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聲名鵲起

接下來幾天,慕曳都在忙着畫展的事。楊先生所承辦的畫展是這一年國畫界一場不小的盛世,一般而言,他喜歡在初春和深秋各舉辦一場,這個傳統已經延續多年,尤其是初春這一場,很多名家會把過去一年積攢下來的作品挑揀出一副滿意的拿來展出,所以初春這場畫展向來是比較熱鬧的。

往年的時候,只要他辦了,就沒有人會出來跟他搶風頭,跟他對着幹,但這次他那個死對頭就冒出來了。

那邊還逮着楊先生畫展的時間,跟他同一天開展,擺明了要打擂臺。

慕曳的出現,對楊先生來說是賭,他拿自己過去積攢下的名聲來賭,還押了他最好的展廳的一整面牆給她,希望慕曳能夠借此一鳴驚人,幫他狠狠揚眉吐氣,打臉回去。

當然一旦慕曳的作品有瑕疵,不受認可,就會讓他們兩個人都變成一個笑話。

楊先生對此很重視,三天兩頭往祁家跑,連一些小細節都要親自确認了才敢放心。

為此他還找了老爺子幫忙,請了兩個國畫協會的前輩大拿前去參加觀賞,到時候有他們的站臺,哪怕出什麽意外,也能控制住。

畫展開始這一天,祁生開着載自己老婆過去,他這一天也沒準備上班,就當個司機保镖兼助理。

金寶貝也去了,她想長長見識,也看看大兒媳的畫展出來是什麽樣子,通過其他人的評價也能知道大兒媳是個什麽水平,總之她還沒找到自己想幹的事,就閑得很。

祁生嫌自己媽礙事,總愛當電燈泡,怎麽他老婆去哪裏,當婆婆都要跟着?要不是知道親媽不讨媳婦喜歡,還真以為這倆是親母女了。

金寶貝也是有駕照的,她說要不然她來開車?兒子就別跟着了,挺礙事的。

祁生:“……”

母子倆在車子上當着慕曳的面,互怼了一波。

一直到了辦畫展這邊的展廳門口。

這次畫展很大,有好幾個展廳,其中最正中間的那個是最顯眼的,這邊停了車進去,直接就能看到,相當于展廳c位。

外面挂着很多今天參與畫展的各大名家畫師的名單。

慕曳這個陌生的名字和諸多業內出名已久的畫家放在一起并沒有引起太大的注意,因為每年都會冒出一些新人畫家,每一個出名的畫家都是從寂寂無名開始的,當然這只是少部分,多數都在冒頭那會兒就沉下去了,再無聲息。

祁生要牽老婆的手,金寶貝翻了白眼,嘀咕:“在外面呢,也黏成這樣,真不害臊。”說着自己就湊過去,挽住了兒媳婦另一只手。

祁生:“……”

旁人也投來視線,他們這個組合是真的相當奇怪。

一年輕帥哥牽着對象的手,貌美對象的另一邊是疑似當媽的中年女人。

別人經過時就多看了一眼,這是來看畫展呢,還是來上演家庭倫理劇的?

祁生最終還是敗下陣來,姜還是老的辣,他在外面自己牽老婆的手沒問題,但老婆另一邊被親媽挽住了,這個組合感覺就很奇怪,他覺得別人看過來的眼神,都在看世紀奇葩。

他終究還是嫩了點,打不過媽的厚臉皮。

金寶貝得意挽着大兒媳的手進去,她眼睛都看花了快看不過來,所有牆面上都挂着畫,太多了,她一時辨認不出來,哪裏才是大兒媳的展位。

慕曳倒是知道,她一開始就在電腦的3D圖上,楊先生和她确認過的。

一家三口就往裏頭走,轉過一個拐彎,便豁然開朗。

原來這裏才是真正的好菜上場,這裏比剛進來那邊要大得多,明亮寬敞,典雅大氣,一看就是主要展位。

慕曳指着中間的一整面牆,說:“那邊。”

她話音剛落,一家三口準備往那邊走,邊上就有一個男的插嘴道:“原來你們也是去看那個新人的?”

