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THREE
◎不是跟我‘睡’◎
小胖子覺得再不能摘圍巾, 他就要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這個時候,聽見車身傳來輕微的晃動,表哥終于走過來将他頭上的圍巾摘了下來, 而後, 他手裏拿着手機對着他。
手機頁面上,是某個車模的官網,上面的每一個車模都很吸引人。
小胖子眼神呆了呆。
“選兩輛。”陳西湛道。
兩輛……
哇噻。
“真的嗎表哥。”小胖子問。
陳西湛嗯了聲。
“嘻嘻, 那我就不客氣啦!”小胖子捧過手機, 眉梢舞動地挑選起來。
後來一想,表哥這個驚喜為什麽需要他蒙兩分鐘的眼睛?
不過, 這有什麽重要的呢。
摩天輪逐漸運行到底,工作人員幫他們将門打開, 三人先後下了車。
“小葉老師, 接下來我們去玩什麽?”小胖子甩了甩葉桑的手問,因為他正被葉桑牽着。
陳西湛道:“不玩,在這等着。”
“啊?為什麽?”小胖子問。
“你爸媽馬上就過來了。”陳西湛道。
“……”
小胖子道:“可是我想和你們一起玩,帶我跟你們一起玩嘛。”
他并不知道自己當了多久的小燈泡, 單純想跟葉桑和陳西湛多待會。
葉桑覺得小胖子其實還挺乖的,對陳西湛道:“不然帶着他跟我們一起玩會吧。”
陳西湛看了她一眼,舌尖抵了下齒底,道:“不行。”
葉桑準備再說點什麽, 陳西湛道:“你忘了?我們還有事。”
“……”
有嗎?
陳西湛彎身, 雙手懶撐在膝蓋兩邊, 慣常冷淡的臉此刻染着幾分耐心, 對小胖子道:“我和你小葉老師, 還有事情要去辦, 下次吧, 有時間,表哥再帶你來游樂場玩。”
想到表哥不久前剛許諾過要給他買的那兩輛很貴的車模,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小胖子不好堅持了,爽快地樣子道:“好吧!”
陳西湛擡手摸了下人的腦袋,“乖。”
葉桑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陳西湛騙小孩,沒拆穿他。
三人等了沒多久,傅賢禮和李巾茹找到他們。
等待的這小段時間,葉桑心裏其實有些不太自在,大晚上的,她和陳西湛只兩個人來歡樂谷。但是傅賢禮早就知道她跟陳西湛在談戀愛,傅賢禮知道了,李巾茹應該也知道了,這種像“見家長”的場面,她之前也算已經面對過。
這第二次,勉強能做到面上比較平靜了。
傅賢禮和李巾茹原以為陳西湛是和朋友來歡樂谷,沒想到身旁只有一個葉桑。
接到小胖子,就沒跟兩人多說什麽,拉着小胖子走了,李巾茹走的時候,笑容有些沒收住,樣子像極了牙被甜酸。
“媽,你怎麽笑得這麽開心?”小胖子仰頭瞧了瞧人,忍不住問。
李巾茹推了下他腦袋,“我不笑難道還哭啊!”
“我還沒問你呢,亂跑什麽!明明只長了兩條腿,比八爪魚還跑得兇!”
小胖子就知道要挨訓,老老實實閉了嘴。
一家三口走遠,陳西湛抓住葉桑的手腕,将她拉過來一些,輕撫了撫人軟嫩的下巴,“走,哥哥帶你玩去。”
“你才不是我哥哥。”葉桑道。
“诶,”陳西湛湊近,“我怎麽不是了。”
“我比你大啊。”
葉桑沒理他了,陳西湛摟住人,吻落到她唇上。
周圍很多人,葉桑別過臉。
陳西湛将她的臉捏正回來,“我他媽忍多久了。”
“讓我親會兒,嗯?”
“我想去坐過山車。”葉桑出聲。
陳西湛扯開自己的大衣領口,稍微遮住一些葉桑的側臉,唇壓了下來。
到底還是被他摟着親了會,大庭廣衆之下。
之後兩人一起去坐了過山車和大擺錘。
下摩天輪時,已經晚上八點半,歡樂谷九點關門,所以剩下的時間也只夠兩人玩這兩個項目。
離開歡樂谷,兩人在外面閑逛。
壓了會馬路,找到一家港式糖水鋪吃夜宵。
葉桑剛吃完一顆櫻花凍,陳西湛手臂摟了下她的背,道:“要不要看萌圖。”
“什麽萌圖?”
