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雲織覺得自己半夜裏應該是清醒了一下, 但費力睜開眼,在一片濃稠的昏暗裏看見秦硯北守在她床邊,俯身離得很近,呼吸近在耳畔, 磁沉隐忍, 熱得她皮膚麻癢, 實在很不像他。
沒等細看他表情,她短暫恢複的意識就又抽離,再次昏睡之前,高度懷疑她是被突如其來的畫面給吓暈的。
看來她這次确實病得重了, 已經嚴重到出現幻覺。
不止夢裏被太子爺掐,醒了也臆想出他意圖下手, 實在有點過分,雖然她給他添了不少麻煩, 說好的種菜又被迫擱置了, 但他那麽面冷心軟的人,肯定不至于想弄死她。
雲織這一夜睡得很安穩, 退燒以後, 臉色也逐漸恢複,等再醒過來已經是隔天上午, 窗簾透進了幾縷日光,照得她微微眯起眼,有種歲月安寧的不真實感。
她床頭邊放着倒好的熱水,溫度适合,送水的人應該剛走不久, 這棟房子裏除了鄭阿姨, 沒人會這麽細致地照料她。
雲織潤了潤喉嚨, 從床上撐起身,看到手機上有很多未讀微信和好友申請,除了因為sin慕名來親近的,竟然還有太子爺十分鐘前發來的一條,語氣一如既往傲嬌不好哄:“醒了就別裝睡,趕緊起來。”
天地良心,她只是稍微賴了一會兒床而已,這也被他知道。
等給他回複完,她視線再次落到熱水杯上,冒出匪夷所思的念頭,照顧她的人,總不會是秦硯北本人?
雲織搖了下頭,笑自己想太多,點進好友申請,最上面那條是她昨天沒機會見到面的方醫生。
她這邊剛點了通過,那邊方簡就好像守在手機邊一樣,立刻發來消息:“雲小姐,上次你給我打過電話,我就冒昧來加微信了,希望沒打擾到你,燒退了吧?”
雲織推測應該是方簡幫她打針吃藥的,認認真真對他道謝,說已經沒事了。
方簡那邊也不見外,直接打來語音,先是醫生口吻跟她寒暄:“你是不是最近在刻意節食?沒別的意思,就是昨天發現你有點營養不良,血糖也低,你外表已經足夠好了,還是健康更重要。”
“沒有,”雲織垂了垂眼,“是老問題了,我會盡量改。”
方簡有點不解,一個正常長大的女孩子,也沒有刻意瘦身,一般不會營養不良,她倒是特殊。
他沒有過度追問,繼續說要緊的,語氣開始遲疑:“你在硯北身邊也有一段日子了,覺沒覺得他性格,或者說心理層面——”
方簡猶豫着應該怎麽措辭,雲織畢竟是秦震的人,關于秦硯北的病,雖說秦家那邊算是半公開的秘密,但也不代表可以随便把真實情況告訴對立面。
問題是倆人又談起戀愛,雲織早晚會面對秦硯北的問題,與其到時候受驚吓回去跟秦震說不該說的話,還不如提早讓她有個準備。
他正為難,雲織已經聽出他的意思,心裏有了底,相信方醫生是太子爺這邊可靠的人,了解他的全部,于是直說:“他心理狀況不好,發作的時候會情緒低迷極端,還有很強破壞欲,對物對人都存在強烈攻擊性,也會自殘,甚至……”
那句“有自殺傾向”她咬住唇沒有說。
不一定。
多半是她想太多了,上次他只是在看溫室而已,沒有想跳下去。
他不會的。
方簡這下是真的被吓住,隔了會兒才問:“他在你面前發作過?你沒逃?!”
