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門打開了,走進來兩個人。

寧南躲進了衣櫃,褚清躲進了床底下,用行李箱擋在外面一點。

褚清看見是兩雙腿,驚訝不已。

一雙腿穿着女鞋,一雙腿穿着碼子挺大的運動鞋,看那腳就知道是個男的。

應該是齊燕和她的男性朋友,只不過這個男性朋友,褚清從來沒聽懷堯提起過,很可能懷堯也不知道這個人的存在。

齊燕的聲音傳來:“老公,我真的沒有任何東西能吃了,你給我留點吃的吧。”

男人的聲音帶着敷衍:“吃吃吃,你以為我養你很容易嗎?上次的事只是個小小的教訓,你下次還敢不敢了?”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呵,以後我叫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敢再跑去告狀,下次我直接打死你啊!聽見沒!”

“聽見了!聽見了,我不會再去告狀了!”

“這才對嘛,我們家務事你非得讓別人摻和進來,你說我生不生氣,我一生氣,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不對?我每天出去搜尋物資,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險在賺錢養家,你就給我老實聽話一點都不行嗎?我打你怎麽了,我打你是因為在乎你,我不是那種脾氣暴躁的人,你要是不惹我生氣,我會動手嗎?”

“對,你說的都對。”齊燕一邊點頭一邊回答。

褚清在床底下聽得翻了個白眼,但是馬上她又繃緊了神經。

因為她聽見那男的說:“對了,我看看我之前放你這兒的箱子。”

褚清眼睛瞪大,悄悄往裏面再擠一點。

齊燕貌似很緊張:“不……不用看了,那箱子好得很,沒壞沒破,也沒人碰!”

男人狐疑地看着齊燕:“你tm的是不是看過這箱子裏的東西了?”

接着就是響徹整個房間的一個巴掌聲,響到躲在衣櫃的寧南都吓得抖了一下。

齊燕直接被打蒙了,手都不敢碰臉,因為她的臉已經顯現出一個比她臉還大的紅印,臉上火辣辣的痛,大腦嗡嗡地叫,眼冒金星,根本站不穩。她直接跌坐在地上,眼淚一下就瘋狂地流下。

褚清暗道不好,齊燕被打跌坐在地上,只要稍微視線往下一點,就能看見躲在床底的她。

接着,就看見男人走到了床前,一只手伸到了床底下來摸行李箱。

褚清吓得屏住了呼吸,還好,男人并沒有探頭進來,而是非常急促又粗魯地把箱子拖出去。

打開了箱子,男人看着明顯已經被人翻亂的鈔票,怒氣中燒。

他轉身,猛地朝齊燕踹去,一邊踹一邊找東西來打齊燕。

嘴裏罵着非常難聽的話,手上腳上動作不停。

“艹XX,讓你亂動我的東西!賤人死X玩意兒,讓你聽話你不聽,非惹我生氣!老子今天X死你個欠X的!”

“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實在是太餓了,我沒辦法啊,再不去找點吃的,我真的會餓死的。我就真的只拿了一張十塊的,別的我都沒動!”

“你TM的找死是吧,這裏面的都是沒有鋼印的錢,你用出去,被逮着了,萬一追查到老子身上,老子殺了你滅口你信不信!”

“我不知道,我真的太餓了,我沒注意看什麽鋼印不鋼印,我就是想換點吃的,可能我餓昏頭了。但是我發誓,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只用了十塊錢,不會被發現的。”

褚清松了一口氣,但同時又感覺更害怕了。

這個男人,應該是看見了她和寧南翻亂的鈔票,以為是齊燕動過了,陰差陽錯齊燕之前還真的偷過一張鈔票。

褚清心想這下完蛋了,估計得等這個男人打完都明天一大早了。

而且聽這聲音,感覺齊燕哭得死去活來,太慘了。

褚清不知道自己對上一個活生生的成年男人會怎樣,對付喪屍她能下得了手,但這樣一個有思想有行動力的成年男人,和喪屍完全不同。

再這麽打下去,齊燕真有可能被打死。

褚清沒有經歷過什麽家暴的場景,她只看到齊燕被打得一直在哭叫,甚至哭到後面已經嚎不動了。

再這麽下去,是真的會出人命的。

是繼續躲在床底下,還是被發現偷東西但至少能阻止齊燕被打死?

褚清在猶豫,她沒那麽善良,但也沒辦法看着一個人活生生在自己面前被打死。

而且僅僅是因為偷了十塊錢,為了用十塊錢換一點救命的食物。

褚清趴在床底,右手伸進褲兜裏,摸到了一樣東西。

而就在這時候,男人的怒罵突然變了。

“等等,這是什麽?”

齊燕眼角都被打破了,流着血,她看不太清楚男人手裏拿着的什麽東西。

“什麽?”

男人的怒火再次上升:“艹XX!老子就一兩天沒來,你就找了野男人!”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那這是什麽!你繼續編啊,我聽着呢!”