“我專門去看了作者叫慕曳,落款號極夜。”

“這人狂妄得很,從前沒聽過這人,就敢把佘大師和孫大師等前輩大師的畫擠到一邊,自己獨占中間,楊館長這回恐怕是讓豬油蒙了心,竟然會做出這樣離譜的決定,難怪那麽多大師要跑到對面去參展。”

“我奉勸你們還是別去看了,不用給那種人捧場,讓她知道一次下回也就不敢這麽狂妄了。”

祁生氣壞了,金寶貝也氣得不輕,母子倆正準備撸起袖子怼回去,有個大概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走過來,笑着說:“我猜小友還沒有去欣賞過極夜大師的畫作?”

年輕男子把頭一揚,不屑道:“那種狂妄之徒的畫作有什麽好欣賞的?靜不下心好好畫畫,專門找關系壓人,想踩着其他大師的臉一鳴驚人?想得美!”

中年男子把臉一板,道:“小朋友,你未曾看過他人的畫作,怎麽能憑一己之見就認為她畫得不好?還對人家肆意诋毀,這恐怕有違君子之道,我來得早,這極夜大師的畫已經欣賞過一遍,剛才出去轉了一圈看其他大師的畫,這才又回來。”

“為什麽?因為極夜大師的畫畫得極好,我看了一遍就心裏頭想着念着惦記着,一直感覺心癢難耐,看其他人的畫便看不進去了,于是我又轉回來,準備再細細欣賞觀摩一遍。”

他最後道:“我勸你還是看了極夜大師的畫,再來評說,否則還是不要瞎說為好。”

說完人就往那面牆過去。

金寶貝悄悄問兒媳,“真有那樣好?”

她反正欣賞不出來,就感覺大兒媳畫得好,別人畫得也好,所有人都畫得挺好。

祁生牽不到媳婦手,就雙手插兜,笑:“那當然了,我媳婦的畫可是經過周家大舅爺爺二舅爺爺和二舅奶認證過的,二舅奶起先還想收徒呢,後來看了曳曳的畫,說她畫風大成,自己就能當得一句大師了,用不着別人教了。”

一開始勸退的那男子睜大了眼睛看着一家三口離去,那人是極夜?

一家三口走到這邊的時候,這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這個位置原本是安排給業內一位挺出名的大師,但那位因為想搭上熊先生的關系,去向他求教,于是一聽說他徒弟去對面了,他跟着也撤了,還帶走了幾個好友。

按理說這麽正中間緊要的位置,代表了一種牌面,哪怕他撤了也還有好些人有資格頂上,不應該給一個無名小卒。

但每一個過來挑刺的觀賞者都無法說出任何她畫得不好的畫,也沒法說她沒資格在這邊,讓她滾蛋。

誠然,在傳統觀念裏,講究資歷,講究尊重前輩,講究謙遜做人,但這是藝術行業,這是一個本就講究靈氣天賦,講究一種極致藝術美學的行業,資歷再重要最終也比不上才華。

她真的畫得太好了!

只要認真看過的看客,心裏都浮現這麽一個想法。

也難怪主辦方敢将她提到c位,且用一整面大牆,挂滿了她的畫作。

這是要主推的意思啊!

祁生環視周圍,看到那些人臉上的贊嘆和低聲的讨論,心裏驕傲極了,他偷偷捏了捏老婆的手,“曳曳,我感覺自己像偷走公主的歹徒。”

“你是我偷來的。”

假如不是偷的,又怎麽能讓他擁有?

