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還是有道理的,漂亮的人,朋友也不會太醜。
褚清長了張美人臉,寧南也有張讨人喜歡的漂亮臉蛋。
寧南的臉是很标準的瓜子臉,會打扮,五官也優秀,再加上她氣質好,一颦一笑都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不像褚清,不怎麽笑。
懷堯自認她已經算很好看的,但寧南是不一樣的好看,用兩個字形容寧南,明媚。
而懷堯,總給人種柔弱的姿态,容易讓人生出一種保護欲。
褚清,不笑的時候看上去冷淡疏離,但其實相處下來人還是不錯的,好說話,心也軟。但那張禁欲臉,讓人更多的是望而卻步,或者想要去征服。
寧南和她們不一樣,寧南笑不笑都給人舒服的親切感,并不是溫柔,而是一種難以形容的親切,就好像,她只是你一個漂亮姐姐,會拉着你聊八卦聊人生。她會讓人想要去靠近,去傾訴,去信任。
懷堯打量着寧南,而寧南也察覺到了這股視線,她擡頭看過來,正好和懷堯對上,她朝着懷堯笑了笑,算是打了個招呼。
褚清和寧南提起過懷堯,但是沒說懷堯的夢,只說懷堯是和褚清一起住在隔離區一個病房裏的朋友。
寧南對懷堯很有好感,她覺得,褚清應該也是受了懷堯不少照顧,就像她一樣,她在居民區認識了現在的男朋友,也一路上一直在照顧她。
在這個時候認識的朋友,還是比較真的,可以稱得上是生死之交。畢竟稍有不慎,就連曾經的朋友也可能為了一口吃的,反目成仇。
見寧南朝自己笑,懷堯幹脆端着碗大大方方走過去。
兩人素不相識,但因為有個共同認識的人,也能聊得起來。
沒了手機電腦等電子設備消磨時間,又不用去外面尋找物資,兩個人聊天也算不錯的消遣。
等褚清從醫療隊回來之後,她看見懷堯在幫寧南分發晚上的食物。
她就離開了大半天,兩人就熟悉起來了?褚清覺得不妙。
懷堯的夢能夠預見未來,這個本事有點邪門,不知道會不會帶來什麽惡果,褚清不希望懷堯和寧南或者和她自己走得太近。
但顯然,她找不到理由來疏遠兩個已經認識的人。
夜晚,大家圍在篝火旁,開始享用晚餐。
晚餐很簡單,每人分到了一碗泡面,泡面裏加了些火腿腸和蔬菜,已經算很不錯的了。
雖然褚清終于找到了好友寧南,但她并沒有把東西搬去寧南的車,畢竟寧南說她和男朋友晚上挨着睡的,褚清過去怪尴尬的。
所以褚清這些天還是和懷堯挨着,雖然旁邊也挨着別的人,但終究要靠懷堯更近一點。
畢竟也算“臨床”,褚清和懷堯的關系肯定還是要比車廂裏其他人親密一點。
尤其是懷堯這個人,比別的人更好相處,她就像沒脾氣一樣,無論別人提出什麽樣的要求,她都平靜接受。
不過褚清也從來不會提什麽過分的要求,她始終覺得,欠了別人的,總覺得心裏不舒坦。
只是她經常目睹許多人來占懷堯的便宜,比如說拿一個破玩意兒換懷堯一盒牛奶一個面包,甚至有更過分的,直接在懷堯面前哭慘。
明明車隊發的食物是按人頭發的,大家都一樣,但偏偏有些人,他就要把自己的省下來,非得去找別人施舍一點。
有時候懷堯見着一個小孩子來她面前哭着說餓,她就會給了。
每當這時候褚清在一旁,滿頭問號。就會想,這懷堯多少腦子有點?
尤其是後面的日子,車隊總是會在路上救一些人,有時候是一兩個,有時候是一大家子。這也就導致整個車隊需要的物資越來越多,她們能分到的食物也越來越少。
有一次,竟然有人看懷堯好說話,帶着自己小孩兒來要點吃的,還說什麽車隊只分了一個人的食物給她,她孩子沒分到,兩母子已經餓了好幾天了。
小孩兒也就十歲左右,白白胖胖的,眼珠子賊亮,臉色紅潤,可一點不像是餓了好幾天的樣子。
褚清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按住懷堯的手,拉着她走到一邊說:“你分給她們,你晚上吃什麽?”
懷堯糾結地說:“可是她還帶着個小孩兒,不容易。”
“誰都不容易,如果她們真是要餓死了,你分給她們我沒話說,你睜大眼睛看看,那孩子比你都胖,你還分吃的給他?她們母子我可是見到了的,在寧南分食物的時候,仗着自己有個小孩兒,硬是讓寧南分了兩人半的食物給她們。你就算是個爛好人,也要有個限度好吧。”
褚清也沒多重語氣,就稍微帶上了點嚴肅的表情,外加上不想被人聽見她們的談話,刻意壓低了聲音。
結果就見懷堯眼眶一下就紅了,輕咬下唇,小心翼翼地說:“那好吧,我拒絕她們就是了,你別生氣嘛。”
褚清眼睛瞪大,她生氣了?她什麽時候生氣了?懷堯那只眼睛看到她生氣了?
