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現在流的淚就是當初腦子進的水
可以拍到住院部公園的監控攝像頭,非常不巧地壞掉了。
所以錦鯉池旁邊成了監控死角。
找了幾個當時在池邊的目擊證人,大家都說當時光關注吵架了,沒注意到有人持刀。
而那兩個發生口角的當事人,先前并不認識,當天也是屬于突發性沖突。當時雙方是都很生氣,但現在再回過頭去想,卻又都覺得不值得一鬧。他們對引發了衆人圍觀,并導致別人受傷,還挺羞愧的。
公園內的監控攝像頭壞了,但醫院大廳和住院部出入口的監控還是好的。排查當天再事故發生後的監控,也并未發現有誰手持了銳利的“兇器”,從醫院出去的。自然,再去排查自早上開門營業開始,醫院入口監控,也沒發現有誰帶了銳器進來。
到頭來,這件事坐實了醫生所說的“意外”,最後在警方的調解下,以醫院承擔李冠纓的治療,并賠付給夏冰一筆精神損失補償金為結尾,“完美”結案。
夏冰怎麽想都覺得不對勁,恨得牙癢,卻也沒有辦法。
回到病房關起門來,他便抱着手機窩進被子,一言不發。
李冠纓看他心情不佳,也沒再說話,陪着他也躺在自己那張折疊床上。
夏冰翻遍了通訊錄和社交平臺留言,再查詢一遍來電清單......重點檢查家人的動态。但它們和前幾天一樣安靜,沒有一條來自家人的問候和回複。
爸爸因為工作忙碌不聯系自己,也就算了;怎麽連媽媽那裏也沒回信呢?
他翻遍了自己母親的社交平臺,發現最後一條動态還是他來南暹旅行出發的前兩天。那時她要去染頭發,問夏冰現在最時興什麽顏色。
他又查回自己父親的社交平臺,卻發現父親的自己的主頁背景圖都換了黑白色。
夏冰心頭湧上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想再往下翻,看看日志詳情,還有夏氏集團的內部通告,外網卻關鍵時刻掉鏈子,所有信息全都打不開了。
離線消息裏,他留意到父親秘書的動态簽名,居然改成了“老板,節哀。”
節哀?節哀!
夏冰再也躺不住了,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跟我爸說節哀,那是為了什麽?難道是媽媽出了事?
他心裏打起了鼓,給母親回撥電話的時候手都在忍不住顫抖。一聲,兩聲,響鈴依然還是無人接聽。終于,電話那頭傳來“你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這種機械的聲音。
夏冰将手機扔在床上,虛脫一般跪坐下來。
“夏兄弟,發生什麽事了?”李冠纓問。
他沉默許久,喃喃道:“不對勁。我覺得,不對勁。”
“嗯......是挺不對頭的。”李冠纓接話。“昨天,你睡着的時候。有人趁我去服務臺叫護士的時候,進了咱們病房,還在你床頭上翻......”
“啊!昨天?!”夏冰像是被雷擊中一樣,緩緩轉頭盯着李冠纓。“昨天,萬一他不是來偷錢的話......那我不就......”
話說到這裏,李冠纓心口也是一緊。
是的,萬一昨天他帶着刀,或許連刀都不用,只要一片可以夾在指縫中的刀片,輕輕在夏冰脖子上那麽一劃,足可以讓他血濺當場。
夏冰臉上冷汗津津,他蜷縮着抱住自己的身體,喃喃念叨:“不行,我們不能在這裏呆了。我要出院,我得回家......我家裏,家裏可能出了事。”
“夏兄弟,底發生什麽事?”李冠纓扶住他肩膀,誠懇急切。“你家裏的事,我也許幫不上忙,但從現在開始,我會寸步不離地保護你的安全。任誰再想對你下手,我都不會允許他近你身。你現在身上有傷,行動受限,他人反倒更容易找準機會下手。”
李冠纓的勸解,終于讓夏冰從即将崩潰的邊緣拉回一絲冷靜清明。
是啊,現在這樣子要怎麽走?強行出院,就算醫院肯放人,自己的傷絕對會拖行動後腿的。而今天的“意外”,也連累李冠纓受傷。綜合考慮,沖動離開确實不是明智之舉。
可是權振營是個定時炸彈。
如果他趁亂再去做些對自己父母不利的事呢?
誰能來指證他,把這個惡魔的真正嘴臉展示給大家看呢?
他沮喪地埋頭在自己膝蓋間,想要大哭發洩一場。
一直溫暖的手覆上他的肩頭,是李冠纓。“你是不是遇到了麻煩事?想發洩的話,就發洩一下。我陪你。”
李冠纓揉揉他的頭發,聲音溫暖輕緩:“我一直都很佩服夏兄弟。你已經比常人堅強很多了。”
夏冰心中一暖,眼眶中泛起一絲酸意。在最脆弱的時候有人陪伴安慰,這人還是會豁命去救自己的人,他僅存的那些心防,像掌心握住的冰一樣,瞬間融化成了水。“我聯系不上家人,擔心他們出事。”他扁扁嘴,言語間透着委屈的顫聲。“他們還不知道......我被最親密的人算計背叛的事。”他打開了心扉,講那些過往,還有他的憤怒委屈,以及後悔擔憂,全數傾訴給了李冠纓。
李冠纓着實被震驚到了。爆點太多太密集,只感覺腦袋裏一片噼裏啪啦,就跟放了一挂鞭炮一樣。
原來夏冰已婚,對象還是個男的。
--這個世界居然容許兩個男的結婚!
那人僞裝得很深,在夏冰還沒大學畢業的時候,就跟他談了場山盟海誓的戀愛,愣是哄着他一畢業就去偷偷扯了證。夏冰家裏人原也是不同意的,可是證都領了,倆人當時感情也很好,既然家裏不差錢,那就當多養一個閑人了。
--雖然,但是,這家人是不是也有點心大,這男的什麽來頭,難道也沒查一下子嗎?
李冠纓滿腦袋飄來飄去都是想吐槽的話。用到現在的話來說,那景象就跟彈幕裝載過量一樣,滿屏密密麻麻都看不見圖像那種。
說完之後夏冰也覺得十分羞恥,現在想想,自己流的淚就是當初腦子進的水。“我是不是傻透了?唉......想笑你就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