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六十六章
“怎麽了?”白路的心提了起來, 馬上打開自己的手機,但左看右看都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有什麽不對嗎?”
安久還是那副驚訝的表情, 放大照片指着某一處問白路:“你就不覺得這個有什麽不對嗎?”
這張照片是二十多年前柳珉父母剛認識的時候拍的,褪色發黃受損嚴重, 就算柳珉拿去找專業人士修複過,清晰度也非常一般。
照片上的夫妻倆,丈夫長得很斯文, 按照柳珉說, 她爸爸是他們那兒唯二上過高中的,沒瘋的時候還是村裏唯一的老師。
但女人卻很符合貧困山村給人的印象, 頭發幹枯, 瘦削到了脫相的地步,即使是在分辨率極低的照片裏也能看出來的皮膚粗糙, 如果不是因為那雙眼睛相似,還真看不出來她是柳珉的母親。
白路湊近看安久所指的地方,有些困惑。
“有什麽不對?”
安久剛穿過來那會兒就想辦法了解了這個世界的方方面面,有些和他原本的那個世界一樣, 有些方面卻不同。
就比如柳珉母親手上戴着的那塊手表——二十多年前的偏遠山村, 哪兒來的勞*士表啊!
要是能買得起勞*士, 她又怎麽可能過得這麽狼狽?
聽了安久的話, 白路用力辨認了一番, 迷茫地擡頭:“這是勞*士?”
他怎麽不記得勞*士有這個款式的, 要是真的話,這可是二十年前的照片, 他表哥能認得出來才奇怪吧。
“啊, 不好意思。”見白路完全沒反應過來, 安久這才想起來,“忘了這是二十年前的照片了。”
白路那時候說不定都還沒出生,認不出來也合情合理。
“那表哥你怎麽認出來的?”他記得安久也就比他大兩歲啊,而且表哥小時候一直在外面受苦,被認回來後在和單家主結婚前也沒過過幾天好日子,為什麽會認得二十年前的名牌表?
“柏寧他外公的遺物裏有一塊一模一樣的表,我翻到的時候順便問了他幾句,他告訴我是那年勞*士的産品,後來就沒生産了。”安久再放大了些想看得更清楚,無奈像素不允許,再放大也只能看見一片糊塊。
白路一臉見了鬼的表情:哥你要不要聽聽你剛才說了什麽?
“表哥,那個,随便翻人家長輩的遺物,是不是不太好?”白路盡量委婉地勸道,“就算單家主再喜歡你也會不高興的吧?”
“不會啊。”要是不讓人碰的東西就該鎖起來了,安久平時一旦閑下來就總愛四處折騰,時不時還拆個家,單柏寧怎麽可能還把重要物品放在他能碰到的地方,“這是柏寧的媽媽送給他外公的生日禮物,她一共買了兩個,一個送親爹,一個送給了宋松。”
單老爺子也就是看在這是親閨女送的禮物的份上才沒丢了,怎麽可能願意戴在身上。
那就難怪了,白路也聽說過單老爺子很看不上大女兒的第二任丈夫,膈應得都不願意讓大女兒和女婿住在莊園裏,單柏寧的母親還因此負氣離家出走好些年。
“那柳珉……”白路雖然不願意這麽想,但是他向來相信自家表哥,更何況安久根本沒必要在這種事上撒謊。
安久收起手機:“她媽媽絕對有問題,如果你想告訴她的話也和我沒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
那你到底幹什麽要告訴我啊!
白路覺得自己拿手機的手都要開始顫抖了,語氣中帶着僥幸:“就算有問題,但是失蹤是實話吧,說不定她媽媽是真的被人騙了……”
否則這對柳珉來說也太殘忍了,她的家因為母親的失蹤分崩離析,找到媽媽也是她如今的執念之一,要是她媽媽其實根本不像她想的那樣是被人騙走的,柳珉能接受嗎?
“我不否認這個可能性。”他只是覺得有疑點而已,至于是不是真的,誰知道呢,“說不定她只是借了別人的手表拍照。”
照片上的女人手上的動作不太自然,似乎是擔心自己會磕壞手表。
安久想起上輩子他的某個姐姐為了撐場面借走了那個女人一條項鏈,後來就再也沒還回來,過了很久的一次宴會上,他看見她的脖子上還戴着那條項鏈。
這都是勞*士了,雖然白路不知道當年這塊表的價位,但能被單婵拿來送給單老爺子,想也知道不會便宜。
而那個小山村,就連在那裏出生長大,甚至很喜歡自己家鄉的柳珉都說窮,怎麽會有人擁有這樣一支手表?
“表哥,我覺得你猜得是對的,柳珉她媽媽可能不是被人拐走的。”白路想明白後嘆了口氣,開始糾結要不要告訴柳珉這件事。
白路一只純種憨憨,沒必要因為這種事糾結,安久給了他一個爆栗子:“不用想了,和你沒關系,你已經答應柳珉幫她找人,要是能找到的話,就讓她自己向柳珉解釋,找不到就當人已經死了,你什麽都沒聽到過。”
被敲了腦袋的白路控訴地看着他表哥:“那你幹嘛要告訴我,讓我什麽都不知道當個憨憨不好嗎?”
知道得越少越快樂,胸無大志的白路心想,要是他爸媽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麽,自己又得跪一晚上鍵盤。
但是安久理直氣壯:“發現秘密不說找人出來憋着很難受的啊!”
