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翟星辰找了個話題,問說:“你之前兩天是不是都沒睡好?”

裴勖“嗯”了一聲,說:“不太适應睡這種火炕。”

翟星辰說:“也不知道我适不适應。”

他感覺他說的都是廢話。

但說點廢話,也總比兩個人都沉默好。這破房子有點漏風,外頭風稍微大一點,縫隙裏就會有呼呼的風響。

翟星辰洗好腳,剛把腳擡起來,裴勖就把毛巾遞過來了。

他接過來:“謝謝。”

裴勖沒說話,只彎腰将他的洗腳水端了起來。

“我自己來就行……”

裴勖沒說話,就那水倒進旁邊的桶裏了。

居然給他倒洗腳水!

他都懷疑如果他們倆是情侶的話,裴勖會不會給他洗腳!

但好在裴勖這個人不笑的時候看起來總是有些冷淡的,雖然做的都是很殷勤的事,但他的動作和神态都很自然,很沉靜。

就算獻殷勤也能殷勤的那麽蘇,絲毫不會讓人尴尬,好像他本人就是這樣體貼,不是因為喜歡他才這樣。

翟星辰擦完腳就坐到床上去了。見裴勖開始洗漱,他就坐在床上脫了褲子。

“你睡哪邊?”他問裴勖。

裴勖含着牙刷轉過頭來,說:“你睡裏頭吧。”

翟星辰就掀開裏頭的被子,躺進去了。

因為裴勖還在洗漱,他也沒有睡,也沒有脫毛衣,就在床上坐着,拿了手機來看。

結果他才剛打開微博,就收到了成千上萬條信息,他的微博直接閃退了。

翟星辰也不敢再看了。

快睡覺了,他今天過的已經足夠“驚心動魄”,他還是讓自己喘口氣吧。

此時此刻,他終于迎來了短暫的平靜。他往牆上一靠,發了一會呆,等到回過神來,裴勖已經洗完臉了。

裴勖坐在床邊洗腳,他就在裴勖背後坐着,房間裏安靜的很,安靜到郭冰他們都着急起來。

“這也太安靜了吧!”

“安靜的讓人興奮!”

“他們倆到底在幹什麽?!”

炕已經完全燒熱了,坐上去特別暖和。裴勖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心想,同樣是腳,他和翟星辰的怎麽差距就那麽大。

他的腳很大,能比翟星辰的大一圈。

他正想着,忽然察覺翟星辰爬了起來,他扭頭看了一眼,就見翟星辰爬過來了。

他愣了一下,可能是氣氛的緣故,也可能是姿勢的緣故,也可能他本就處在緊繃的狀态,他看到翟星辰朝他爬過來的那一幕,血液一下子就飙起來了。

翟星辰往床下看了一眼,問:“有拖鞋麽?”

“有。”裴勖趕緊彎腰,從床尾拿出一雙純黑色的拖鞋來。

那拖鞋是他的,純黑的,翟星辰踩在上面,卻把他的腳襯的更白了。

“你要上廁所麽?”他問。

“不是。”翟星辰說着就拿起他的羽絨服,從裏頭掏出一盒膏藥來,說:“霍哥讓我給你的,差點忘了。”

裴勖将那藥膏接過來,翟星辰趁機看了一眼他的手,說:“怎麽腫成這樣了。”

比彈琴的時候看着嚴重多了,小拇指那裏還起了一個小疙瘩。

“剛才洗臉的時候我用熱水燙了一下。”裴勖說,“有點紅。”

“霍哥說他這藥膏很管用,他以前凍瘡更嚴重,都用他老師給他的這個秘方治好了。”

“他老師給的他麽?”裴勖問。

翟星辰“嗯”了一聲。

裴勖想,翟星辰知道的還挺細。

“明天抹吧,我怕蹭被子上。”裴勖說。

“就得晚上抹才最管用。蹭被子就蹭被子上了。”翟星辰爬上炕。

裴勖就“嗯”了一聲,說:“好。”

很聽話。

裴勖擦了腳,又重新洗了手,這才坐到炕上來,問:“你喝水麽?”

翟星辰搖搖頭,說:“不喝了。喝多了晚上還要上廁所。這邊上廁所是要出去麽?”