雲織自然而然說:“只是看起來有點可怕,實際他不會傷人的,寧可自傷,我那天……幫他冷靜下來了,所以想問問你,以後到底應該怎麽救他。”
方簡嗆住,快把肺咳出來,不能相信雲織剛才說的都是實話,轉念他鎮定下來,也想通了,為什麽秦硯北這麽不近女色的人,竟然會對她動真格,她屬實是有過人之處。
這樣把話說開了也好,不管雲織有什麽魔力,好歹短時間內能安撫住秦硯北,他也沒必要這時候告訴她,秦硯北不是不傷人,是傷的時候,她沒看見有多驚悚。
萬一他把雲織吓跑,太子爺能要他命。
雲織手機上又收到秦硯北不耐煩的催促,她沒在房間耽誤太久,跟方簡要了病情的資料,就下床洗漱,畫了個氣色好點的淡妝才出去,看到秦硯北坐在一樓餐廳,撩起眼簾淡淡掠了她一眼。
已經上午十點了,他平常那麽忙,今天卻還在南山院,電腦擺在餐桌上,雙手一直沒停過,抽空盯着她,示意她過去。
雲織小跑到他身邊,想看太子爺有什麽關于昨晚不滿的訓話,而他只是朝她擡了擡手臂。
她下意識彎腰,靠近他的手。
下一秒他溫熱的掌心就蓋在她額頭上,彼此皮膚沒有阻礙,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
雲織意外地屏住呼吸,攥緊手指,而秦硯北按了幾秒就松開,嗓音裏混着少許不知名的啞,像是一夜未眠的淡淡懶意,透着她不常見到的落拓随性。
他淡聲說:“不燒了,去吃飯。”
雲織卻恍惚間感覺已經平穩的體溫又晃動了一點。
“怎麽,不是你對我這麽試體溫的?”秦硯北見她愣着不動,很輕地嗤笑一聲,這女人做夢都索吻,醒過來摸個額頭也害羞,他睨她,“還是說,只能你用,我就不行?”
雲織小聲說:“當然不是……”
只是誰能想到,太子爺會屈尊纡貴做這種事。
廚房裏的早餐做了七八種,保溫很好,雲織吃的時候一點也沒涼,她坐在太子爺對面吃早飯難免緊張,又沒膽子擅自挪走,就這麽低着頭努力降低存在感。
秦硯北眼睛始終凝在電腦屏幕上,鍵盤敲擊的聲音一直沒停,偶爾會只用單手,另一只手漫不經心拿筷子,一言不發地往她碗裏添菜。
雲織受寵若驚地摟着碗,太子爺懶洋洋睇她,神色涼薄,不冷不熱問:“有意見?”
借她勇氣她也不敢。
快吃完的時候,雲織收到院裏老師發來的消息,通知她第一次交流活動就定在今天下午兩點,跟中央美院聯合,搞了以前沒有過的特殊形式,不在學校裏按部就班,而是換到了歐納游樂場,類似行為藝術一樣在裏面主題寫生。
雲織查了查地圖,确定游樂場的位置,給對方回複了一句準時到,等她擡頭,才看到秦硯北目光幽沉地注視她,面無表情。
她試着說:“硯北,學校有事,我要去一趟。”
秦硯北無波無瀾:“不行,菜還沒種。”
說完他就拾起手機,看樣子是要通知底下人給她強行請假。
雲織差點笑出來,她明白秦硯北是覺得她病沒好,出去會加重,沒有惡意,索性特別乖地點頭答應:“好,那我就推掉。”
秦硯北這才若有若無地擡了下唇邊,給面子地多看她兩眼:“在家待着,我下午去設計院,等回來如果看見你還是這幅病恹恹的樣,你就幹脆打包去A區住,別在這兒礙眼。”
雲織更想笑。
太子爺冷言冷語威脅她,籌碼竟然是讓她去住A區那棟別墅,不是攆她滾出南山院回宿舍。
等司機把車開到地下,秦硯北的輪椅進入電梯,雲織警惕地瞄着車尾從C9門外的路口消失,她總算松口氣,武裝上最厚的羽絨服和圍巾離開南山院,抓緊趕往游樂場,路上收到了江時一的微信,要來接她,被她客氣拒絕。
雲織很清楚這樣算是騙了秦硯北,但以太子爺的性子,跟他争辯哪會有好結果,她也不是不懂變通的人,對待他,還是乖乖順他的意,過後再去做什麽,只要趕在他回家之前結束就不會被發現。
