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剛下朝的雍親王胤禛往外走去,卻被一個小太監給攔住了。
“奴才見過雍親王,王爺,我家主子想請您借一步說話。”
雍親王沒說什麽,跟他走了過去,在太和殿右側方的弘義閣見到了一個清瘦的身影,他懷裏抱着一個小箱子。
“弘皙?是你讓他叫本王過來的?”
最近找他開後門的人太多了,甚至還都跟謀害昭昭的事情有關聯,雍親王這會兒眉頭緊皺,心中很不期望二哥的孩子也牽扯進來。
弘皙笑着走了過來,瞧着臉上的神色比以往要輕松一些。
“四叔,我聽宮裏的人說昭昭他沒事了,之前他在宮裏的時候,曾來過鹹安宮玩耍,這是我答應了要送給他的一套小玩具。
那日他走得急,忘記帶走了,我想着他在院子裏困着也是無聊,所以想拜托四叔你,把這套小玩意兒給昭昭帶回王府去,還有一瓶阿瑪送給昭昭用來祛疤的秘藥,他說是自己小時候出天花皇瑪法特意叫禦醫給配制的,效果極好。”
雍親王接過了他手裏的小箱子,打開看了一眼,是一套小孩兒玩過家家的小玩意兒,裏頭還有一個精致的瓷瓶,上邊貼着宮廷秘制的封口,還未打開啓用過。
“昭昭他見過二哥?”
弘皙點了點頭。
“也好,二哥是昭昭的長輩,侄子拜見伯伯應該的。”二哥跟他也是同病相憐,一直沒有嫡子。
“阿瑪他很喜歡昭昭,還說到了合适的時候,就把自己養的那只五彩金剛鹦鹉送給昭昭呢。”
“二哥養的鹦鹉自然是好的,難為他舍得,他最近還好嗎?”雍親王胤禛心裏還是很尊敬廢太子的,這些年太子對他一直都還不錯。
“四叔放心,我阿瑪他一切都好,那您先忙,我不能出來太久,這就回去了。”
“好。”胤禛看着大侄子逐漸遠去的身形,也是有些感慨,曾經被寄予厚望的皇長孫,如今卻受牽連至此,這個年紀也無法參與政務,展現自己的抱負與才幹,只能困在那小小的禁宮之中。
等他把弘皙送給昭昭的小玩意兒帶回王府之後,順便在箱子裏放了一封信,是他這幾日調查所得。
昭昭收到這些小玩意兒,第一時間,将裏頭的小火鍋扒拉到自己的跟前。
“手手!額娘~”昭昭沒有手手可以用了!
烏拉那拉氏知道他喜歡玩兒,于是吩咐道:“去拿一把小剪子,我給昭昭把手上裹着的東西都拆了吧,他現在身上也不癢了。”
昭昭的十個手指頭終于重新得到了自由,呼吸着新鮮的空氣,他張開了兩只手掌,很是新奇地瞧着它們,仿佛是多日不見的好友,此刻恰好重逢了。
“親親~”
昭昭把自己的是個手指頭挨個親了親。
烏拉那拉氏笑着說:“你這是還真的把自己的手指當做小人兒了?”
“嗯吶~”這幾日都是它們陪着昭昭玩的~
“這又是誰送你的啊?”烏拉那拉氏還未看王爺寫的信,所以還不知曉此物的來由。
“哥哥~”陪昭昭玩過家家的哥哥哦~
烏拉那拉氏意識到裏邊可能有自己想不到的事情,于是這時候展開王爺的信,迅速看了一遍。
“額娘~玩呀~~”昭昭把過家家的小玩意兒分了一套小瓷器給額娘,并催促她陪着自己玩耍。
烏拉那拉氏将信攥緊,三兩下折了起來。
“昭昭等額娘一會兒好不好?”
“好~”昭昭頭也不擡的擺弄着手裏精致的小玩意兒。
烏拉那拉氏回來的時候,臉上并無異常,昭昭的小鼻子嗅了嗅,聞見了一股淡淡的燒焦了的味道。
又過了半個月,昭昭終于完全痊愈了,用了他二伯伯送來的秘藥,身上也沒有留下任何的疤痕。
“你二伯伯送來的這瓶秘藥效果倒是很好,昭昭的身上那幾個最深的痘印都消失不見了。”
“伯伯~”
今日也是靜馨院解封的日子,雍親王胤禛笑着走了進來。
“這麽喜歡你二伯伯啊?那昭昭想不想阿瑪啊?”
昭昭歡笑着朝他阿瑪跑了過去,撲進了阿瑪的懷裏。
“阿瑪!咯咯咯咯~”
雍親王單手抱着他,站了起來。
“才一個月沒見,昭昭都能跑了。”胤禛的臉上有欣慰也有些許的遺憾,遺憾自己沒能親眼看見昭昭的成長,但很欣慰看到他平安無事。
又掂了掂小家夥的重量。
“輕了,多給他做些好吃的,補一補身子。”
烏拉那拉氏笑着颔首。
“還是王爺最心疼昭昭,妾身也是這麽覺得,回頭想請宋氏過來幫忙呢,昭昭最喜歡她的手藝。”
“嗯,宋氏喜歡孩子,心腸也好,沒什麽壞心思,想必她也很願意幫這個忙,回頭,本王讓蘇培盛給她送一些賞賜過去,也算是替昭昭謝謝她。”
“阿瑪~”
昭昭見阿瑪一直看着額娘,不高興了,于是伸出兩只小手把他阿瑪的腦袋掰過來,朝着自己。
“怎麽了?非要讓阿瑪看着你?”