裴勖“嗯”了一聲,說:“出門左邊角落裏,有個旱廁。”

他說着轉頭看向翟星辰:“其實不出門也行,外頭太冷了,你如果小便的話,用那個桶裏也行……我聽說他們這天冷了,都是這麽幹”。

“算了算了。”翟星辰笑了一下。

裴勖見他笑,自己也笑了起來。兩人目光忽然對視到一起,又錯開了。

翟星辰是緊張,他現在已經沒有辦法和裴勖四目對視了。

裴勖是心動,每一次對視都會讓他心跳加速。

他擰開蓋子,将那凍瘡藥膏抹到手上,說:“前半夜會比較熱,很容易口渴,你要是渴了就喝口水,不然嗓子第二天會幹。後半夜可能會有點冷,一定要注意蓋好。”

翟星辰“嗯”了一聲,就見裴勖坐上來了。

裴勖往他旁邊一靠。

“今天真的好累,”翟星辰立馬說:“早點睡吧。”

希望今夜趕緊過去。

“嗯。”

說完兩人目光又對視上了。

空氣裏都是古怪的氣氛,翟星辰幹笑了一下,裴勖也笑了一下,然後兩人幾乎同時開始脫衣服。

我的老天爺。

翟星辰一邊脫衣服一邊抿着唇想,他們倆這是在幹什麽!

他怎麽感覺氣氛那麽詭異!

郭冰他們急的團團轉:“該死該死,這麽經典的畫面居然拍不到!”

翟星辰将他的毛衣脫下來,只剩下一身單薄的秋衣秋褲,裴勖伸手将裏頭放的另外一床被子拿了過來。

他們總共三床被子,下頭一人裹一個被子,上面那個被子是兩個人的,往上一鋪,就像他們倆躺在一個被窩裏一樣。

裴勖将他脫下來的衣服都掖到了兩層被子中間,說:“睡吧。”

翟星辰“嗯”了一聲,就躺了下來。

不一會裴勖也躺下來了,拉了燈。

房間裏頓時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了。

這火炕雖然不大,但兩人平躺,中間依舊隔着半個人的距離。翟星辰平躺着,将被子往下扒了扒,塞到脖子下面。

但他此刻其實毫無睡意,他就翻過身來,側躺着背對着裴勖。

裴勖平躺了一會,就也側過身來,面朝翟星辰躺着。

翟星辰将這一天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裴勖喜歡他,嚴執喜歡他,霍城喜歡他,胡瑛和端藝華可能也喜歡他,還有溫諾,不好說,只剩下一個林青寧,應該對他沒想法。

七個嘉賓他俘虜了六個?

他應該真的是想多了吧?

真希望明天永遠不要到來,就讓他在這個被窩裏度過餘生吧。

也不知道裴勖此刻心裏在想什麽。

說真的,一個年輕男人,又是那種精力遠勝于常人的男主,和自己喜歡的人睡一起,除非他是太監,否則不可能一點想法都沒有吧?

他以前聽他的女性朋友說,她們男朋友第一次和她們睡覺的時候,都“難受”的睡不着的。會痛苦。

真的麽?

他這個人比較淡,他想象不出因為這個而痛苦的感覺是什麽樣。

不過還好裴勖這個人,比較高冷。

如果他今天是和胡瑛或者霍城一起住,那才可怕。

翟星辰不一會就燥,熱了起來。

心裏燥,身上熱。

這火炕太熱了。

倒是不硌得慌,被褥很軟。

他不一會就燥得有點受不了了,于是就将被子掀開了少許,露出一條胳膊來。

“熱麽?”

裴勖問他。

翟星辰“嗯”了一聲,說:“有點。”

他說着就又翻過身來,躺平了。

裴勖見他躺平,自己也躺平了。

兩人躺在炕上,看着黑胧胧的房梁。

黑夜和刻意的寂靜疊加在一起,對于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來說,就像是一把火。

寒冷的身體很快就熱起來了,最後甚至都有些出汗了。裴勖将被子掀開,只蓋到腰部。

翟星辰忽然坐了起來。

“我想上個廁所。”翟星辰說。

裴勖趕緊将燈拉開,翟星辰掀開被子坐起來,扭頭就看見裴勖通紅的一張臉。

他的脖子都是紅的,金黃的燈裏,像煮熟的蝦,裴勖的眼睛都是情,欲的苦。

這是從未有人見過的裴勖,陌生的,令人驚異的,帶給翟星辰極大的視覺刺,激,這是他第一次清晰而具體地見識到男人情,欲的顏色,一下子就刺到他心裏去了。

翟星辰一下子就被感染到了,他的臉也紅了,趕緊從被窩裏爬起來,他穿着秋衣秋褲,小心翼翼地伸腿從裴勖身上跨了過去,裴勖睜着眼睛,看着翟星辰從他身上跨過去,從他的角度看過去,他只感受到翟星辰秋褲上的溫熱,還有屬于翟星辰的,淡淡的香氣。

翟星辰穿上拖鞋,心跳如鼓,打開房門就跑了出去。

裴勖躺在那裏,清冷俊美的臉龐已經變了模樣,眉眼都變得那樣兇,他忽翻過身去,湊到翟星辰的枕頭上,趴了一會,又折回來,捏着自己被凍得又痛又癢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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