但要她開口說“我沒生氣”,反而有種欲蓋彌彰的感覺。
而且她看着像生氣嗎?怎麽懷堯一副被她兇了的模樣?
怪就怪在懷堯長了張我見猶憐的美人臉蛋,眼眶一紅,呼吸放緩,紅唇輕咬,吸氣的模樣當真可憐。
褚清翻了個白眼,這懷堯能長這麽大,到底靠什麽?
看她這副樣子,也不像是能夠輕易拒絕那對母子的,所以後來還是褚清出面當了這個“惡人”,直接說懷堯也不夠吃,讓她們找別人要去。
那對母子也不甘心啊,還在追問為什麽懷堯給了別人不給她們。
褚清态度可強硬了,她嘴皮子翻得快,那母子說一句她能頂三句回去。後來那對母子氣得罵罵咧咧地走了,也不好意思再繼續糾纏。
從那以後,懷堯就為了防止自己耳根子軟,聽不得別人賣慘,她把自己的物資全交給了褚清管,她就需要的時候找褚清要。
褚清一臉懵,多次想要罵懷堯,但見懷堯一臉真誠,深邃的眼裏映照着對她的信任,褚清只好一臉無語地收下了懷堯的物資。
但事實上懷堯胃口不大,也沒怎麽劇烈運動,吃得很少,大部分食物還是進了褚清的肚子。
合着懷堯的食物是沒分給別人了,分給褚清了。
在車隊的日子過得很快,主要是褚清每天都很忙,醫療隊人手太少,但是很多時候搜尋隊出去回來都會受傷。
雖然跟着車隊至少有吃的,但褚清總覺得哪裏不對,A市和B市也沒有隔得很遠吧,再遠,那開車也就是兩三天的事。
當然,末世裏一整個車隊,不像是以前跑長途貨車那麽簡單,只需要把貨物運送到目的地就行了。她們還得活着,得避開喪屍多的道路,一路上都在繞路,以至于她們都快找不到路了。
第十天的時候,來了個看上去很狼狽的男人,是搜尋隊很厲害的一個人,聽說他能跑得比喪屍還快。
褚清見他走路還算平穩,但走路姿勢說不上來哪裏奇怪,好像肩膀有點過于僵硬了。
楊姐在照例詢問有沒有誰受了傷或者哪裏不舒服,搜尋隊的人都說沒有。
那個男人也是,他叫何歡,長了張長臉,但是人壯,又高,看上去臉還比較協調。
何歡也答了聲“沒事”,可褚清看着他,怎麽都不像沒事的。
褚清攔住了何歡:“你,走路怎麽感覺有點僵硬啊,是不是腳受傷了?”
走近了褚清才察覺,何歡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像腐爛的屍體。
旁邊的搜尋隊友笑着說:“不可能,何歡可厲害了,一個人單挑一只喪屍都沒問題呢,今天就是他一個人搜東西的時候,我們聽見一些動靜,等我們趕過去,好家夥,喪屍已經歇菜了。”
褚清聳肩,厲不厲害和她沒關系:“例行檢查一下吧,把褲腿和袖子卷起來一下,我看看。”
何歡沒動,他笑都不笑,臉色陰沉地看着褚清。
這下子,旁邊的隊友表情也不對了,小聲說:“歡哥,把褲子袖子卷起來給她看啊,人家醫療隊的小護士,檢查一下而已。”
但何歡沒回他,這邊的氣氛很僵硬,以至于不少的人都看向了這邊。
何歡力氣很大,他兩個隊友都推不動他一個人。
而且他越抗拒,就越說明有問題。
何歡始終不肯把褲子袖子卷起來,最後還是車隊的領導,也就是她們貨車司機的頭頭,一個開了三十年長途貨車的中年大叔,名叫康俊。
他從自己經常待的那輛貨車裏探出頭來,朝何歡喊了聲:“幹嘛呢?趕緊檢查了回來吃飯啊。”
但何歡還是沒動,康俊意識到不對了,他帶着好幾個貨車司機走過來:“怎麽回事?檢查一下有那麽慢嗎?”
褚清知道,何歡絕對是被喪屍抓咬過了,她指了指何歡說:“我要檢查一下他的手臂和腿腳,但是他不給看,可能是受傷了,如果是喪屍的抓咬傷的話,會很麻煩。”
康俊皺眉,他給旁人使了個眼色,大家一起上去把何歡按住。
何歡臉色漲紅,拼命掙紮,但是按住他的人太多,他怎麽掙紮都無濟于事。
“我沒有!我沒有被喪屍抓到!只是撞到了櫃子上,對,我只是撞到櫃子劃傷了!”
但他的褲子直接被撕爛,露出左腳小腿的猙獰傷口。傷口有一個手掌那麽大,一眼就能看見幾條劃痕,傷口流出暗紅色的血,已經有些凝固成血痂了,但還在往外擠出粘稠又惡臭的血漿。
何歡絕望地叫喊着自己沒有被喪屍抓咬,但所有人看見這個傷口,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