡的是真君的三九雷劫,杜聖蘭曾圍觀過梵海尊者渡劫,從醞釀到降落,還需要一會兒,只要在這段時間內,解決掉此人就行。
他越鎮定,梵門弟子心中不免有些慌。
其實破局法杜聖蘭一個都做不到,但他相信顧崖木有。自己進入過小世界一次,顧崖木收到消息,不可能不作為。
“就算羅剎道君瞬移,也趕不過來。”梵門弟子冷笑,說完這句話,底氣也漸漸足了許多。
現在他只用等着雷劫降落。
咻——
伴随破空聲,他的笑容凝固在面上,梵門弟子感覺腹部有些涼飕飕的,低頭一看,身體被一箭穿過。
這不是致命傷,接下來數十支箭矢連發才是真正的奪命符。山崖上早就埋伏于此的數十名弓兵冒出頭,拉弓對準幾名梵門弟子,每一箭都貫有穿山碎石的力氣。
杜聖蘭見過這些弓兵,是奉天城的怪物城民。
他們不是修士,氣息很難被察覺到,最适合幹伏殺的活計。
梵門弟子被射成了篩子,杜聖蘭的八重雷劫也進來了大半。
趁亂,杜聖蘭看向了羅剎道君請來的幫手,指了指雷:“幫我削掉個頭。”
“……”
手起刀落,雷被砍斷了一小劫。
阻礙雷劫降落,被砍掉的一截當場爆開,實為天罰,這點爆炸對于道君境界不是問題,輕松扛住。
杜聖蘭見狀喉頭一動,不自己去砍是對的。
“差不多了,多謝道友,回見。”杜聖蘭拍碎木牌離開。
外界天空,經過一番掙紮,天雷重新擠了出來,被削弱的雷劫俯沖速度奇快,那種無形的怨氣,便是想忽略都難。
渡劫各憑本事,杜聖蘭沒有任何不好意思,全身心靜待雷霆落下。
被紫色雷光包裹的剎那,杜聖蘭忽感這雷像是分離的,它沒有像一般天雷完美融合毀滅和新生道則,反而力量相斥。過這重雷劫的難度比想象中要小,只要先砍一方,進一步破壞其穩定性,電弧自然會重新分解。
難得是選擇。
是要先砍毀滅道則這邊的紫雷,還是新生道則的血雷。
杜聖蘭有感這是兩條不同的道,選前者他會主修殺道,後者則是治愈的路子。
“根本不需要猶豫,我要讓碎片補天,必須選擇治愈。”
傀儡第二次給予這邊關注,選就選了,為什麽要念出來,念就罷了,還念得這麽大聲。
念給誰聽?
杜聖蘭當然是念給老天爺的,以展誠心。他現在對淬體法的使用更進一步,方法到位,治愈也能當殺器用。
……
杜聖蘭進進出出的渡劫時,老婆婆正在征戰天下,目前只剩下兩座城池,銷金城和婆娑城。至于極惡城,被這兩座城池一分為二,二城一滅,自然也就歸屬于奉天城。
羅剎道君雖和杜聖蘭是師兄弟,顧崖木也證實了這點,但老婆婆不會為此放棄攻克。
“我給過他們一次機會,只要投降,可毫發無損歸入我奉天城。”老婆婆看向顧崖木:“願為天子劍,城主下不了狠心做的事,我來做。”
顧崖木:“哦。”
老婆婆:“城主不在,我開疆拓土,你當為使臣,去南下和談。”
杜聖蘭離開小世界時,曾想過傳位于顧崖木,可惜失敗了,要求至少再有一位城民同意才行。
“哦。”
老婆婆:“為了愛。”
顧崖木面無表情:“為了奉獻。”
老婆婆将碗塞進他的手裏:“當初我就是靠着這股信念打天下,它會保佑你。”
顧崖木收起碗,像是當日的老婆婆踏上了南下的征途,路上,他望着天邊夕陽,輕嘆一口氣。
“你什麽時候回來……”
這日子,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自從天空出現一條裂縫,內外的時間流速對比從前要小了一些。
