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氣歸氣,褚清也不能把刀架到懷堯脖子上,逼她去殺喪屍。
所以最後,一般就是懷堯待在車上,褚清三人下車引誘一兩只喪屍過來練手。
一開始大家都很怕,生怕被喪屍抓着了,雖然幾人都被喪屍抓咬過且沒有異變,但是傷口處理起來也是很麻煩的事,她們從藥店搜刮的藥物并不是很充足。
即使她們不會異變,但也不能保證傷口不會感染,在末世裏,任何一個小小的疾病都可能致她們于死地。
三天裏的進步其實很大,褚清已經能夠不再手抖地面對喪屍揮動斧頭了。
但另外兩人進步更大,寧南躲避喪屍攻擊的速度很快,她也許不像褚清那樣果斷地下手,但她至少不會讓自己被喪屍抓到。
而何歡,力氣之大,讓人驚嘆。現在就算是給他個錘子,他也能幾下錘爆一只喪屍的腦袋。
褚清為她們高興的同時,又覺得奇怪。
這兩個人,進步太快了。三天時間,對褚清來說,最多讓褚清的心理承受力好一點,讓她熟悉殺喪屍,不再那麽害怕,順便鍛煉一□□力。
但褚清是沒法三天時間,就輕而易舉地單挑幾只喪屍的。
寧南和何歡卻可以,寧南可以躲避喪屍的速度讓人驚訝,何歡砍喪屍的力道讓人害怕。
如果多數人是正常的一方,那麽褚清就是不正常。
寧南二人沒有意識到這件事,只有進步遠遠落後于她們倆的褚清察覺到了。
但褚清沒有提出這個疑問,她在害怕,怕得出一個對她不利的結論。
還好,并非只有褚清一個人進步太慢,還有一個根本沒有進步的人。
懷堯給大家準備好了吃的,分成四份的面包加牛奶,她笑着招呼大家來吃:“飯準備好了,先吃飯吧。”
何歡應了聲好,拿毛巾把刀上的血污擦幹淨,然後随意擦了擦手。
褚清嚼着餅幹,沉默着。
寧南和褚清知根知底,看出她這副沉默的樣子,猜得到她心情可能不好,但不知道原因。
“褚清,別擔心了,我們肯定能先車隊一步到B市的。”
寧南以為褚清在擔心車隊的事,拍了拍褚清的肩膀安慰道。
褚清勉強笑了笑,接着寧南的話說:“可是這都第三天了,我們還有多久的路程?”
何歡爬上車廂,一把抓起餅幹就吃,嘴裏塞着食物還在說話:“不用擔心,明天一大早就能到,我們确實在路上耽擱了不少時間,畢竟你們三個也不可能三天學開貨車就能學會,只能教一些基礎的,還需要多加練習。這些是費了些時間,但是相信我,車隊肯定更費時間。”
“她們的路線應該和我們差不多,只不過車隊那麽多輛車,只能走大路,但是大路很可能被車禍或者喪屍給堵了,那麽她們就只能繞路,一繞路就耗時間,晚上不方便趕路,那麽就又得浪費一晚上找地方休息。我們幾個雖然也在繞路,但是我們晚上都沒怎麽休息,換着班來開車,肯定比她們快。”
在何歡擅長的領域,他總是格外自信,這樣的自信,讓人看了不由覺得安心。
褚清也是這樣想的,她現在不去想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她只想快點找到B市的生存基地,有個安穩的落腳點,不要再繼續奔波逃命了。
她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睡過安穩的覺了,每天要不是擔心睡夢中被喪屍分食,要不就是擔心別人來搶自己的食物。
而且她們都很長時間沒有洗過澡了,最多就是實在受不了的時候,用毛巾擦一擦身子。一來是沒有燒熱水的必要,二來,沒那麽多水能給她們洗澡,喝都不太夠,更別說洗澡了。
活着對她們來說已經很難了,褚清明白,但這樣活得不像個人,宛如行屍走肉一般,這樣活着有意義嗎?
何歡在開車,夜晚一般都是何歡開車,畢竟夜車容易出事,她們三個新手司機不太合适,寧南在副駕駛陪何歡,等着換班。
而褚清和懷堯則坐在車廂裏,為明天的趕路做準備。
車廂是完全密閉的,但是她們在頂上開了個窗戶,以便透氣。
而月光正好從那扇窗戶透進來,褚清沒有睡着,躺在車廂裏,底下是床墊,還算柔軟。
轟隆隆的貨車聲,在夜裏成了唯一有人氣的聲音。
懷堯也還沒睡,她是四個人裏活得最精致的一個,不用殺喪屍,每天都是最幹淨的一個。
有時褚清會覺得懷堯根本沒有活在末世,她只是一個看客,看着大家在末世裏掙紮求生。
褚清不喜歡和人交心,這麽多年,她的朋友也就寧南一個,懷堯這人,她看不透。而且懷堯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提起她的夢,褚清不知道懷堯還有沒有做那種可以預知未來的夢。
本來帶上懷堯,褚清就是覺得她的夢可以給自己一點方向,而這麽多天了,懷堯從不主動提起,那褚清沒辦法,只能先開口了。
“懷堯,你覺得我們能找到生存基地嗎?”