雲織提前十分鐘到達,江時一在游樂場門口等,大衣裏揣了杯熱奶茶,一見面就遞到她手裏:“快暖暖。”
男生長身玉立,黑色大衣襯得清瘦筆挺,很吸引人眼球。
雲織沒有伸手,江時一随即說:“我給參加交流的大家都買了,只是順手幫你帶出來一杯而已。”
她這才慢慢接過來,手上涼意很快被熱燙的奶茶杯驅趕,點頭輕聲說了句“謝謝學長”,然後趁他不注意,按亮手機給他把奶茶錢轉了過去。
時間緊迫,門口到畫畫現場還有一小段距離,雲織跟上江時一往園區裏面走,沒看到人潮熙攘的右側牆邊站着一個人,對方微張着嘴,下巴快要驚掉,手卻沒閑着,不到一分鐘,他相冊裏已經多了十來張照片。
女生從旁邊廁所出來,瞪他:“你幹嘛呢程決,拍美女啊。”
程決連連擺手:“美是美,拍也拍了,但是真不為我自己,我艹啊不得不服,天仙手段真真不一般,留在那位身邊了還不安生,敢給他找不痛快,這不自己挖坑嗎。”
他是被女朋友硬拖來游樂場的,非要看什麽高大上的現場藝術交流,他本來沒心情,但意外見到了江時一,這位江公子平時也是挺清冷一人,這會兒揣着奶茶等人,就算不是女友,也是在追人家。
程決來了興致,在一邊悄悄看半天了,萬萬沒想到等來的會是雲織,随後就想起那天江時一親口說過,雲織是他喜歡的人,還讓他轉告太子爺。
他又沒瘋,當然不會說,以為就那麽一句玩笑而已,結果今天親眼見證。
程決翻了翻相冊,啧啧兩聲,拉着女朋友跟了上去,接下來他站在活動現場的外圍,透過保溫用的透明牆,眼睜睜見證了江公子對雲織是怎麽殷勤主動貼心愛護。
畢竟是深冬,現場做了很多保溫措施也還是不比室內,雲織有兩管顏料材質特殊,容易凝,她手又偏涼,只能握一會兒熱奶茶,再去攥顏料。
江時一離她很近,不跟她商量,直接把沒那麽燙的奶茶插上吸管,送到她嘴邊,又換了一杯剛讓人送來的更熱的,放她手裏暖着,再接過顏料,用自己掌心替她融。
他躲開雲織來搶的動作,低聲說:“織織,先別介意,今天咱們倆是搭檔,作品關系到青大美院的面子,先互相幫忙把畫弄好了再說,大不了你之後再還我奶茶錢。”
這在程決的角度看,活脫脫就是照顧心愛女友,說話湊那麽近,奶茶又喝又暖手的,就差脫了衣服把體溫給她。
程決越瞧越按捺不住,手機咔咔拍照,混在旁邊烏泱泱的圍觀人群裏,一點也不顯得特殊,甚至他女朋友已經嗑上CP了。
“不好意思啊天仙,”程決嘆着氣,小聲自言自語,點開秦硯北的微信,“我既然看見了,就沒法瞞着那位。”
他在相冊裏精挑細選了畫面最暧昧的七八張,一起發給秦硯北,良心地補上一句:“天仙真受歡迎,江公子明目張膽追人。”
雲織搬着椅子挪了挪位置,盡量跟江時一拉開距離,專注在自己的畫布上,她最後一筆剛收完,外面就腳步匆匆來了幾個人,叫走場地的主負責人。
他們離得遠,雲織聽不見說什麽,但能看到負責人臉色越來越難看,連連點頭答應。
緊接着他轉身回來,直接叫停了活動,抱歉地解釋:“不好意思,剛接到上面通知,半個小時內可能有突發的極端天氣,為了安全和秩序,只能選擇暫停,下一次活動我們再繼續,麻煩大家安全撤離,不要逗留。”
現場雲織和友校代表的畫都已經完成。
雲織個人風格鮮明,畫面沖擊力極強,裏三層外三層圍觀的油畫愛好者已經興奮叫了好一會兒了,就等着看江時一的水平,沒想到突然停止,一時間都是抱怨聲,但顧念着極端天氣,還是選擇接受。
“行了行了,青大美院已經贏麻了,她根本不能算在校水平的範疇,別的看不看也不重要,撤吧。”
雲織聽着透明牆外的議論聲,擡頭看了看天氣,簡直萬裏無雲。
她有些莫名,起身收拾畫架,江時一正要過來代勞,負責人就急匆匆小跑到她身邊:“那邊幾個人指名要找你,你當心點啊。”
雲織心跳一空,來勒令活動停止的這些人,是來找她的?!