慕曳站了會兒,自己的畫挂在自己家裏的小畫室,和挂在外面接受其他人欣賞審視這感覺是完全不一樣的,有一瞬間她甚至跳脫出自己是作者的這個身份,去看待這些畫作,産生了一種極為陌生的感覺,又有些恍惚感慨。

這些畫,其實多數都是她在紅樓裏畫過的,也不知道是抱着紀念還是別的什麽心态,回來後,她将從前在紅樓裏畫的那些,重新畫了出來,所以才能夠完成效率這麽高,在短時間內完成這麽多幅畫。

有些畫家沒有靈感的時候,一年半載甚至兩年三年完成一幅畫都大有可能。

這邊的人越聚集越多,然後楊先生帶了一圈人過來,他本來是想讓這些大師欣賞下他主推的新人,看到慕曳也在這邊,有些驚喜,打了招呼讓她過來。

跟她介紹了一圈人,有國畫協會的三位大師前輩,有兩位業內名家大拿,一心醉于畫畫,另外幾位則是這次參加畫展中地位比較高的畫家。

慕曳一一打過招呼。

佘大師好奇道:“你就是慕小友?”

“我聽你家中長輩提起過,她非常欣賞你的畫作,讓我一定要看看。”

慕曳笑了笑:“您說的是周家長輩?”

他說是,他和周家二舅奶是舊相識了,他倆都專于書畫,既是好友也是競争對手。

他道:“既然如此,我先去看看你畫得如何,假如不好,我也不會昧着良心看老友的面子瞎誇一通,更不會聽楊小子的話,給你捧場。”

另一位孫大師則比較嚴肅,一句話沒招呼,跟着也過去看畫。他一開始對慕曳印象挺不好的,覺得年紀輕輕的小姑娘畫得再好恐怕也有限,占據主位,就有些狂妄了,他下意識認為慕曳應該是走了長輩的關系才拿到這個展位。

其餘人打過招呼也一一過去看。

這群人一看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其中幾個人臉孔還挺面熟的,都是業內大師,其他人下意識讓出位置讓他們看。

楊先生等他們走過去,才苦笑着跟慕曳說:“這些大師都一個脾氣,你不要介意。”

“不過這個脾氣也有好處,你畫得好,要是能征服他們,得到他們的認可和欣賞,就不會有人敢說什麽,狂妄有什麽?不過是才華使然罷了。讓一頭老虎龜縮在角落裏,反而讓一群羊上?沒到這道理對不對。”後面這句話他小聲說的,怕被其他人聽到。

慕曳本來準備看看就走,這次畫展為期七天,時間很長,還有得等。

但這些人一來,她便走不了的,楊先生也說讓她先留下來等着。

看看他們怎麽說,這也決定了慕曳第一次“出道”會是個什麽結果。

只十多分鐘後,佘大師就從裏面跑出來,滿面紅光,眼袋興奮,甚至不太講究抓上了慕曳的手臂,“這真是你畫的?”

慕曳點頭,他就拉着她手要往裏面走。

祁生有點不高興了,看見老婆蹙眉頭,她本來也不喜歡別人觸碰,何況是這樣貿然沖突。

他就按住佘大師的手。

佘大師才反應過來,尴尬道了歉。說道:“我看到一出絕佳精妙之處,看筆法有些像失傳已久的南派畫法,想問問你是怎麽想到,怎麽畫出來的,又是師承何人?”

楊先生打圓場,笑哈哈道:“佘大師啊,我早跟你說了,周家這個孫媳婦的畫真的特別好,你還不信,非說她年輕筆力淺,畫不出像樣的,現在看着感覺如何?”

佘大師就是個醉心畫畫的老頭,他也沒不好意思,直接說:“那是說一般人,慕小友不太一般,她的畫我看別人幾十年功力都不一定畫得出來!”

“廢話別多說了,小友我們再讨論讨論?”

慕曳便走過去,跟佘大師探讨畫法來。

兩人一來一回對話間,不知不覺周圍聚集了很多感興趣的人,包括那圈大師。

楊先生悄悄退出來,笑眯眯看着,他有預感,他成功了,慕曳成功了,他們第一次推出來比想象中的還要成功!

一開始抱着挑刺目光去看的那些人,全都被慕曳的畫給俘虜了,畫這種東西是非常直觀的東西,畫得好就是好,畫得不好就是不好,這種是無可争辯的,只要憑實際作品,就能征服看客的眼睛和心靈。

那副由周家三位大佬題詩的山峰圖,更是獲得了全場一片贊嘆,被很多人拍照下來,準備回去仔細揣摩。

這次畫展還有個投票環節,每個進場的觀衆都可以将自己的號碼牌投在代表每一幅畫的編號上,慕曳的山峰圖獲得了全場最佳,票數最高的畫。

真正的一鳴驚人!