要不是單柏寧沒法及時給他回複的話,他也不會告訴白路。發現秘密卻沒人可以分享的話,這個秘密就沒法帶給他樂趣,安久如是想。
分享完自己的發現,安久無視了白路那恨不得穿回幾分鐘前掐死安久或他自己的表情。
“我去找導演問問明天什麽時候到我的戲份,你自己好好休息。”安久心情愉快地哼着上輩子很喜歡的一首曲子離開了。
白路:“表哥你沒有心嗚嗚……”
……
今天忙完後,安久就回了劇組訂的酒店房間,靠一只手艱難地給自己洗了澡和頭發,一個人在房間裏熟悉明天的戲份。
“久哥,你怎麽自己回去了啊啊啊啊!”小米的電話打過來,語氣略顯崩潰,“你的手還傷着,要是磕着碰着了,莫姐會宰了我的嗚嗚……”
“我就是去停個車而已,久哥你為什麽不等我啊嗚嗚,行李那麽重,你一個人提得過來嗎?”
“久哥你有在聽我說話嗎?”
“在呢在呢。”安久漫不經心地回應了一句,右手翻動着劇本,“你繼續說,我在聽。”
傻子都看得出來安久完全是左耳進右耳出,壓根不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小米被他這個态度堵得說不出話來,又抱怨了幾句說要向莫紅告狀後就挂斷了電話。
電話挂斷後,安久發現某人給他打了一通視頻通話,時間是十分鐘前。
安久馬上把劇本丢了,臺詞那麽簡單,他早就記住了,現在是休息時間,誰都別想讓他多努力一秒!
他的視頻通話打過去,沒過幾秒就被接通了,對方似乎是守在了手機前。
“小久,你現在在休息?”剛才的視頻通話沒人接,單柏寧還以為安久還在忙,糾結了好幾分鐘要不要再打回去。
“剛才在洗澡,又接了個電話,沒看見你的消息。”安久單手拿着吹風機吹自己那頭微長的頭發。
安久的頭發偏長,但他自己也不樂意剪,不方便的時候就束在腦後紮成小揪揪,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
只不過他這次的角色設定是現代,頭發是明顯不能留了,安久有點遺憾。
被他這麽一提醒,單柏寧這才注意到安久此時的樣子。
安久穿着他從家裏帶來的睡衣,這人為了穿着舒服,所有的睡衣都是大了兩個碼的,松松垮垮套在身上,精致漂亮的鎖骨和小部分白皙光滑的肩膀都暴露在外,因為剛洗過澡,皮膚還透着些許粉色。
單家主略顯不自在地移開視線:“咳。”
正在試圖用單手和自己的頭發搏鬥的安久注意到了對面家主大人的不自然,惡趣味陡然升起,丢開吹風機,再撥開黏在脖頸上的頭發。
“家主大人,看我看我,不然我挂斷視頻了。”安久的語調懶洋洋的,沒有一點兒威脅的意思,純粹就是和人鬧着玩。
單柏寧艱難地讓自己的視線回到屏幕上,手一抖險些把手機直接反蓋在桌上。
安久仰躺在沙發上,寬大的衣領将他的鎖骨和肩膀連同下面白皙細膩的皮膚暴露在對面那人的面前,半幹未幹的頭發被撩開,線條優美修長的脖頸也清晰可見,形狀柔和的桃花眼中是不加掩飾的惡劣。
“安久!”單柏寧低聲吼他,語氣中卻不帶一絲怒意,反而全是無奈和縱容。
“哈哈哈哈哈!”安久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了,拿着手機的右手用力錘着沙發靠背,看來他很滿意自己這次惡作劇的效果。
單柏寧無奈地等他笑夠了才開口:“把衣服穿好,頭發也得吹幹,別感冒了。”
但是安久完全不吃他這一套:“你敢看着我說話嗎?”
反正單柏寧在國外,他随意口嗨撩人也不怕翻車。
“你敢等我回國之後也這麽幹嗎?”單柏寧反問他,一只手扶額,另一只手的指節則頻繁地敲擊着桌面。
“啊,對了,我今天看了柳珉她父母的合照!”又是熟悉的轉移話題,安久甚至懶得花功夫讓它顯得自然一些。
“怎麽?”如果安久真的有一天上房揭瓦了,那一定是被單家主慣出來的。
“她媽媽居然戴着一塊勞*士表,和你外公那塊一模一樣的。”安久完全沒多想,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還是有限,只以為那是某年量産的款式而已。
但單柏寧聞言卻嚴肅起來:“你确定是和那塊一樣,會不會看錯了?”
安久發覺單柏寧的異常,收起看樂子的心态從沙發上坐起來,從手機裏再次翻出那張照片确認了一遍。
他搖搖頭:“不可能,表帶的設計很特別,我可以确定這是同款,不過也有可能是盜版商生産的A貨。”
“不會。”單柏寧否定了安久的猜測,“這個款式當初廠家一共只生産了一萬支左右,那個年代勞*士在國內還不是很出名,當年國內有這款表的人不超過二十個,應該不會有仿制品。”
這樣的話,事情貌似就更有意思了。
安久眯起眼睛也擋不住眼底的興致盎然,他伸出右手食指輕輕敲着自己的下巴:“這就奇怪了,那塊表究竟是哪裏來的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