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農業園研究所,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拿着一根冰藍色的試管,将裏面的藍色汁水小心翼翼地滴在他面前的一株長着火紅色果實植物的根上,這個時候,突然,門口傳來‘砰’的一聲,門被大力的打開來,老人手上一個顫抖,嘩的一下,藍色汁液全部滴入植物根部,老人瞪圓了雙眼,眼看着自己最珍惜的果實幹癟下去,植物藤也跟着枯萎。
老人拿試管的右手還在顫抖着,身體也随着盆裏植物的枯萎而不斷地顫動起來。
“教授,我知道那個有機蔬菜超市的所有者是誰了,您看,這是我剛從老高手上拿來的資料,哎,教授你不知道這個老總有多難尋找,老高可是夜不能寐的尋了……嗯……教授?您幹嘛這麽激動啊?身體都抖起來了,您別激動啊,小心身體啊……”男子不停地唠叨着,上前想要攙扶住老人顫顫巍巍的身體。
就在這個時候,一向反應遲鈍的老人突然迅猛的旋過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巴掌呼嘯而來,‘啪’的一聲,狠狠地甩到了錢槐的臉上,打歪了他的臉,鼻梁上的眼睛也‘咔’的一聲摔在地上。
錢槐還來不及反應,一陣咆哮聲又随之而來:“臭小子,你不知道老子的辦公室是要敲門而入的嗎?你TMD知不知道你這麽一下子讓老子損失了多少?啊?把你賣了你都賠不起,啊……混蛋……”
回過神的錢槐縮在一邊,一句話都不敢說了,他跟在老爺子身邊快要十年了,從來沒有見過老爺子生這麽大的氣。雖然現在他還不是很明白自己闖了多大的禍,可是不用猜也知道是不容小觑的事,他死定了……錢槐聳拉着腦袋,恨不得時間能夠倒流,好讓他彌補自己剛剛犯下的罪過,可惜。老天爺沒時間搭理他的禱告。
“你現在給我滾蛋。馬上,滾出去!”老爺子氣的直喘氣,唇瓣上的胡須都飄忽起來,雙眼暴睜的模樣很是吓人。
“教授。您別生氣,別氣壞了身子,我這就出去。這就出去,啊,您別生氣。”錢槐看見自己最尊敬的老教授好像快要氣暈過去了。連忙安撫,雙腳緩緩地朝着門口移動,眼睛不忘記盯着老教授的動作,怕他一個激動,身體出現什麽狀況。
就在錢槐轉過身,即将踏出門口的時候,後面傳來一道帶着怒氣的聲音:“把你手上的文件袋給我留下。”
“啊?啊。是,是。我給您把資料放在桌子上,您別激動了啊。”錢槐迅速走回來,将手上的文件袋擱置在書桌上,然後轉身幾個大跨步,一眨眼就不見了,他很清楚老教授的脾氣,正在氣頭上的他最需要的就是冷靜,所以,他還是滾遠點比較保險。
看到罪魁禍首不見了人影,老教授稍稍平複下激動地情緒,伸手拿起文件袋回到座位上,拆開線頭,掏出裏面的文件,一頁一頁的翻動着,老教授的神色随着手上紙張的翻動越發沉靜,眉頭緊鎖,半響過後,老教授把文件擱回了文件袋。募地将視線調向自己辛苦培養了三年,此刻已經化為死物的植株,深沉的眼裏劃過一抹複雜……
第二節課下課,是課間操的時間,玉熏照常的躲到了學院側方位的小花園裏,她自認為已經是三十多歲的人了,怎麽能去跟小孩子一樣做那麽幼稚的課間操呢?
抱着書本枕着後腦勺,仰躺在草地上,唔,有點冷,玉熏緊了緊外套,微微的眯起雙眼,突然,一陣鈴聲急促的響了了起來,驚的玉熏身子一抖,有些不悅的輕吐一口氣,從口袋裏摸出手機,看了眼屏幕,楊博?這個時候打過來有什麽事?