褚清的話很輕,也是想着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見。
懷堯和褚清就隔了一個人的距離躺着,她轉頭看向褚清。
月色下褚清的臉還算清晰,側臉的下颌線明顯。
懷堯彎了嘴角:“我覺得可以的,我夢裏好像見到過我們幾個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生活的場景,我覺得那可能就是B市的生存基地。”
褚清松了口氣,“那就好,我怕我們趕到B市,只是一場空。”
“不會的,船到橋頭自然直,我們都在末世生存了這麽久,說明我們既有運氣,又有實力。”懷堯說這話時,眼睛很亮,在夜裏很美。
光線映照下,卷翹的睫毛濃密,側臉看過去,鼻梁挺拔,懷堯時常給人一種柔弱美,但這時候,月色為她增添了幾分朦胧美,有種出乎意料的聖潔感。
褚清看愣神了幾秒,然後突然反應過來,猛地轉過頭,盯着頭頂的窗戶看。
她剛才為什麽會看懷堯看入神?
車廂裏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剩下前面寧南因為犯困,突然開始哼歌的聲音。
褚清強迫自己趕緊入睡,但事實上她這一晚上睡得并不好,總是處在一種半夢半醒的狀态。時而夢見以前和父母在一起的場景,時而夢見親人朋友被喪屍吃掉的場景。
到最後,她醒來時,發現天已經亮了,一轉頭,懷堯平靜的睡顏在她的側邊。
不知道為什麽,在夢與現實分不清的困惑中,見到了懷堯,褚清覺得,還挺安心的,有種被一只手從黑夜裏拉出來的感覺。
褚清起身,拍了拍駕駛室,問:“怎麽樣?我們到哪兒了?”
何歡打了個哈欠:“哎,到海邊了,離珊瑚港港口還有一個小時不到的路程,放心,我絕對把大家送到港口的。”
随即,褚清又聽見了寧南伸懶腰發出的□□:“嗯!都天亮了啊,哇,海邊風好大啊!”
确實,這條路是何歡繞路從南邊開過來的,一路上都是沿着海邊人少車少的路線走,離大海很近。
海風吹拂車廂發出的聲音,何歡和寧南交談的說話聲,還有身旁懷堯剛醒的嘤咛聲,讓褚清的大腦清醒地回歸了現實。
她長出了口氣,能不能找到個安全的生存基地,就看她們能不能在珊瑚港找到她們要找的東西了。
所有人都醒了之後,大家先停下車吃點東西,然後換褚清開車,何歡去車廂裏睡一會兒。
褚清開車時,也在打哈欠,因為昨晚沒睡好,基本上是一個夢連着一個夢,整個人的精神狀态不太好。
懷堯坐在一邊,一邊和寧南聊天,一邊觀察褚清的表情。
地圖是何歡手繪的,褚清照着開就行,如果遇到了開不過去的地方,何歡也畫了備用路線。
她們比預計的一個小時,還要晚到達珊瑚港,但當她們到達的時候,所有人都驚呆了。
珊瑚港是全國最大的海港,停靠着許多船只。而在一群密集的船只海岸上,有着人為建造的三米高的圍牆,圍牆建在港口邊上,裏面是陸地,外面是大海,而大海上,停靠着五六艘大型郵輪,并排着停靠在港口裏。
每兩艘郵輪之間,用堅固的甲板搭起了橋梁,可供人來回走動。
在離港口還有一段距離的褚清等人,只能看見大概的面貌,郵輪上有很多人,她們震驚地看着這個末世才搭建起來的生存基地,簡直就是個小型的“海上城市”。
而且這樣的海上生存基地,她們只需要建造一面牆就可以了,其餘的地方全是海水,喪屍一進來就只能掉入海裏。根本不會游泳的喪屍,只能漂浮着,等待清理。
寧南興奮地拍車:“哇!還管什麽車隊,讓那群人吃屎去吧,有這好地方,誰還跟着車隊啊。”
“走走走,我們快開過去,投奔這個海上生存基地!”
寧南催促着褚清開車,後面車廂的何歡也被吵醒了,問發生什麽了,懷堯給何歡解釋了,何歡也興奮地探出頭去看。
褚清開着車,心裏的震撼不小,她以為的生存基地可能就是個一百多個人建立起來的地方,就像電視裏那種,猶如一盤散沙的烏合之衆一樣。
但是沒想到,竟然是個這麽大的海上生存基地,幾乎能稱作海上城邦。
昨天夜裏褚清還在因為末世裏逃亡的生活而感到絕望,而今天,她眼前就出現了這麽一個讓人看了安全感倍增的生存基地。
褚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包括她在內的三個人,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立刻加入這個生存基地。
而此時,只有一個人,笑容很勉強。
懷堯看着這個海上生存基地,眼神卻并沒有那麽雀躍。甚至仔細看會發現,她的嘴唇一直緊抿,手不自覺地攥緊,整個人處于一種防備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