杜聖蘭的第九道雷劫來勢兇猛,劫光甚至蓋過了傀儡結界布置的範圍。不少仙人揣測裏面是何人在渡劫,看着很厲害又很弱。
厲害是指雷光幾乎貫穿仙界南北,異象浩瀚。
弱則是這道雷的力量對于真君及以上,不值一提。
飛升的最後一道雷劫,杜聖蘭沒有削弱它的意思,前面控雷的力度有些狠了,就是為了保留體力,應對最重要的最後一道雷。
轟轟烈烈的巨響聲中,杜聖蘭一次又一次持劍迎雷,然後吐血,繼續砍雷。氣息都紊亂了,還在念念有詞:“如果連一道雷都渡不過,日後我如何補天……”
傀儡不明白這種吐血也要廢話的意義在哪裏。
雷劫不會因為多說兩句好話就減弱,杜聖蘭渾身染血,最後一縷電弧離開僥幸證道時,他人已經趴在地下,被濃稠血液浸染的長發一部分散落在面頰上,杜聖蘭氣息微弱,艱難地吐出兩個字:“補天……”
天空出現了乳白色的光暈,先前雷劈得有多狠,渡完劫後,靈氣化雨的滋潤有多浩瀚。
雨水都沒有直接砸在他身上,化作水霧,溫和地包裹着受傷的軀體,杜聖蘭因為痛到痙攣蜷縮着,小獸般地嗚咽一聲,水霧更加溫柔,宛若一位慈母。
傀儡:“……”
原來說漂亮話真的管用。
一般修士說破了天也無用,杜聖蘭會堅持重複,是他曾成功補過一次天,二者結合,誠意或多或少能感動一下上蒼。
現在好處盡顯,天道沒有計較他來回穿梭小世界,還給了厚待。
享受完靈氣化雨的治療,杜聖蘭重新站起身,擡頭望天。
傀儡終究是沒忍住,第一次主動搭話:“在看什麽?”
“等異象。”
過了飛升劫,杜聖蘭不再受靈壓困擾,如今一整個神清氣爽。
倘若有異象,渡劫完就該出現,他這明擺着是在讨要。臉皮厚一點有時候沒壞處,這種癡癡地仰視中,三千裏紫氣東來,盡數朝一人聚攏。
杜聖蘭安靜沐浴在紫氣中,盤腿呼吸吐納,體內的經脈更加強勁,半個時辰後,紫氣散去,他重新站起身:“我還能去小世界嗎?”
傀儡扔過去一塊木牌:“最後一次。”
看守裂縫的修士又換了一批。
一個個修士落在杜聖蘭身上的目光十分複雜,這一次沒有雷劫跟着堵門,看來是成功飛升了。
沒有任何多餘的交流,杜聖蘭直接轉身朝南邊走,山上守着的弓兵怪物跟在他後面。
這個方向是去銷金城的,杜聖蘭決定先去見一下大師兄,商讨一下融入奉天城的事情。
傀儡說自己已經得到了五座城池,其中應該包括福樂和奉天城本身,他直覺杜青光的婆娑城還在,那天圍堵天道碎片,并沒有看到對方。
羅剎門一向護短,羅剎道君不會為了一個虛名拒絕自己。只要拿下婆娑城,他就得到了控制傀儡的權利。
一路疾行,有弓兵随行,可謂是暢通無阻。
日落時,杜聖蘭抵達了銷金城。
高大的城門在落日的餘晖中金光閃閃,城門上一左一右嵌有兩枚金鑄的銅錢。
并未着急進去,杜聖蘭回身望着夕陽西沉,問身後的弓兵:“這像不像是梵門的末日?”
怪物聽不懂他的意思,持弓站在原地不動。
杜聖蘭獨自欣賞這一幕,不多時,銷金城的城門突然開了,一道渾厚的嗓音傳來:“小師弟。”
杜聖蘭回過身,微微一笑:“大師兄。”
羅剎道君旁邊還站着一道修長的身影,正是顧崖木。
四目相對,杜聖蘭納悶:“你怎麽……”
知道他要問什麽,本應在奉天城的顧崖木拿出一個破碗:“我,女帝派遣,和平的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