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高價

祁遠和蘇書小兩口剛說完悄悄話回屋, 慕曳和祁生就回家了。

祁生專門開車去老婆公司接她,然後一塊回來,這些日子他幾乎每天都這樣來回跑。

蘇書停下來, 站在原地和大嫂遠遠對視一眼, 她睫毛微微顫了下,眨眨眼睛,先笑着走過去,挽住大嫂的手。

“大嫂,好長時間沒見了,你想我沒呀?”

慕曳:“不想。”

蘇書:“……我給你帶了很多伴手禮, 你要不要去看看, 随便挑?都是那邊的特産小東西,不貴,但很有意思。”

慕曳也就往那邊走過去。

金寶貝正在琢磨一盤胭脂呢,這是仿照古制的胭脂盤,裏面有十幾二十種顏色, 她一個一個往手上塗試顏色。

看見兩個兒媳過來,金寶貝招了招手, 讓她們快過來坐坐, 然後把手伸給她倆看,“哪個顏色襯我膚色?”

蘇書看了眼,說都好看,都襯膚色,“媽保養得好, 自然什麽顏色都好看。”

慕曳挑挑眉, 捧着一盤藍莓撿着一顆一顆吃, 輕輕巧巧說了聲:“馬屁精。”

蘇書:“……”

她氣哼哼扭過頭瞪大嫂, “那大嫂覺得哪個顏色好看?難道在大嫂眼裏媽就這麽醜,都不好看?”

慕曳把婆婆試色的手拉過來仔細看,搖搖頭說:“這一盤顏色都偏嫩,全是粉紅水嫩的,适合十八歲的小女生,不适合婆婆,畫上去就是老妖怪。”

金寶貝:“……”大兒媳不說好話,氣得金寶貝拿了紙巾一口氣把手上的顏色全擦了。

“不塗了不塗了,有什麽好塗的,人都老了,被說成老妖怪!”

她直接往餐廳走。

蘇書喊了兩聲讓媽別生氣,倒沒有跟着走,她坐到大嫂邊上:“你平時也都這麽氣媽的?”

慕曳說自己實話實說。

“氣不氣的,端看媽怎麽想。往好了想就是不氣,往差的想,自然氣得不行。但媽的性格,就愛炸一下,她過會兒自己就好了。”

蘇書想想也是,跟着說起公司的事。

試探性說:“我也是回來才知道這陣子大嫂你這麽了不起,辦了這麽多大事,還當上慕氏的ceo。”她嘆了口氣,“我這輩子可能都當不上ceo,大嫂你真好。”

她爸媽雖然不靠譜,但就是這樣不靠譜的家,大嫂才能出頭,才能掌控家裏,換成正常家庭就做不到了。

慕曳看她一眼,說:“你可以自己創業,做自己的。”

蘇書想都沒想過,她不太敢信,“像大哥那樣?你看大哥從年後開始也沒見做出個名堂來啊,那些小投資有什麽用?小錢罷了。”

跟着意識到這樣說太直接了,還把心裏話說了出來,她小心看了眼大嫂臉色,看她沒在意,才接着說道:“不過也沒關系,大哥随便搞搞都行,他沒弄出名堂沒事啊,大嫂你現在有慕氏作為後盾,你也是和爸一個級別的人了,比我們都強多了,我是真的羨慕。”

慕曳把一捧藍莓吃完了,才擦擦手,看她:“那不然你喊聲爸聽聽?”

蘇書:“……”太損了,大嫂真的太損了。

她本來還想問關于書畫拍賣的事,這下也聊不下去了,正好餐廳那邊喊人吃飯。

她和大嫂就過去吃飯。

今晚難得又是一大家子都來齊了團聚一塊。

一家坐在餐桌邊,圍着吃飯。

祁連深先是問起大兒媳公司的事,問她做得怎麽樣,有沒有遇到難題?

