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聚首
“陛下,陛下,寅正一刻了。”萬青躬身站在內室床帳外不遠處,低聲奏報。
劉秀此時方醒來,頭痛欲裂,到底喝多了一些,伸手想要揉揉 額頭,卻感覺手被什麽纏住,低頭一看小嬌妻睡得一臉嬌憨,小手還抱着他手臂,小臉蹭到他肩頭,只再向下看,便覺腦袋又“嗡”一下,熱血直湧向下腹,盯着一 身白皙嬌嫩的玉膚上面滿是青青紫紫的吻痕、咬痕,兩個人光裸緊挨着,雪白對黝黑,說不出的淫靡。
劉秀深吸了口氣,側開頭想 給妻子蓋好被子,只見妻子抖了抖蝴蝶羽翼般的長長睫毛,搔的他肩膀直癢進心裏,剛一動又聽見迷迷蒙蒙嬌滴滴的低啞之音,“嗯呃,不要了……”劉秀聽的喉嚨 滾了幾下,昨晚的酣暢淋漓一點點的回籠,沒給他時間回味,那雙玉手已經柔柔地自然而然的扶了上來,人還沒睜眼,卻是整個貼進了劉秀身上,綿綿盈雪直貼到了 劉秀肩膀,柔柔糯糯還帶着鼻音“文叔,困呢。”
劉秀只覺得昨晚的酒意定是還沒醒,一股熱火直沖腦門,下身迅速擡頭,偏那惹禍的丫頭還無辜的閉着眼睛拿小臉輕輕蹭着劉秀脖頸,一副乞憐小模樣,劉秀再堅持不住,一個翻身受把人壓再身下。
哼哼唧唧的嬌吟和着男子的低喘、大床的吱呀聲一起響起,萬青瞪大了眼睛、張着嘴巴,迅速轉身退出去,對着外面端着洗漱器具、衣物、冠帶的宮婢們揮手,宮婢們推在一旁,萬青看着沙漏看着天色,着急地直跺腳,可到底不敢進去打擾。
卻非殿內一幹文武大臣都已經到齊,閑聊幾句,不時看着沙漏,沒錯了,已經過了卯時了,這皇上怎麽還沒來早朝,昨晚娶新人喝多了?也不至于呀,他們多是跟着劉秀一路打拼出來的,知道他便是一夜不曾合眼,第二天也會準時出現、不誤正事的,一時大眼瞪小眼,難不成病了?一幫人正猜測呢,就聽得後殿腳步聲有些淩亂,一點不像往常那般整齊,又過了一小陣兒,聽得“皇上駕到”忙跪拜呼萬歲。
劉秀是邊穿衣服鞋子、邊戴冠冕,恨不得讓擡辇的小黃門都 裝了風火輪一路“奔”過來的,到了側殿門,由着萬青給正冠帶,還埋怨他不叫自己,萬青心下叫苦,點頭聽訓。劉秀昨晚醉酒縱欲,這精神差了許多,眼窩微 青,但是現在覺得骨頭還酥着,甩甩頭,把那些迤逦畫面甩出腦子,自己這定力在她面前是越來越不行了,不好,可随即想到那可人在自己身下的小嬌兒樣子,便又 覺得這着實怨不得她嘛,還不是自己撲上去的,一旦得了甜頭還真是食髓知味啊,這麽想着便進了正殿。
“衆卿平身!”
文武大臣擡頭,眼睛剛對上君顏便有揉揉眼睛的沖動,排在後面的看不清楚,排在前面的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青眼窩、臉色發白、精神不好,最要緊唇上還帶着兩枚小牙印,擺明一副縱欲的樣子啊,這陰貴人也忒有本事了!