一行人欣賞過來,慕曳和楊先生還同他們坐下泡茶交流了會兒,甚至幾個人當場動起筆來鬥畫,比如畫個簡單的小鳥小花什麽的,權當樂趣,但每個人畫法都不同,南派北派各種派別,還要加上個人習慣用色不同,同一只鳥能被畫出不同的樣子,他們之間還互相不服,只能通過投票來決定名次,也別有一番樂趣。

畫展慕曳只來了一天,便結識了一圈前輩大師,後面七天因為李樂回國了,她忙着工作室的事便沒有再過去,但她的名聲已經随着這次畫展發酵開來,楊先生認為一鳴驚人這個詞還不夠形容。

外界可能對這種行業內的盛世不太感興趣,但在國畫這個行業內,慕曳這個名字已經徹底崛起,鋒芒畢露了,所有畫家都知道,有這麽個人,號為極夜,是個新人,卻一次性展覽出數幅畫,且得了周家三位大佬的題字,還有一圈業內大師對此贊不絕口。

慕曳的畫也通過拍照的途徑,在很多畫家手中傳遍。

她的畫風其實很獨特,非常鋒利,非常幹脆,自有一股霸道張揚淩厲的感覺,那位佘大師在朋友圈發了慕曳的山峰圖,評價道:“有此一峰,誰與争鋒?”

這個評價非常非常高,都知道在國畫這個行當裏,山水畫占據半壁江山,這麽多人都在畫山,山的奇絕,山的淩厲,山的雄偉,無論是哪一種,哪位畫家沒畫過?包括評價的佘大師,本人也是以畫山峰為名的。

然而他偏偏說出了,有此一峰,誰與争鋒的話,這證明,至少在他眼裏,這幅畫是能排前面的,是沖突了他內心那根弦的,否則他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周家兩位舅爺爺和二舅奶就給慕曳打電話,一些業內的人通過楊先生或他們老友那邊,知道極夜是他們家孫媳婦就打電話來恭喜。

惹得他們三人也在這七天裏找了個時間去看。

看完才給慕曳打電話。

主要是來誇人的。

二舅奶一開口就是:“畫得真好,每一幅都好,孫媳婦你仿佛生來就會畫畫,我找不到瑕疵,不是技巧過于圓潤,而是技巧已經融于畫裏,相輔相成,每一張都特別好!”

二舅爺爺也說道:“孫媳婦你去考個學位吧,去我們學校當老師,教教書,畫畫,不比當豪門少奶奶強?你有這個天賦就教教小朋友,發揚光大。”

這會兒正是晚上,祁生豎着耳朵正聽着呢,聽完氣炸了。但因為前幾天打電話過去丢了人的事,他不敢開口,等媳婦把電話挂了,他才抱着媳婦的腰說:“當豪門少奶奶是沒意思,當我老婆有意思啊,曳曳你想幹什麽都行,當老師……也行,就是別住學校裏頭,我進不去。”

他一點都不想獨守空閨!

當老師慕曳是沒想過的。

這幾天工作室也整起來了,初步上了正軌,她和李樂在那場比賽中高薪挖到了幾個設計師,還和克裏斯蒂達成了合作。

現在只需要把設計稿畫好了交給李樂來辦就是,她突然閑了下來。

就在這時,李樂通知她,說完美雜志的主編勞倫來了電話,再次邀請她前去拍攝封面,并且可以自己決定穿什麽衣服,可以自帶。

也是基于這點,李樂就勸她去,完美時尚雜志影響力很廣,一些人可能不會看什麽設計比賽,但總會每周固定訂閱時尚雜志來看,作為世界三大時尚雜志之一,完美的影響力深廣,在這上面宣傳自己工作室的設計理念和風格,宣揚華風服飾,是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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