慕曳說一切都挺好的,不難。

他才轉而誇了二兒媳兩句,“這次事辦得不錯,效率很高,那邊吳總也給我打電話誇你,說你很能幹。比我預計的時間要縮短了一半,這個項目的獎金我讓董事會提議給你加一成。”

蘇書心裏高興,難得被公公誇,就笑着獻寶,大義鼎然:“我身為祁家的兒媳,又是盛席的員工,有責任義務為公司辦好事,爸您過獎了。”

蘇書還以為爸不會誇她,誰知道剛跟老公抱怨了下,飯桌上公公就當着全家人的面誇她了,她驕傲地仰仰下巴,像一只被主人誇的二哈。

祁遠簡直沒眼看自己媳婦的蠢兮兮的樣子,他低頭扒飯。

祁連深還是了解兩個兒媳的性格的,他沒多說,只道讓蘇書在家裏多休息兩天,放松下,不用急着上班。

蘇書不肯,放下碗說:“爸,這個項目才剛談好,我自然要跟進的,我還年輕,累不着。”

祁連深只能作罷,二兒媳平時犯蠢,但還是挺要強的。

蘇書當然不會把項目談好就拱手讓人,她要是休了假,這個項目就交到別人手上去跟進,到時候好好的果實被別人摘了,她一貫如此,做什麽都要從頭到尾跟,怕被人搶功勞。

她忽然醒悟了下,自己算了筆賬,目前公司的幾個大項目裏,自己老公祁遠占了一個,城北項目估值是個近千億的大項目,應該是近幾年公司最大的項目了,自己現在談的這個旅游區的建設項目雖然比不上那個,但也是個不錯的中等項目。

這等于她和祁遠都有實權在手,而大哥大嫂都不在公司,雖然大嫂當上了慕氏的ceo,但慕氏是爛攤子,要想整活起來,還是很難的,要有相當長的一段路要走,能力和耐心缺一不可大嫂未必盤活得起來。

蘇書這樣一想,心裏又感覺放心了不少,底氣也足了點,只要她和祁遠不落下,好好辦事,也不比大哥大嫂差多少,尤其是大哥真的太拖後腿了。

她心裏高興放松了,臉上笑意就更加真切幾分。

祁遠也不知道老婆怎麽想通了,飯都多吃了兩口,晚上的菜多,人又齊,飯就吃得久了點。

金寶貝看看大兒媳,又看看二兒媳,心裏嘆氣。

兩個兒媳都忙着工作,她孫子是徹底沒指望了。也不知道大兒子和二兒子怎麽想,他倆也不急?

金寶貝覺得要跟老頭子談一談下一代的事情,讓他出面去問問兩個兒子是怎麽打算的,他倆都不小了,都要接近三十了,小祁芭十歲生日都還沒到呢,一個兩個都指望不上。

慕曳給狗子夾了塊牛肉,對面小祁芭氣呼呼瞪過來,淺褐色瞳孔幹淨清澈,慕曳也給他夾了一塊,但小祁芭不吃牛肉,于是她夾了塊蝦球。

小祁芭把碗捧過去,接住了,和對面大哥對視一眼。

祁生哼了聲,“臭小子,以後長大了自己讨老婆去,別成天惦記別人老婆,搶別人老公的菜。”

小孩沒說話,不理大蠢貨。低頭吃蝦球,眸子微微眯起。

金寶貝看大兒子和小兒子又掐起來了,幹脆借此說話:“兄弟和兒子是不同的,兄弟之間容易鬧矛盾,會打架吵架,等生了兒子,就是寶貝是金疙瘩,是小棉襖,怎麽都不會打起來。”

祁生看媽一眼,就一眼便知道她在打什麽主意,他把老婆夾的牛肉吃完,放下筷子給老婆剝蟹腿肉,老婆就愛吃蟹腿肉和蟹黃。

“有小八這個臭小子氣我就夠了,還生兒子?我怕生出來,我能被氣上天。媽你別琢磨這些事了,這幾天不是一直在翻爸的書,你看得怎麽樣了?想好要做什麽了沒?”

金寶貝:“……沒想好。”什麽破書啊,太專業的她看不懂,太雞湯的覺得純屬偏偏小年輕,哪騙得了她這種有經驗的豪門太太?

“你們年輕人現在都愛混娛樂圈,我一把年紀肯定不合适,太專業的東西我也不會,比方說什麽藍翔學校學技術那種,我不能一把年紀了還去上學?”

“媽,爸不是說了讓你去當公關?”