陳西湛骨節分明的手握着手機,點開相冊。
原來他說的“萌圖”,是那只灰貓的照片。
他手機裏不少,一張一張滑給她看。
“它太能吃,一天比一天胖。”陳西湛嘲。
葉桑彎了下唇。
陳西湛繼續滑動指尖,後面這一張,圖片裏,是灰貓好像在獸醫店打針。
這次又明顯不像是他們那天一起救它那次。
“為什麽去醫院。”葉桑問。
陳西湛道:“它也腸胃不好,經常拉肚子。”
“也?”葉桑擡眸。
陳西湛道:“我腸胃也不好。”
“……”
葉桑不由想起那次陳西湛陪她吃了一碗腸旺面後,狂拉肚子的事情。
“怪不得你那天……”
“別提了。”陳西湛笑了聲。
那天他多尴尬她不知道?
葉桑不由問:“你是不是經常作息不規律,吃飯沒有按時吃?”
陳西湛舀了勺豆脂吃進嘴裏,道:“是吧。”
“小時候是。”
“那會我爸媽都很忙,家裏只有保姆帶我,我脾氣不好,不聽管教,不願意吃飯,保姆沒轍,就任我不吃。”
“後面胃就給變嬌氣了。”
“……”
聽完他說,葉桑心情有些複雜,不知道是該心疼還是該嘆氣。
“那個時候,傅阿姨也很忙嗎?”葉桑問。
印象裏,她了解到陳西湛的父親的确很忙,因為陳西湛背部受傷住院的那段時間,他父親好像只去醫院看過他一次。
實在抽不出時間。
陳西湛道:“是啊,我媽經常去各地演出。”
葉桑沉默了會,道:“那你以後都要按時吃飯了。”
陳西湛湊近,“行啊,你監督我。”
葉桑抿了下唇,回:“嗯。”
突然想到什麽,她道:“你現在吃夜宵沒影響吧?”
陳西湛失笑,将她耳邊的頭發刮了下,“這有什麽,我的胃還沒脆弱到那種程度。”
葉桑道:“那就好。”
吃完夜宵,夜已深,外面的街道比之前少了些行人,深冬風涼。
“還想不想去哪兒玩?”走過一盞路燈,陳西湛問。
“……都這麽晚了,我想回去了。”葉桑道。
陳西湛将她拉過來一些,“我爸在附近給我買了套公寓,一直沒租出去,要不要,今晚跟我去睡那?”
“……”
在店裏的時候,葉桑還有點可憐他這個大少爺雖然從小養尊處優但沒父母每天陪着,現在又不心疼了。
這裏是明城繁華地段,一個公寓的廁所可能就值好幾十萬。
陳西湛低嗓,“啊,不是跟我‘’睡‘’,是……在我那個公寓落腳一晚,明天我再送你回學校?”
他不解釋還好,解釋了,葉桑反倒覺得耳熱,回:“不行。”
陳西湛就料到。
他扯了下唇,“行,我送你回學校。”
瞥見陳西湛的領口有些歪,葉桑伸手幫他理正。
陳西湛看着她,心裏癢了癢。
“這人少,在這親會兒?”
葉桑沒吭聲。
他也只是問問,扯了扯她的圍巾,很快吻就落了下來。
周圍安靜,的确人很少,葉桑頭一次主動擡起手,摟住了陳西湛的脖子。
陳西湛一顫。
“其實,我的确很想,跟你睡覺。”過了好一會,他咬着她的耳尖,聲音低啞,帶着淺淺的笑意。
葉桑雙耳瞬間紅了個透。
隔天早上,葉桑起床後,就在寝室裏收拾東西,因為是周五早上的飛機。
姜姍有門選修課的考試排在周四下午,所以她們一起訂了周五早上的,不然可能今天就出發回家了。
葉桑正收拾着,談慧慧抱着一個快遞盒進宿舍,“啊”地叫了一聲,“我終于考完了!解放了!!”
宿舍裏,葉桑和另外兩個周三都結束了全部考試,就只有談慧慧周四還有門考試,早上的時候,葉桑朦胧中聽見談慧慧的鬧鐘響,之後她爬起來洗漱出門考試。
“桑桑,你看群沒有啊,老金說咱們寝室中午聚個餐。”談慧慧說。
葉桑道:“老金不是回家了嗎?”
