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黛玉覺得胤祚變了,成婚之前二人時常相見,但胤祚向來謹守禮儀,并不會做出逾矩之事,說話也規規矩矩,但婚後卻變得…仿佛沒了約束一樣,什麽話都敢說。

黛玉并不排斥他這個樣子,只是難免難為情。

好在胤祚說了句“鴛鴦鍋”後便只安安靜靜用膳,除了時不時親自給黛玉夾菜之外,沒有再說什麽奇怪的話,黛玉臉上的緋紅才慢慢褪去。

二人用了膳,胤祚便笑道:“你以後就是咱們宮裏女主人了,應該見見宮人才是。”

黛玉點頭,胤祚便讓宮人們都來拜見。

乾東五所并不大,宮人也不過十幾個罷了,胤祚一一為黛玉介紹,很容易便能記下來。

黛玉目光在這些人身上掃過,奇道:“怎麽宮女沒來?”

胤祚還沒說話,德清就笑道:“福晉有所不知,爺不喜歡宮女伺候,咱們宮裏只有太監,沒有宮女。就連德妃娘娘要親自挑宮女過來伺候,爺都沒答應呢。”

黛玉明白德妃親自挑選的必定不是普通宮女,而是伺候爺們過夜的,而胤祚沒收,不僅如此,他身邊一個宮女也沒有,可見潔身自好。

黛玉看了胤祚一眼,胤祚立刻挺起了胸。

嘿嘿!

其實胤祚全用太監也就罷了,福晉進宮沒有宮女卻是不方便的,內務府曾問過胤祚是否指幾個宮女伺候,胤祚拒絕了。一則想着叫黛玉自己挑,二嘛…他就是故意的,他的好總得叫黛玉知道吧?

如今目的達到了,胤祚才做出一副恍然的樣子來,一拍腦門道:“疏忽了!你只帶了朱莺和雪雁進宮,沒有宮女伺候不方便,這就叫人送宮女過來!”

說着就叫人通知內務府,不一會兒內務府總管親自帶着幾個宮女過來,黛玉挑了幾個留在身邊不提。

胤祚本就不需要上課,太醫院和軍醫學院那邊也拘束不了他,打從進了十月他就不接診見血的病人,臨近婚期時更是把自己的課排到後頭,好好給自己放了幾日假。

旁的皇子成婚能陪新婦兩三日便不錯了,胤祚卻足足陪了黛玉十天,直到歸寧結束才重新忙碌起來。

因着積攢了不少病人,胤祚比之從前還忙,他不能時常陪着黛玉,生怕她到了一個新地方會害怕想家,因此很是費了心思,給黛玉安排了不少娛樂,務必叫她的時間滿滿當當,壓根沒有想家的功夫。

于是黛玉每日早上起來便處理宮務,下午陪太後和德妃說話,四公主還時不時來瞧瞧她,除此之外時不時要接受胤祚愛的心意,什麽女先生啦、飛行棋啦、可愛的小孩子啦(不是。

總之日子過得日日鬧鬧,就連畫畫都要擠出時間,好在她存稿充足,倒不必擔心開天窗。

胤祚每日一問:“今日可開心?”

黛玉便點頭。

“那就好!”胤祚嘿嘿一笑,“過幾日我忙完了這波,就帶你出宮去玩兒。”

若放在往日,黛玉早就高興起來了,這回卻揉揉額頭道:“只怕不成。”

她掰着手指算,從歸寧第二天,也是胤祚開始幹活那天起,每天不是太後就是德妃、不是太子妃就是四公主四福晉,反正總有人找她說話,沒有一天空着的:“這怎麽能出去?”

胤祚:“……”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了。

他想了想道:“若實在不成就叫四姐和我們一起去,有人找你往她身上推就是了。”

黛玉:“……”

胤祚梗着脖子道:“我可不是坑四姐啊,她肯定樂意的!”

說着又是一嘆:“可惜多了個油燈,我們不能過二人世界了。”

黛玉:“……”

他們商量着偷偷出宮去玩,只是胤祚手頭活計太多,一時脫不開身,少不得再等一等,黛玉也不着急。

這天她正畫畫,便有宮人通報,說三福晉和四福晉來了。

黛玉連忙請人進來,四福晉是親嫂子,這幾日又是常來的,與黛玉格外親近些,便拉着黛玉的手笑道:“來找你說話,不想碰到了三嫂,便一起過來了。”

三福晉笑道:“我原也是無事可做,咱們一個宮裏住着,便來找六弟妹坐坐。”

她看着黛玉道:“早聽說六弟妹是個好的,不想如此美貌,倒叫我自慚形穢了。”

“三嫂過獎了,”黛玉眨眨眼,這時候她應該誇三福晉一句,完成這個商業互誇的閉環才是,只是三福晉長相不過平平,實在沒有誇的地方,端莊自是端莊的,然而黛玉也不差,聽說三福晉學識不錯,但也不好誇這個,一時竟不知誇什麽,只笑道,“三嫂性子爽利,難怪榮妃娘娘喜歡你。”

三福晉哈哈一笑:“不及六弟妹你,德額娘把你當親生女兒疼,瑪嬷她老人家也愛你跟什麽似的。”

她略一使勁,便從四福晉手裏搶過黛玉的手,拉着她看了又看:“不怪瑪嬷和德額娘疼你,我也喜歡啊!”