金寶貝:“我才不去呢,我才不當什麽公關,我要做出自己的事業,不靠你們爸。”

她說得豪邁,祁連深誇:“有志氣,我支持你。”

于是金寶貝的催生話題又這麽被打岔過去了。

但吃完飯後,等晚上回了房間,她也沒忘記叮囑老頭子,試探下兩個兒子的意思,她覺着兩個兒媳是沒指望了。

祁連深:“……”

吃過飯,一家就在客廳裏坐着,吃着水果嗑着瓜子,看着電視。

蘇書一個人出差住酒店的時候,就沒少想念家裏,現在這樣一家一塊,感覺真和一個人不一樣,不管她和大嫂之間有什麽競争,能坐下來鬥嘴都比一個人在外強。

她嘆了聲,說:“我在外面的時候,就老想你們了,想媽想祁遠想大嫂通通都想,以後真不想出差了,家裏什麽事我全不知道,就孤零零一個人在外面。”

祁遠看老婆一眼,感慨的時候也不忘在爸媽面前提自己多辛苦,媳婦真是絕了。

祁連深道:“二兒媳你以後不想出差就別去,讓別人去,祁遠你也要多幫幫你媳婦。”

蘇書:“……”她可不是不想去!她太想去了!不辦事哪來的實權?

慕曳笑:“你要是在爸公司感覺太累了,就來我這,我這清閑,也缺個像你這樣能幹的。”

還看向金寶貝:“媽實在找不到目标,又不想進爸公司,來我這也行,你們都來。”

金寶貝把剝好的橘子都放下了,說:“大兒媳慕氏都快倒閉了,我們去也沒有用武之地啊。”

蘇書給婆婆豎了大拇指,這個強。

慕曳:“就是爛攤子整起來才有意思啊,都往大公司裏鑽,什麽都撿現成的有什麽意思?假如我把慕氏做得像爸的盛席這麽大,将來別人是誇我厲害還是誇爸厲害?”

祁連深都笑了起來,“自然是你厲害,想成立一家全新的公司容易,但想盤活一家千瘡百孔在走下坡路的公司卻很難,大兒媳你真有信心的話就去做,這事挺有意思的。”

慕氏和其他老牌豪門不一樣,像祁家趙家這種都有做地産開發,但慕家沒做,她家是老牌制造業,所謂的國貨日用這種,但因為這些年沒轉型過來,早就沒落了,現在的年輕人沒幾個記得這些牌子,用的人也少,早已淪為超市角落打灰的東西。

後來主要是慕強到處亂投資,挪用了公司的流動資金,加上本就一直在虧損,沒什麽收益,于是資金鏈斷裂後就險些破産,後來祁連深是怎麽救的呢?

他把自家的一些項目給了慕家來做,讓他做自己的下家,為自己生産東西,勉強救回來,也只夠運營罷了。

慕曳要想把慕氏發展起來,必須找到支柱産業,順利轉型,甚至要和祁家斷開來,擺脫這種寄生關系,否則靠得了一時靠不了一世。

這些事祁連深和慕曳心裏都清楚,正是因為如此祁連深才感覺大兒媳不好做,其實慕氏現在賣掉的話還值一些錢,若是死撐着很有可能到最後血本無歸。

慕曳捏捏自己老公的手,祁生親她頭,讓她不要着急,“大不了我去幫你,我自己公司不開了。”

蘇書笑着說:“大嫂你真要能把慕氏弄起來,我就服了你,我去給你打工。”她就開句玩笑,哪那麽容易呢。

金寶貝也說:“我也賭了,大兒媳你加油。”

“慕強不幹人事,你要争氣點,慕家那些員工真的不容易,整天擔驚受怕地怕公司破産失業,現在好不容易把慕強趕走了,就等着新老板發力了。”

一家人聊了幾句,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各回各屋睡覺。

慕曳洗了澡和祁生躺在床上,祁生親親老婆的臉,說:“曳曳你最近累不累?聽爸的意思慕氏現在挺難的,你還能應付?”

慕曳道:“還在磨合中,在摸索。爸也說了這事挺有意思的,我就想辦好它。”

祁生單手撐在頭下,另一只手給老婆當枕頭,咧咧嘴說:“二弟媳一回來,咱家又熱鬧了,她有時候跟媽一塊犯蠢,你要是氣到了就給我打電話,不要不高興。”

慕曳捏他鼻子笑,“就她倆還能給我造成麻煩?”

“你是太高估了她倆還是低估了我?”

祁生被捏住鼻子無法呼吸就揪住老婆的手親。

兩人鬧作一團。

沒兩日後,楊先生這邊就通知慕曳,她的那副山峰圖已經送去拍賣會,這次的拍賣會由楊家和拍賣行合作的,是專門拍書畫古董之類的,屬于收藏品拍賣會。

問慕曳要不要參加,過去看看?