她沒拖延,快步過去,對方開門見山給她一個信封,她抽出來一看,一張擡頭是“國家飛行設計總院”的信紙,底下龍飛鳳舞幾個字,力透紙背。
“雲織,你是不是找死。”
雲織當場頭昏。
……她這是被秦硯北抓到了?!
就算今天現場圍觀人多,但都是愛看油畫的,跟他扯不上關系,他怎麽會發現的!這下太子爺發現她随口騙他,還不得把她骨頭拆了。
雲織摸出手機,心虛地給秦硯北發了條微信,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表示她是被迫參加,學院的要求拒絕不了,而且做好了完全的保暖工作,絕不會加重病情。
等了五分鐘,太子爺才回過來一句三秒鐘的語音。
她貼到耳邊小心翼翼點開,秦硯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線撞擊耳膜:“奶茶好喝?”
沒了,但雲織就是知道,陰陽怪氣到了極點。
如果聲線帶刺,她已經不在人世。
遞信封的人客客氣氣說:“雲小姐,設計院就在游樂場對面,秦總請您過去。”
雲織愣住,僵硬地回過頭,越過游樂場的設施和圍欄,看見街對面有棟十來層高的樓,上面的标識端正莊嚴,清晰刺眼。
國家飛行設計總院。
她明明不可能看清樓上的窗戶,可莫名能感受到那束沁着冰的森森視線,一瞬不錯地盯着她。
雲織認命了,不想狡辯,收拾東西準備去給太子爺鄭重承認她欺騙他的事實,聽從他發落,但為了能挽回一點,往設計院去的路上特意買了兩杯熱奶茶。
茉莉奶綠少糖給秦硯北。
紅豆椰果是她的。
他不是問奶茶好不好喝麽。
太子爺那麽矜貴,估計沒喝過這樣的平價飲品,那就……給他嘗嘗鮮,說不定能哄到。
雲織的畫架用品被秦硯北的人收走,她捏着對方交給她的通行證,提緊兩杯奶茶,乘電梯到六樓,惴惴不安敲響了某扇辦公室的門,沒得到具體回應,只有一道低淡的冷嗤。
……是他,沒錯。
雲織壓下心跳,把門輕輕推開,一眼看到秦硯北坐在工作臺後面,視線不在她身上,側臉冷峻到披霜挂雪,沒有半點上午陪她吃飯時候的人情味兒。
偌大一間辦公室,她只是站在門口就已經感覺到呼吸不暢,裏面空氣凝結,像不知道哪一秒就會裂開。
雲織定了定神,才注意到秦硯北身後還站着一個人,是酒吧見過的程決,程決臉色不太自然地招了招手,發現她手裏拎着奶茶,恨鐵不成鋼地搖頭。
天仙不是挺有手腕的,怎麽現在不靈光了,這種二三十塊錢的奶茶買給秦硯北,不是鬧呢。
太子爺能喝這鬼東西就怪了。
雲織走到工作臺前,把茉莉奶綠小心地放到桌角:“硯北,該解釋的我已經在微信裏跟你解釋了,你生氣也是應該的,這個……給你道歉。”
程決更着急。
敢情她還有一杯是給自己買的啊?!