陰識也看清楚了,沒緩過神兒來就接到數位同僚齊刷刷的注目禮,饒是臉皮再厚也難免臉上青紅一片了,還正襟端坐地挺着脊背。
劉秀黑臉一紅,想擡手遮掩一下唇上的牙印,又覺得這樣更加欲蓋彌彰,便開口問着政事,還不忘瞄着前面幾個大臣臉色。
這些個人精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神,換回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奏報赤眉劉盆子如何如何,睢陽劉永又占了幾座城池,巴蜀公孫述咋地咋地,當然也有面色不虞的,譬如新任大司空宋弘,譬如大司馬吳漢,他們都是看中劉秀人品本事抛家舍業相投至今的,自然不想劉秀步了劉玄後塵,只劉秀一貫表現良好,頭次犯錯也不好說什麽,只望向陰識的目光就諸多不善了。自打西漢出了趙氏姐妹,漢代的大臣對着後宮女色多少懷着一些看法的。
劉秀只當沒看見,他自然不會去說自己昨晚裝醉去了皇後那裏死纏,這黑鍋陰氏背就背了吧。
郭聖通懶洋洋的起身,沐浴更衣,進了空間一圈便是恢複的七七八八,神清氣爽的出來,對着鏡子照了照,笑的妖嬈,這身軀每一個細節都是合着劉秀的喜好而造,他又怎麽能逃的了?抱着兒子用過早膳,便聽見外面傳報“陰貴人求見。”。
就知道這些禮數規矩她不會錯了一點的,哪怕她一夜未睡。郭聖通笑着請人進來,八百多年再一次見到這位她的仇敵。
粉嫩的宮裝、簡單的飾物,頻頻袅袅、步履婀娜,盈盈拜倒,黃莺出谷的聲音“妾陰氏叩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端的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快快請起,都是一家人了,陰姐姐無需行此大禮”郭聖通笑的就和見了親姐妹似得,親自扶着人起身,親熱的問着,“昨夜休息的可好?哺食用的可習慣?宮婢們用的可順手?”
“妾萬萬當不得娘娘如此叫法,妾惶恐。”陰麗華又要拜倒,卻被郭聖通拖住,“當得,當得,
姐姐早于我定于文叔,要不是……我該這麽叫得”郭聖通“天真”的甜笑着,“姚黃,給貴人斟茶呀,木頭似的。”
“謝娘娘。”陰麗華聽得那聲叫得極為自然的文叔,手不由一緊,面上未漏分毫,恭敬說着,左手已經扶上了腰間玉佩,見着郭聖通看着那玉佩一愣,自覺信心又回來好 多,此時方擡頭打量這位皇後娘娘,這一打量剛剛的信心又瞬間被打的粉碎,她一直自負美貌,卻不想這世間真有這般如畫美人,竟沒有一處不好看不誘人,尤其是 那雙眼,哪個男人不會被勾了魂去。難怪劉秀……
“我閨名聖通,陰姐姐比我大個幾歲,便叫我妹妹或是通兒都可以,姐姐可真漂亮!”郭聖通“真心”贊着,身子微微前傾,臉上又露出了甜笑,仿佛根本沒見着那劉家姐弟幾人都有的玉佩似得。
陰麗華當然不信她真天真不知事,郭聖通更不相信她會信。
陰麗華為難地道,“娘娘,尊卑有別,妾不敢,謝過娘娘擡愛,妾身在家之時——”猛地看到郭聖通因着前傾而露出的脖頸下端青紫的痕跡,心痛的直抽,原來他昨天不 光是為了晾着自己,還是為了給眼前的佳人出氣,苦澀蔓延,那個孩子到底他們還要嫉恨多久呢,孩子孩子,“只有兄弟,沒有姐妹相伴,如今見着娘娘,說句不夠 身份的話,妾心裏是真的覺得和娘娘有緣呢。”
“我也是,呵呵,那我以後還是叫你陰姐姐吧。”
“阿娘,阿娘,是阿爹來了嗎?”蹬蹬的小跑聲伴着孩童的聲音傳來,陰麗華扭頭一看是個小娃娃,結實靈動,除了一雙眼其他都像極了劉秀。
“不是你阿爹,疆兒來見過陰貴人。”
陰麗華便見着那小娃娃望向自己,眼裏都是好奇,嘴裏還是叫了陰貴人,便又回頭纏着自己母親。
“這便是太子殿下吧,真可愛”說着示意侍女拿出錦盒,送給劉疆。
“謝過貴人相贈”劉疆這般受禮物已經習慣了,客氣地說着,讓後面的奶娘接過,便被郭聖通着人帶回偏殿了,陰麗華眼睛一直盯着他到了門口才收回視線。
“他呀淘氣着呢。”郭聖通一臉幸福地說着,聽見外面報其他宮人、采女來請安,便都交了進來,衆人給她請安又拜見陰麗華費了些時間。
陰麗華掃了這些人一眼,沒有特別出衆的,又把目光放在郭聖通身上,換上了一幅冷然高貴的模樣,其他宮人心下一嗤,她們是比不得她的,可娘娘在那裏,陰麗華又牛氣什麽,再牛不是被人搶了先機?