慕曳忙着公司的事,回來累得只想吃完飯就睡覺,就說不去。

楊先生說那他盯着就行,讓她等消息。這種拍賣會不像是畫展,畫展本人出面可以結交各路大佬和同行,拍賣會書畫作者本人不一定要出場,他目的只在于盡可能地賣出高價,提高慕曳的名氣。

拍賣會是從晚上八點開始一直到淩晨,所以一直到第二天楊先生才給慕曳打電話,他語氣興奮說她的畫賣出了高價!且僅次于一個明朝的古董瓷器!

“我早知道你畫得好,且畫上有你周家三位長輩的題字,還得了佘大師一句誰與争鋒的評語,應該賣價不低,收藏價值很高,但也沒想到會賣出這樣的高價!八百八十六萬的高價,這哪怕是熊先生的弟子都沒有的,就算是熊先生本人,能賣出這個價格的畫還是不多。”

“慕曳,你這次真的一鳴驚人了,整個書畫界和收藏界都在震動,八百八十六萬的價格真的是頂級大師才有的價值了,就算有你周家三位長輩題字的溢價,也很了不得了,你現在極夜這兩個字,就代表着高逼格,以後你要是再賣字畫,起步價就不會低于百萬。”

這就是第一場仗打得好的好處,只要名頭出來了,第一幅畫價值提高了,以後就都會只高不低。

那些收藏家看你賣得這麽貴,自然也都争相追捧。

“我昨天晚上全程盯着,好幾個人都在搶你的畫,佘大師也下場拍了,最後被一個神秘人買走了。”

慕曳問:“叫什麽?”

“叫什麽不知道,來拍的那人應該是助理之類的,不像是本人。”

慕曳挂了電話,問自己狗子,是不是下場拍她的畫了?

祁生大呼冤枉,“我本來也想這麽幹的,找幾個拖兒,然後把價格擡高了,再高價拍走,但我一想啊,我老婆畫得那樣好,又不差別人什麽,這樣做反而是侮辱了你,所以我什麽也沒幹,真的。”

哪怕他真的很想拍來自己收藏,但礙于這是老婆第一次拍賣字畫,他怕耽誤她,為了避嫌就沒去拍。

祁生說:“會不會是咱爸拍的?”

慕曳感覺不太像,公公雖然也會收藏字畫,但他平時很少玩這些,他更注重實用性,且他也不知道昨天她的畫拿去拍賣了。

因為家裏基金會慈善拍賣會的事,金寶貝一直在關注大兒媳那場拍賣會,那幅畫能賣出多少錢。

結果第二天送來的報紙新聞就有刊登了。

上面偌大的标題寫着:“新晉國畫奇才極夜高價拍出畫作高達八百萬!”

新聞上寫着昨晚的拍賣會上,這副新晉國畫大家極夜的山峰畫作賣出了八百八十六萬的高價,同時還寫了極夜的一些出道資料。

比如在前不久的畫展中首次展出畫作,得到多位大師的高度好評,以及極夜大師的個人資料,她的真實姓名和出身地,最後就是重點寫到她的年齡!

一個二十幾歲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賣出了高達八百多萬的畫作,這是一出道就震驚國畫界和收藏界。

就算這個價格有一些水分也差不離了,能上五百萬這個門檻的都是一些成名數十年的大師,這些大師哪一個不是頭發花白就是頭發禿了?哪一個像她這樣年輕?

所以新聞上編輯用誇張的字眼描述:“出道便成大師,極夜之名在收藏界響徹了一夜,期待她接下來的作品!”

金寶貝先是驚訝了下,然後有些驚喜,竟然賣出這麽高的價格,她也看得出來,當時展出的那些畫作,其中以那副山峰為主,價值應該最高,其他畫不一定能賣出那樣的高價,但如新聞上所說,至少百萬起步是沒問題的。

這樣一來,放在自己家的慈善拍賣會也能撐門面。

等慕曳下班回來,金寶貝就拿着報紙跟大兒媳商量這事。

希望她能找出一副畫加進義賣品的名單,為這次慈善拍賣會出出力,也給自家揚名。

慕曳同意了,不過那些畫暫時還在楊先生那邊,她說明天派人去取回來,有一副畫比較童趣,倒是挺适合慈善拍賣這種主題的,金寶貝笑眯眯把報紙捧回自己房間,放在抽屜裏,準備明天拿去給大小李夫人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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