疑惑的接通電話,“小姐,生态園那邊出了點事,說是這一個星期以來,連着來了好幾撥人,都是查看生态園裏的植物的,有的甚至還買了幾棵菜苗和藤蔓回去。”
“什麽?”楊博的話讓玉熏打了一個激靈,刷的一下從地上豎起身,抓住電話的右手不自覺的用了力,指尖的紅潤變得雪白,臉上的血色也全部退去。有機蔬菜超市裏面的東西可都是見不得光的,所以她從來都是小心謹慎,拒絕了高利潤的誘惑而沒有将超市開往別的省市,就是怕将來會引起一些不确定因素。可是如今,怕是麻煩還是照過來了。
超市的開張及有關文件的辦理,一直都是鳳翎做的,戶頭自然也是存的他的名字,可是,他用的身份證件卻是半真半假,照片不是真的,地址不是真的,身份證號自然也是假的,唯一不假的就是它是經過相關機構制作出來的。可是兩個多月前,鳳翎離開的時候,将戶頭一律轉到了自己的名下,這才過了兩個多月,麻煩就來了,不好應付啊。
現下該怎麽辦?玉熏挂上電話,煩躁的雙手捧頭,沉思起來……
直到上課鈴響起,玉熏才從沉思中回轉過來,起身朝着花園外面走去,可是,她去的方向卻不是G班的教室,而是教師辦公區。
拿完請假條,玉熏收拾好東西就出了校門,楊博已經等在了門口。一看到玉熏,楊博立即上前接過玉熏手上的書包,“小姐,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發現宅院邊上有些行蹤很詭異的人,我猜想應該就是那些拿到生态園植株的人。”
“嗯。”玉熏沒有說話,只是應聲後鑽入了副駕駛座。坐好之後,展開神識,在離她的車的二十幾米處的小巷子裏發現了一輛黑色商務車,上面坐着兩名戴着墨鏡的男子,視線都是向着她這邊的。
“有人跟着,自然開車就好,我們回家。”
“是。”
果然,玉熏的黑色吉普剛剛啓動,巷子那邊的車子便緩緩地開動起來,玉熏看向後方的眼神裏劃過一絲陰霾。
“你今天趕去北省,将這個瓶子裏的東西倒進生态園的灌水池。”玉熏從包裏掏出一支玉色的瓷瓶放到駕駛座旁的小抽屜裏。“必須确定周圍沒有人的情況下進行。另外,這個瓷瓶定不可丢失。否則,麻煩就大了。”
“是,屬下明白。”
“悄悄地去,悄悄的回,不可留下任何痕跡。把我送到家之後就出發吧!”
“是。”
一回到家,玉熏就鑽進了房間。而楊博則是從後門走了出去。
房間裏,玉熏端坐在書桌前,翻看着手上的畫本,心裏産生了陣陣無力感。當她把那些人的注意力轉移到水源之上的時候,有機蔬菜超市的經營也到了盡頭,她手上的籌碼也即将失卻一半,也就是說,除了幾處不動産,她再也沒有一分進賬。
玉熏皺眉扶額,如今的她,人脈,物力,財力,什麽都沒有,這樣的她,如何與那個已在商界鋪下無數人脈的人對抗?李氏的未來她又如何去改變?
也許,她應該改變一下她的生活方式,只因為,一味的沉默,并不能為她換來人脈,一味的沉默更不能為她帶來雄厚的財力,物力。
在心裏做好決定,玉熏果斷的拿起手上的畫筆,刷刷的在紙上揮灑開來……
十一月份的紐約,寒氣已經侵蝕了城鎮,來往的路人皆已穿上厚重的夾襖,來去匆匆帶起一股寒風。
“少爺,這些都是少夫人最近這段日子的資料,你看看吧。”榔頭将文件輕放在靠在沙發上假寐的少年面前的茶幾上。從少爺見到少夫人的那一天開始,少爺就讓他改了稱呼,只因少爺對少夫人的志在必得,而他也對少夫人有了莫名的期待。
少爺太冷了,冷的不近人情,冷的嗜血,可是只有他知道,少爺還是有溫情的,只是他的溫情,早在五年前就給了另外一個人,也是唯一的那一個人。
每一次,少爺處理完一些‘陰冷的東西’後,總是想要看看少夫人的近況,只因為少爺只有從少夫人的世界裏才能得到他想要的溫暖。可是,他又不懂,為什麽少爺還沒有準備去到少夫人的身邊,是因為那些人嗎?
“少爺還不準備去那邊嗎?”榔頭終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沙發上的少年如玉般的長指輕輕地翻動着手上的資料,似是沒有聽到他的問話。就在榔頭以為他家少爺還是會和以前一樣,閉口不談的時候,少年如玫瑰般紅潤的唇瓣輕啓了開來:“快了,最晚不超過明年。”
榔頭沒有再問什麽,而是靜靜地站在沙發的一旁發起了呆。他在想那個美得不似常人的少夫人是何品性;他在想,少爺和少夫人在一起之後,少夫人是否會有那個魄力與少爺并肩而立。少爺的世界沒辦法容下柔弱而纖細的人,而少夫人看上去是那麽的單薄,他有些懷疑,那麽單薄的人兒能否經得起少爺所屬世界的腥風血雨……想到這裏,榔頭堅硬的心底緩緩的浮現了一絲擔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