黛玉:“……”

四福晉:“……”

黛玉算看出來了,這位并非心思敏感之輩,并不需要商業互誇,她松了一口氣,請三福晉和視福晉坐了。

三福晉坐下眼睛還不肯從黛玉身上移開,笑道:“六弟妹在宮裏做什麽呢?”

黛玉笑道:“沒什麽事幹,在畫畫呢。”

三福晉奇道:“你還會畫畫?”

黛玉點頭:“不過随便畫幾筆罷了。”

三福晉以為她不精通,便道:“咱們這樣的人家,随便畫幾筆打發時間也就罷了,未必要畫的多好。不過我們爺倒是極喜歡畫畫,最喜歡的畫師便是那位潇湘居士……”

黛玉:“……”

四福晉笑道:“那也難怪,潇湘居士畫風新穎,畫技高超,喜歡他的人實在太多了,我家裏兄弟姐妹也有不少喜歡他的。”

“我家裏也是,”三福晉說,“也不知這人腦子怎麽長的,素描也就罷了,聽說是從西洋傳進來的,許多傳教士都會一些,難為他怎麽想到用畫來講故事的,可真是有趣極了!”

四福晉說:“說不定也是西洋傳過來的。”

“不是!”三福晉斬釘截鐵,“我問過我們爺了,他問過傳教士,西洋沒有這種連環畫。”

“如此便真是奇才了。”

……

潇湘居士的連環畫實在太火了,且男女皆愛老少鹹宜,三福晉和四福晉都沒少看,如今讨論地熱火超天,好一會兒才發現黛玉一直沒有參與到話題裏去,四福晉奇道:“你不知道潇湘居士?”

黛玉搖頭:“倒是知道的……”

那怎麽不說話?

三福晉恍然:“你不喜歡他啊?”

倒也不是不可能,沒有人能叫全部人喜歡,有人喜愛潇湘居士,但也向來不缺乏讨厭他的,不過這種一般不是年紀大了接受不了新鮮事物,要麽就是瘋狂迷戀傳統水墨畫,不允許素描影響水墨畫的地位,不過後者屬于比較偏激,莫說百姓,就連其他喜歡水墨畫的人也煩他們。

三福晉打量黛玉,她年紀輕輕,也不像腦子不正常啊。

但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潇湘居士又不是銀子,不可能所有人都喜歡,便是銀子又如何,還有人視錢財如糞土呢,都是常有的。

她們既來找黛玉說話,自然要顧慮她的心情,故而體貼地轉移了話題。

黛玉:“……”

怎麽連個解釋的機會都不給?

好吧,讨厭就讨厭吧,反正潇湘居士不會介意的。

三人說了半下午話,臨別前三福晉對黛玉道:“他們爺們忙着這個那個,留着咱們女人家守在宮裏,長日無趣,六弟妹空了便來找我說說話。”

黛玉心說我既不覺得無趣,也沒什麽空兒,但這話不能說,她也只能點頭應了三福晉的好意。

一時衆人散了,三福晉和四福晉各自回宮,不多時三阿哥回來了,三福晉便與三阿哥說起今日的事,說起今兒見了黛玉的事,只有誇贊的。

三阿哥聽了滿滿一耳朵六弟妹如何漂亮,如何有趣等等,贊了一聲:“六弟好福氣。”

三福晉:“……”

三福晉不說話了,只定定看着三阿哥。

三阿哥:“怎麽不說了?”

三福晉冷笑一聲:“六弟好福氣,爺福氣不好是不是?”

三阿哥:“……什麽亂七八糟的,我什麽時候這麽說了?”

“好啊,才成婚半年多,我在爺心裏就剩下亂七八糟四個字了嗎?”

三阿哥:“……”

二人糾纏了一會兒,三阿哥好生哄了幾句便又重歸于好了,三福晉提醒道:“對了,日後若你見着六弟妹,可不要提潇湘居士。”

三阿哥:“怎麽了?”

三福晉說:“六弟妹不喜歡潇湘居士。”

三阿哥便嗤笑一聲,對黛玉那點好感登時沒了,心道還說什麽佳人?

不過如此!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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