她昨天下午考完試,就收拾行李回家了。
談慧慧道:“再回來呗,我這不考完試了麽。”
葉桑道:“我倒是有時間的,行李早上能收拾得完。”
談慧慧道:“行嘞,現在就等淼姐回複了。”
葉桑:“她好像在圖書館。”
“淼姐真是個惡魔,都考完試了還泡圖書館。”談慧慧拆着快遞發出感嘆。
十點過時,蘇淼終于在群裏回複,她說可以。
葉桑就打開衣櫃選了套衣服出來,将身上的睡衣換下。
那邊,談慧慧正坐在桌前很精心的化妝,葉桑沒多想,換好衣服後,從書架上抽了本書坐下來看。
手機放在床上沒拿下來,忽聽見一道振動,她拿着書起身,微踮着腳從上鋪的被子下面摸出來。
陳西湛發來的微信。
缺氧:【起了沒。】
葉桑:【嗯。】
葉桑:【都這個點了,肯定起了呀。】
那頭安靜了下來。
葉桑準備落下手機繼續看書,手機重新一振。
缺氧:【我發現。】
缺氧:【我不找你。】
缺氧:【你都不會主動找我的。】
“……”
缺氧:【小姑娘,你說是不是。】
“小姑娘”這個稱呼,還挺突兀。
葉桑盯着聊天框,都不知道回什麽了。
翻卷纖長的睫毛垂着,葉桑回複:【我早上在收拾回家的行李。】
缺氧:【那收拾好沒。】
葉桑:【收拾好了。】
缺氧:【想我不。】
突然問這個。。
葉桑沒回了,手機落去桌上。
宿舍裏,陳西湛盯着安靜下來的聊天框,齒根微癢。
頭一次,跟人談個戀愛,談得他這麽隔靴搔癢一般。
黃斯金睡得正香,被葉鵬踹了下床板,“起來了,都幾點了,忘記了?中午要吃老湛脫單飯的。”
喊完黃斯金,葉鵬扭頭瞥見陳西湛懶坐在椅子上,他也是剛起,頭上立着兩根呆毛,神色帶倦,手裏握着手機,好像在等誰的信息,黑濃的眉産生微小的褶皺。
還能等誰的信息,只有等那個小學妹的信息的時候,他才會這麽一副“怎麽還沒回老子”的樣子。
這個大少爺,栽了後,才有了個俗人的人樣。
“桑桑,你确定不化妝嗎?要不還是化一下呗,只跟我們三兒吃飯,也要美美噠啊。”談慧慧拿着一只口紅走過來。
葉桑見她要塗她的唇,躲開,笑:“不了,我懶。”
“行吧行吧,姐們知道你天生麗質,也不需要這些庸脂俗粉襯托。”談慧慧掐了個蘭花指。
葉桑被她逗笑。
只有她倆在宿舍,金佳茄從家裏出發,蘇淼在外面,所以兩個人弄好後,一起出了宿舍。
跟另外兩人約定過在菜館彙合。
選的是學校附近的一家。明湘居,它家的價格實惠,菜品又非常好。
葉桑跟談慧慧到了店裏,蘇淼和金佳茄都還沒到。
等了會,金佳茄來了。
她剛坐下跟葉桑和談慧慧聊了兩句,說道:“不然這頓,桑桑來請客吧!你脫單到現在,一直還沒請我們吃過飯呢。”
談慧慧迎合,“是呀是呀。”
“……”
倒不是葉桑摳門,而是……真請下來,四個人,在明湘居也要消費好幾百。
好吧,還是因為她不夠大方。
總覺得,脫單了,不是一定要請吃飯的。
“哈哈哈哈桑桑臉色都變了,摳門桑,一頓飯都不願意請我們吃。”談慧慧說。
金佳茄道:“是啊,你讓你家陳大佬請我們也可以啊。”
談慧慧拿起手機,“不然現在就給他打電話吧!”
“……”
葉桑妥協了,正想說“別打,讓我請就請”,話只脫口一半,看見四個身影從大門外走進來。
他們個子都很高,并且高得很一致,目測都一米八好幾的樣子,只不過其中一個氣質很突出,一身黑色及膝的毛呢大衣,深咖色皮鞋,眉宇有些冷冽,又拽。
四人原本想并排跨進大門,門不夠寬,一個人落在後面,先讓其他三個人進來。
是……陳西湛和他的三個室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