衆人還在客套着,就聽小黃門唱報皇上駕到,都起身行禮。
“皇後這裏好生熱鬧!”劉秀這會兒用過早膳又眯了一覺,精神恢複不好,笑着進來,“都起來吧。”眼睛落在郭聖通身上,見着她微微紅了小臉、有些遲緩別捏的起身,心裏笑意更深。
其他宮人都是不常見劉秀的,這會子好不容易見到恨不得眼睛都黏在他身上,可看着劉秀進來眼裏就只有皇後,又都怏怏的歇了心思,陪坐末位了。
“陛下今兒可是難得有空閑呢。”親自端着茶奉上,就坐在了他身邊,“剛還和陰姐姐說疆兒淘氣嚷着要找父皇,不想您就過來了。”
陰姐姐?劉秀接過茶,抿了一口,“把他抱出來吧,昨兒還答應他幫着他搭亭子呢。”視線這才落到了下面的陰麗華身上,倒是更漂亮了幾分,只五官都不如通兒精致,整體更不如通兒絕豔養眼,若是非分一下,通兒是嬌豔的,她便是清麗吧,劉秀心裏點評完畢“陰貴人在宮裏可還習慣?哪裏不妥當的和皇後說便是,她最和氣的一 個人了。”
陰麗華從劉秀進來,眼裏便再看不見其他,杏眼抑制不住的泛上霧氣,直愣愣地看着他,看着他終于看向自己,激動的心情無法言說,可聽到的便是這樣讓人透心涼的話,“謝陛下關心,妾一切都好,娘娘對妾也是關愛有加,妾感激不盡”幾乎是極力忍着眼淚說出的這番話。
其他人都有些吃驚地看着劉秀和陰麗華,這話什麽意思?
郭 聖通也是“驚訝”地看着劉秀,這讓劉秀很是受用,“都退下吧。”見着陰麗華恭敬的退下,未見一絲難堪不妥,到有一分佩服她了,這樣的心機、這般的忍性難怪能 把阿姐當了刀使,到現在還當她是天下第一好人呢。見着兒子跑颠颠過來,便又想到了那個無緣得女兒,忍不住又忘了陰麗華背影一眼,也回眸看了郭聖通一眼。
“阿爹,我的亭子都搭好了。”劉疆邀功的說着。
“疆兒最聰明”劉秀笑着摸他小腦袋誇獎。
“我去拿給阿爹看”說罷又一蹬蹬的跑走了。
“慢着些。”劉秀喊着,又對身邊人道,“仔細照看太子。”
“喏。”
劉秀見着兒子小身影消失才傳身望着郭聖通,“身子有沒有不舒服?若是不舒服便招燕喜婆婆來看看……”
郭聖通羞得臉泛桃花,捂着臉“讨厭了,你還說”
“好了好了,不說了。”劉秀笑着把她手拿下來親了下,“就你臉皮薄着”被白了一眼,想着朝堂上衆人的詭異臉色,便指着現在淡了不少的牙印說着,“瞧瞧,這是誰做的好事?”
郭聖通被他說的臉更紅,“我,我自己也沒察覺……還不是你昨晚……哎呀,讨厭了。”
“呵呵呵呵,好了好了,別捶了,都成小野貓了。”劉秀笑着把人攬進懷裏,“通兒,你不必刻意那麽對她,不必為着我委屈自己”
“我,文叔,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對她,總覺得是我搶了她的位子。”
“傻瓜,與你無關的,你是你,她是她,也沒必要叫什麽陰姐姐的,皇後就是皇後,尊卑有別”她是還不知道女兒是因着什麽沒得,知道了怕是會提刀砍了陰麗華吧。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就這樣,你不聽我話了?”
“聽,嗯。”
“阿爹,阿娘,看我的亭子。”
劉秀和郭聖通相視一笑,分開,看着兒子拖着小號的“百寶箱”進來,都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