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八、危機

羅隐與葉子昀留在了齊州,張道人在此地有處宅子,裏面所藏的典籍,據說對他們有些用處。他們搬過去住後,但見屋中堆放的書卷,除了道家的經典之外,還有尋仙問道的一些見聞趣事,羅隐翻看了幾頁就無甚興趣。

然而其中确有幾本書對葉子昀有所裨益。葉子昀的體質雖無修行的可能,但依書中所載而行,漸漸的,也就不再夜間畏寒,白天也無須躲避日光。

在葉子昀依書修習之時,羅隐有時會往以前的街坊鄰裏間走動幫忙,不想卻因此被那個叫符玉的丫頭纏上了。

她想來是打聽羅隐許久了,才會在這一帶徘徊。小姑娘長相甜美,為人又機靈,編了套與家人走散的說辭,就哄得大娘們嘆息不已,将她收留了下來。一來二去的,看着她對羅隐有心,大娘們原本也中意這個沉默穩重的青年,就來探問羅隐的意思,得到回絕後也只得作罷,回頭再勸解小姑娘。

符玉卻自己跑來找羅隐,坦言道她不是中原人,偷偷溜到中原只為怕被哥哥抓回去後逼她與人成親。她問:「羅大哥你家中若無妻子,覺得小妹我可還看得過眼麽?」

羅隐只回複了一句:「我已有心儀之人。」

從那日之後,符玉就沒見過羅隐,即使是他仍到這一帶人家走動,卻也沒有讓她撞見一次。她仍是心有不甘,或許一開始只為忤逆兄長之意,找個看着還算稱心如意的帶回去,但慢慢的,竟是當真有幾分芳心自許。

她不知羅隐所言的心儀之人是否真有其人,只是打聽得他并未帶着家眷在身旁,也似乎并未婚娶,在探訪到他如今的住處後,決定偷偷溜到他家中打探敵情。

她也不知羅隐是否在家中,于是手腳并用地翻上牆頭,探頭往裏張望。

見一人站在院中的花叢旁,卻不是羅隐。

那人似乎聽到了動靜,轉過身,往這邊瞧來,看到了蹲在牆頭的女孩,也不驚訝,唇邊浮起了一抹淺笑。

符玉見他望過來卻未及躲避,然目光落到他的臉上時,腦子裏頓時一片空白,不慎一頭就栽落到了院中。幸而她還是有些輕身功夫,本能地作出了反應,沒有真的跌破了頭。

神仙啊,妖怪啊,她捂着頭時心中暗想:走遍了天下不少地方,莫說是南來北往的人,就是山林間魅惑人的妖精都已見過不少,卻不知道世上還有這麽好看的人。

那人像是擔心她跌落後受了傷,走過來查看她的情況,陽光勻勻地灑在他的發上,望之有如谪仙。她也顧不得站起來,坐在地上仰頭呆看着,冷不防頸上挂着的符袋卻猛然跳動了兩下,此物與她心血相連,立時就讓她感應到了。

她臉色大變,遽然站起,連連後退了好幾步,手指着他道:「你,你不要過來,你究竟是什麽人,不,是什麽精怪——」

葉子昀腳步頓住了,他與秦青并不相同,即使是張道人這樣精深的道法,若非與他有淵源,也看不出他與常人的不同,這個小女孩不知是何人。

符玉見他不再接近,稍稍鎮定下來,她探手自随手攜帶的兜裏取出一個玉八卦,念念有詞,漸漸有奇特的字符在乍隐乍現的神光中浮現出來。

她望了葉子昀一眼,驚疑不定道:「非人,非鬼,非妖,非仙,亦非神魔,怎會有如此詭異的卦象——」

葉子昀心中想起了張道人的話,一時思緒飄遠了,并未言語。

符玉又往他面上看了兩眼,猶豫半晌,方才咬着嘴唇說道:「你既不是人,怎會和羅大哥在一起……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葉子昀這才看了她一眼,莞爾道:「我們沒有想要什麽結果。」

符玉又是一呆,大聲道:「但你本不應在人世間,為何還要纏着羅大哥?」

葉子昀神情未變,「這與姑娘并不相幹吧?」

他的言語雖淡,卻不自覺地帶出幾分天生的氣勢,昔日成名已久的江湖人物在他面前都未敢造次,符玉當下也情不自禁地後退了一步。

站定後再看去,卻見眼前之人仍是閑适溫和的樣子,方才仿佛只是錯覺。她鼓氣勇氣直視于他:「誰說不相幹?我符氏一族從來以收妖除魔為己任,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我對你不客氣了。」

對他不客氣?一個小女孩說這句話,常人聽了難免忍俊不禁。葉子昀适才見她從牆頭摔下時,是有些武功在身,但也不過比尋常人略強些。而他如今雖是功力全無,但畢竟是個大男人,如何還怕一個小姑娘對他不客氣。他也相信這女孩子是會些玄門道法,但張道士也曾言過,驅鬼降妖之法對他并無作用。

符玉見他沒有将她的話放在心上,一咬牙,又伸手從兜裏取出一把短劍,心中默念咒語,向他飛擲而出。

此劍不但有辟邪斬妖之能,更是真正的神兵利器,縱是凡人的血肉之軀,也是碰着即傷的。但畢竟不是神話傳說中千裏之外取人首級的飛劍,以此劍的力道速度,有武功在身之人,想是不會被傷到的。

他立于當地,瞧着劍的來路,卻已不再有練武之人的矯健身法與敏捷反應,當下無從躲避,利刃已是透肩而過。

符玉雖也跟着家人見識過收妖驅鬼之法,但何曾親自動手過,也想不到一出手就已重傷了眼前之人。看着鮮血濡濕了他身上的白色暗紋深衣,殷紅的血色也刺痛了她的雙眼,一時竟不知如何反應。

眼前忽有黑影閃過,來人迅捷無比地趕至葉子昀的面前,扶住了他,手下不停地止血處理傷口。

符玉呆呆地望着那黑衣青年,卻見他完全無視她的存在,忍不住低聲喚道:「羅大哥……」她心緒紛亂,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羅隐這才擡眼望了過來,雖然沒有要出手的意思,但在他難抑怒意之下,周身的劍氣迸發而出,雖在他的控制之下并未傷人,但那撲面而來的壓迫力也讓符玉胸口一滞,急于辯解卻無從開口,竟是一時岔了氣昏厥倒地。

作者有話要說:

同類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