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虞慕淮, 你記住方法沒有?”丹姳擡起頭, 不設防的便與虞慕淮相對而視, 兩人的距離很近,她甚至能從他那幽深的眼仁裏看見自己的倒影。
半晌, 丹姳收回目光,略微有些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你,你剛才有沒有看清我的動作?”
“嗯。”虞慕淮朝她微微一笑, 低下頭,手中按照丹姳剛才示範的方法采挖三葉蘭。
兩人将這藥園子裏成熟的藥材全都采了回去, 之後丹姳就在煉丹房裏呆了近一天一夜, 采到的藥材全部都變成了歸元丹和凝血丹。
所以當丹姳踩着有些飄的步子眼神茫然的走下樓時, 虞慕淮擡手按了按心口,那裏面有一種名為心疼的思緒在發酵。
他走過去隔着丹姳的衣袖,拉着她的胳膊來到茶桌旁坐下:“丹姳,恕我多嘴一句,你煉丹也要有個時間節制。”
丹姳被拉着胳膊,直到被按在椅子上,都還沒回過神, 眼裏還是一枚枚的丹藥在轉着圈。
等丹姳坐好後虞慕淮就收回手, 若無其事的坐到了旁邊的另一張椅子上, 只是藏在袖子裏的拳頭伸開又握緊,握緊又伸開。
隔了一會兒,丹姳暈沉的腦袋才清醒過來, 這才想起還沒回答虞慕淮的問話:“你剛才跟我說什麽?”
“我是說你也要注意身體。”看着這樣的丹姳,虞慕淮不自覺的放柔了聲音。
“嗯。” 丹姳乖乖點頭,她這次煉制的确實有些過多,不過療傷恢複類的丹藥也能管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對了,那有個人等了你大半天了。”虞慕淮望了眼丹姳眼角下淡淡的青黑,擡手朝門口那裏指了一下。
丹姳順着方向将視線投了過去,門口旁邊蹲着一個穿着汗褂的大塊頭眼巴巴的望着他們。
她記起,這是鐵匠鋪的鐵牛,當初還在他的手裏買過藥鋤。
“鐵牛。”丹姳坐着沒動,喊了一聲。
蹲着的大塊頭鐵牛立馬站起身,三步并作兩步的走了過來,臉上是憨厚的笑容,“丹姑娘,鎮長讓我過來找你的,說,說你有方法提高我的打鐵手藝。”
“你稍等一下。”丹姳沉靜的點頭,隔了三天才讓人來找他,那李禧也還說得過去。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準備。想到這裏,她偏頭看向虞慕淮:“我需要你幫我個忙。”
虞慕淮還在猜測他們口中的鎮長是否幻境裏面的,聞言忙回答道:“好,你說。”
“幫我買一份基礎煉器手冊來。”随即,丹姳想到鐵牛那有些粗糙的手藝,遂又開口:“嗯,還需要幾張基礎的煉器方子。”
虞慕淮瞥了眼那個叫鐵牛的,轉頭問向丹姳:“只要基礎的嗎?”
“嗯,目前基礎的就足夠了。”
虞慕淮沉默了一息的時間,眼睛望向別處開口說道:“不用去買,有紙筆嗎?我給你寫下來。”
“沒想到你竟會煉器。”丹姳聽到這話眼睛一亮,一般只有會煉器的人才會記這些基礎的東西。她複又轉過頭,朝正在低頭忙碌的玉樹不玉喊道:“玉樹,拿一份紙筆過來。”
虞慕淮擡手蹭了蹭鼻尖,有些赫然:“很早的時候記過一點。”在他還是少年的時候,門派裏有一個煉器的長老,見他悟性不錯,便準備教他煉器,只可惜才剛學會基礎的,那煉器長老就被高價挖走了。甚至臨走時還将僅有的一些練習材料給卷走,他也就自然而然的放下了煉器。
丹姳微微一笑也不再追問下去,這時玉樹不玉将支筆也拿了過來,她接過紙筆,不客氣的推到虞慕淮面前。
虞慕淮接過筆将紙擺順,閉眼在腦海裏回憶了一番,這才低頭下筆。
丹姳歪着身子單手撐着下颚,看着空白的紙張上字跡躍然而出。不愧是劍修,就連筆下的字都是淩厲而有力的。
一個低頭寫字,一個坐在旁邊靜靜看着寫字之人,還有一個臉上挂着憨厚的笑容站在一側,幾人都不開口,形成了詭異的安靜。忙着給丹藥裝瓶的玉樹不玉擡頭看過來一眼,心想這會兒幸好沒有人來買丹藥。
虞慕淮一共寫滿了十張白紙,這才擱下了筆:“好了,基本上就是這些,後面我加了五個簡單的方子。”說着将墨跡已幹的紙張摞在一起,遞給丹姳。
丹姳接過來也沒翻看,直接就給了鐵牛:“剛才我們的話,你也聽到了,這是比你那打鐵更為高深的煉器基礎,後面附加着幾張方子,你回去自己琢磨。”
鐵牛激動的不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他雙手顫抖的接過那些剛出爐的方子與提升方法,深深的彎下腰,給丹姳行了一禮,這才起身道謝:“丹姑娘,謝謝你,以後能用上鐵牛的地方,請盡管開口。”
“不用謝我,你也來了一大天了,沒事就先回去。”