秦硯北一絲餘光都沒給她:“去隔壁605,沒處理好之前別過來。”
雲織不明所以,但還是聽他話,壯士斷腕似的飛快跑出去,把門帶上。
等她一走,秦硯北才吝啬地擡眼看看那杯奶茶,在程決面前轉動輪椅去了辦公室裏套的浴室洗手。
這女人被寵得暈頭轉向了,什麽都敢拿來挑釁。
還算她懂事,知道哄人。
他剛才在畫圖,手指蹭到了油墨,不能直接碰她的奶茶。
程決卻替天仙頭皮發麻,太子爺這是得動了多大的怒,看那杯奶茶一眼都嫌髒,髒到不能跟它共處一室。
他還是趕緊替她扔了,免得一會兒秦硯北回來反應更大。
程決拎起奶茶,準備丢進垃圾桶再找東西蓋上,扔之前他多看了一眼,也有點好奇,不知道這東西什麽味,他女朋友倒是總喝。
他猶豫了幾秒,又探頭看看秦硯北沒回來,就在處理垃圾之前,把吸管插上,試着喝了兩口,全當廢物利用了。
……別說,還挺好喝。
程決沒忍住又喝幾口,準備一鼓作氣喝完再扔空杯子的時候,浴室門打開,輪椅聲沉沉傳過來,他嘴裏還含着奶茶,拼命往下咽,捏扁杯子要丢掉。
而下一刻,他猝然有種皮開肉綻的恐懼感,驚悚擡頭,顧不上扔,渾身僵着,直直迎上秦硯北能把人淩遲的目光。
秦硯北唇角斂緊,下颌線繃得鋒銳,手指把輪椅扶手握出微微異響。
程決這個狗東西把奶茶喝了?!
雲織給他買來,專程哄他的,被喝了?!
程決快哭出來,百口莫辯,想狂奔出門去找雲織求救,這會兒正好雲織再次敲門,側身擠進來,手裏還提着她的紅豆椰果,剛打開喝過一口,吸管上有很淺的一抹淡紅唇印。
雲織心裏安穩了很多,她起初以為605是什麽修羅場,結果去了才發現是休息室。
裏面有助理準備了她今天該吃的藥和感冒沖劑,以及加熱好的暖寶寶,她把藥按量吃完就馬上趕回來,想再次跟太子爺道歉,不然都對不起他的照顧。
沒料到再進門會是一觸即發的場面。
雲織來回看幾眼就大概搞懂了怎麽回事,奶茶被程決給喝了。
她為難地看看外面,設計院離奶茶店還是有點距離,現在去買再回來怎麽也要十來分鐘,程決會不會挺不住。
她低頭瞄了眼自己的奶茶,還有幾乎一滿杯,口味也不錯。
雲織深吸口氣,軟聲問:“硯北,你這裏有幹淨的剪刀嗎?”
秦硯北夾槍帶棒的視線刺向她。
她忙說:“如果你不嫌棄,我的奶茶給你,就是喝過一口了,我想把吸管上面剪掉,或者把杯蓋壓的塑料膜弄開。”
秦硯北看着那抹淺紅唇印,小巧秀致。
他昨夜才吻過它的邊角。
太子爺沉着臉,朝雲織擡了下手,雲織乖乖過去,雙手捧着奶茶。
他鎮定接過,寒凜眼睛轉向快吓死的程決:“把你相機打開,拍。”
随後他手指撥了撥吸管,看雲織一眼,不甚滿意地低斥:“你什麽時候能真實點,還找剪刀?多此一舉。”
故作無辜。
欲蓋彌彰。
不就是想讓他喝她奶茶。
嘴唇印在一起。
呵。
算她會哄人。
秦硯北冷淡垂着眼簾,自然地把雲織用過的吸管放在唇間,她留下的淺淺口紅,就這樣親密無間地壓入他炙熱唇齒。
作者有話說:
太子:秀恩愛都不會,還得我教(▽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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