“想阿瑪了~”昭昭說完有些小小的害羞,把小臉躲在他阿瑪的脖子那塊,不好意思直視他阿瑪。
“喲!這一個月沒見,昭昭的嘴怎麽突然就變甜了?這還是阿瑪原來的小昭昭嗎?該不會是被人調包了吧?快讓我仔細檢查檢查!”
說着就大步走到榻前,将小家夥放在榻上,去撓他的小咯吱窩。
“咯咯咯咯~”
昭昭一邊翻滾着小身體,一邊笑個不停。
烏拉那拉氏在旁邊看着他們父子倆玩鬧,搖了搖頭。
“這麽怕癢,看來是阿瑪原來的小昭昭沒錯了!”雍親王笑着點頭說。
“嘿嘿~”昭昭捂着自己的小嘴巴,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烏拉那拉氏坐下,給小家夥擦了擦眼角,瞧他額頭上都出汗了,嘴裏就抱怨了一句。
“王爺怎麽也跟個孩子似的。”
“本王高興,左右這裏又沒有外人,不是跟你說過,今後在昭昭面前,本王就是慈父。”
雍親王在她們母子面前是越來越不端着自己的架子了,與對外的冷臉全然不同。
“今晚為了慶祝昭昭痊愈,本王特意讓王府的人都聚在一起吃一頓晚飯,給昭昭去去晦氣。”
烏拉那拉氏倒是沒什麽意見。
“好啊,也許久沒有跟諸位姐妹相見了,昭昭也常念叨他的幾位哥哥和姨娘呢。”
“那咱們就走吧,順便阿瑪抱着昭昭去看一會兒你最愛看的鯉魚。”
在院子裏待了一個月都沒有出門的昭昭,瞧着外頭的一草一木都特別高興,一會兒指着樹上的小鳥,跟他阿瑪學它們的叫聲。
“啾啾啾~”
“鵲鵲!”
“那是家雀兒,可不是喜鵲。”烏拉那拉氏知道他愛把什麽鳥都叫成喜鵲,笑着糾正孩子。
“家雀兒~”小奶音脆生生地跟着額娘學了一嘴。
“咯咯咯咯~”
柔和的春風将昭昭的笑聲傳出去很遠很遠。
才結伴出門的鈕祜祿氏與耿氏各自拉着自己的孩子往過走。
“這是…小昭昭的笑聲吧?”
鈕祜祿氏輕笑,回答身邊的耿氏道:“除了昭昭,咱們王府還能有誰的笑聲這樣悅耳?”
“咱們也快過去吧!想必此時王爺與福晉都在前面呢。”
“走走走,這一個多月沒見着昭昭,我心裏也是想念的緊呢。”
涼亭中,雍親王将昭昭環在自己的臂彎裏,他身旁的烏拉那拉氏手裏拿着一小碗魚食。
昭昭手裏正抓着一小把,眼睛專注地盯着水裏各色的錦鯉。
“魚魚~”
時不時從他的小手裏掉落了少許的魚食,引誘得池子裏的錦鯉都朝着他圍了過來。
“昭昭,你得把手裏的魚食灑進這池子裏,這些錦鯉才能吃到啊。”雍親王教他。
昭昭點點小腦袋,恍然大悟,努力往前伸了伸自己的小胳膊,然後張開自己的小手。
他手裏的魚食盡數落在水裏,錦鯉們互相争奪着魚食,你擠他,他又擠我,熱鬧極了。
“咯咯咯咯~”
昭昭又抓了一把,往池子裏放。
烏拉那拉氏見他手太小,一次也抓不了幾粒,反倒是來來回回把自己累着了,于是幫着他往池子裏抛灑魚食。
昭昭笑呵呵地趴在涼亭的欄杆上,看的很是高興。
“呀!這是誰呀?口水都要流到池子裏去了!”
烏拉那拉氏扭頭一瞧,原來是鈕祜祿氏與耿氏站在不遠處,身邊還帶着弘歷跟弘晝兩個孩子,四人正看着這邊。
“原來是昭昭啊!昭昭這是瞧着池子裏的魚,嘴饞了吧!”耿氏用繡帕捂着自己的嘴笑話這小家夥。
雍親王低頭一看,才注意到,昭昭嘴角流出了好長的一條口水,他笑着揶揄小家夥。
“本王算是親眼見着李白所說“飛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銀河落九天”的壯觀之景了!”
衆人一聽王爺此言,紛紛笑彎了腰。
小文盲昭昭歪着小腦袋,眨巴眨巴眼睛,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昭昭膩害呢~”
烏拉那拉氏笑夠了,這才掏出自己的繡帕,給昭昭擦幹淨。
“你當你阿瑪這是在誇你呢!小文盲,今後可得好好給你找個師傅教你讀書,這是在笑話你呢!”
昭昭臉上的笑瞬間就消失了,整個人懵懵地愣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皺着自己的小臉,委屈地控訴始作俑者。
“壞阿瑪!”
“這可是李白的詩,李白被世人稱之為詩仙,阿瑪用神仙的詩句形容昭昭,昭昭難道不覺得阿瑪這是誇你嗎?”雍親王擔心小家夥會生自己的氣,于是拐着彎為自己開脫。
“真的嘛~”昭昭的小眼神有些懷疑,就這麽瞅着他阿瑪。
“當然是真的了!”雍親王十分堅定。
昭昭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錯怪阿瑪了,于是主動湊上去,親了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