給他們尋找提升方法,尋找方子,已經是她能做到的最大幫忙,剩下的就看他們自己的努力與悟性了。
畢竟人得自個兒成全自個兒。而且她只是個煉丹的,隔行如隔山。
丹姳決定,後面被李禧支上門來的都這樣做,鐵匠鋪如此,別的鋪子亦是如此。
天色漸晚,兩人坐在茶桌旁,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幾句,玉樹不玉也已經回了自己的住處。
“你怎麽還不上樓去休息?”丹姳揚手關上丹藥鋪的大門,見虞慕淮還坐在那裏不動彈,只得開口催促。
“我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我就在這下面打地鋪就好。”虞慕淮想起白日看到的她眼角下的青黑,猜測他住在上面的這兩夜丹姳并沒有休息。
丹姳看了眼頭頂上方嵌着的一顆夜明珠,那是她在無盡海底時,不經意間裝進鳳尾戒的。聽到虞慕淮這樣說,她半信半疑:“你确定傷好的差不多了。”
“嗯。”看丹姳不相信,虞慕淮還用力的點了一下頭:“你煉制的療傷丹藥效果非常好。”他說的是事實,這會兒肺腑之間只是隐隐作痛了。
“那好。”丹姳見此,不再堅持,看了一眼坐在那裏微笑着望着她的虞慕淮,便轉身上了樓。
……
第二日早上,丹姳穿着一身利于行走的衣裙來到了一樓鋪子裏。
見虞慕淮與玉樹不玉正站在一塊說着什麽,她走近一聽,這兩人只是在閑聊,便将分為這裏已經分配好的丹藥,遞給玉樹不玉:“我要出去尋找藥材,這些丹藥夠售賣一些時日了。”
丹姳能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幻境裏,虞慕淮想也不想的開口道:“我和你一起去。”
“你有一個更重要的任務。”丹姳看了一眼虞慕淮,便徑自走到茶桌旁坐下,示意他過來說話。
虞慕淮朝玉樹不玉微一點頭,轉身跟了上去。
丹姳拿出兩瓶丹藥放在桌子上,粉唇輕啓,“這裏面是十枚羅厄秘丹,但我最近才煉出的新藥。”她微微抿了抿唇,組織了一番文字,接着說道:“這種新藥在幻境裏的那些人身上是臨時可以增加攻擊力,但我不确定拿到外面去是個什麽樣的藥效。”
“所以你是想讓我拿到外面去試一下藥效?”虞慕淮拿起其中一個藥瓶,打開後拿出一枚,在鼻尖嗅了嗅,心裏很是震驚,沒想到丹姳無聲無息當中又煉出了新的丹藥。
“嗯。”丹姳看着虞慕淮的動作,輕輕點頭。如果這羅厄秘丹在外面作用很大的話,那麽就又多了一條來靈石的路子。
“那好,我聽你的。”虞慕淮心裏也很清楚這其中的利害關系,他收起丹藥瓶,“不過你在幻境裏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要逞強。”
丹姳聞言擡起頭,定定望向虞慕淮,許久後,聲音微啞的回道:“好!”
自從離開丹宗,她感覺好像過了漫長的時間,而在這漫長的時間裏,虞慕淮是唯一一個關心她的人。
虞慕淮并未察覺到丹姳的變化,想了想又問道:“你大概出去幾天?”
“說不上來,我打算走遠一點,畢竟還要尋找那幾樣珍貴藥材。”
“好,我辦完事情會在這裏等你的。”虞慕淮知道她說的是哪幾樣藥材,心裏暗暗決定去了外面也一定多方打聽。
丹姳微微一笑,站起身,“好了,我該走了。”
說完,在兩人的注視下飄然的出了丹藥鋪的大門。
來到碧雲鎮外破舊的驿站旁,丹姳選了輛馬車,閉上眼睛随意的指了一個地方。
反正她也沒什麽目的地,這樣随意選一處地方,說不定還會有意想不到的驚喜
坐在馬車裏,一點兒也沒覺得颠簸的丹姳無聊的有些昏昏欲睡,這個時候如果有點小吃的,再喝上幾口靈果酒,應該是一件非常惬意的事情。
只可惜鳳尾戒裏除了幾壇桃花醉外便沒什麽存貨了,看來是時候尋個時間會會夜瀾了。
“嘶……”
馬車突兀的震動了一下,随後就傳來了馬兒的嘶叫聲。也将眯着了的丹姳震醒了,她快速的掀開簾子,見雇來的車夫已經跌到了旁邊的地方。
她跳下馬車,正準備去扶地上的車夫一把,沒想到那車夫也是個滑溜的,見丹姳跳下車後,他立馬上車駕起馬車一溜煙的回頭跑了。
丹姳:……
這一聲不吭的馬夫也是厲害了。
“哈哈哈哈!”
“老大,我們今天運氣不錯哦。”
丹姳回過頭,看向不遠處坐在馬上的十來個打扮的像是山賊的人,非常不悅的蹙了蹙眉頭。
“啪,啪……”
那些馬賊一邊大笑着,一邊揮舞着馬鞭,将丹姳圍在了中央。
作者有話要說: 丹姳:聽說你們不是很喜歡那個悶劍修,所以我這次出門沒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