接着,褚清就看見一根被捏變形的煙掉到了地上。

這是她剛才帶進來的煙,可能是她沒注意,掉齊燕房間裏了。

“你又不抽煙,我也抽這個牌子的煙,你房裏肯定藏男人了!”

說着,男人一把推開齊燕,開始翻箱倒櫃地找人。

他的腳步朝着衣櫃走去,褚清大腦裏警鐘又開始響。

“砰砰。”懷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齊燕姐,出什麽事了嗎?”

男人的腳步一頓,轉過身來,朝着齊燕使眼色。

齊燕抹了把臉,聲音還顫抖着說:“沒事,我沒事。”

“真的嗎?可是我聽見你一直在哭,還在喊救命,需不需要我去叫人來幫忙?”懷堯的聲音有些着急。

男人不耐煩了,踹了齊燕一腳,壓低聲音說:“你去打發她,我先去廁所待一會兒,你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不該說吧,野男人的事,我們待會兒再好好算賬!”

說完,男人就朝着廁所走去,但是并沒有關門。

齊燕拿紙胡亂擦了擦自己臉上的血跡,然後撐着櫃子站起來,打開了門。

門打開,懷堯的視線快速掃過齊燕的房間,沒有發現褚清等人,只看見了一片狼藉的房間。

齊燕連笑都扯不出來了,她左眼角被打破之後,很快腫了起來,左眼完全睜不開,“我沒事,多謝關心,但是我真的沒事。”

懷堯看見齊燕這副樣子,說話語氣都變了:“這怎麽可能沒事!齊燕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麽壞人了?她們長什麽樣子啊?”

懷堯只知道褚清二人要進來放□□,但是沒想到她們會打齊燕啊。

齊燕皺眉擺手:“沒有,沒有任何人傷害我,我……不小心撞櫃子上了,對,我不小心撞傷的。”

齊燕臉上那麽大個巴掌印,能是撞櫃子上的?

但懷堯這時候也冷靜下來了,她發現齊燕臉上這個巴掌印很大,不像是褚清或寧南的手,更像是一個男人的大手掌。

這個房間裏還有別的男人,而且還有褚清和寧南。如果懷堯就這樣走了,那麽褚清和寧南就很可能會被齊燕以及這個身份不明的男人發現。

懷堯的腳步根本邁不開,她笑容勉強,說:“齊燕姐,你不要騙我,有什麽麻煩你要告訴我好嗎,我來這裏幾天,也受過你不少幫助,如果不是你,我可能還會被坑騙好幾次。”

“你這傷明顯不是自己弄的,你要是有什麽麻煩,你跟我說,我一定會幫你的。”

齊燕眼淚一下就憋不住了,她哭着搖頭:“你幫不了的,誰都幫不了我,我嘗試過了,換來的是更可怕的懲罰,我不能再承受更多了,我會死的。你就當什麽都沒看見好嗎,就當姐求你了,不要給任何人說,不要嘗試幫我。”

“還有,那十塊錢,你用出去了嗎?”齊燕緊張地抓着懷堯的手。

懷堯愣愣地搖頭,有些緊張:“沒有,我還沒有用過那十塊錢。”

“那就好,你……你不要用好不好,會帶來麻煩的!”齊燕很緊張,懷堯也很緊張。

一間房,門口站了兩個,廁所裏躲了一個,衣櫃裏一個,床底還有一個。但明面上,卻只有門口那兩個人是該出現的,其他的都不該出現在這裏。

齊燕一直想讓懷堯趕緊走,但懷堯擔心褚清二人,一直不肯走,兩人僵持着。

這時候,男人從廁所走出來了,而且臉上還帶着水珠,一副剛洗完澡的樣子。

他一邊用毛巾擦臉,一邊驚喜地看向懷堯:“喲,老婆,這是你新交的朋友啊,請進來坐坐嘛。”

齊燕臉都吓白了,加上臉上傷痕的青紫色,看上去非常詭異,她磕磕碰碰地說:“不是,不是什麽朋友,就不認識。”

男人陰冷的眼神掃了齊燕一眼,然後又溫柔地看向懷堯:“你是我老婆的朋友吧,她這個人,平時不怎麽交際,難得有個朋友。進來坐坐嘛,我也想和你認識認識。”

齊燕太了解她老公了,她老公這副樣子,根本不是什麽想認識,而是見色起意,想要沾染懷堯。

齊燕臉色慘白,給懷堯使眼色。

懷堯的視線卻在這時候,落在了衣櫃上。

那個地方好像能藏人。

如果只有褚清寧南兩人在這個房間,她們能逃得出來嗎?

多一個人會不會多一分勝算?

懷堯想起夢裏的場景,捏緊了拳頭,走進了房間。并且順手把門帶上了,悄悄按下了鎖。

齊燕不能直接沖懷堯喊“快逃”,她只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她老公,默默地搖頭。

男人笑得溫柔,看着懷堯的眼神仿佛有着膠水一樣。

懷堯明白這個眼神是什麽意思,她渾身不舒服,但她記得夢裏的場景,她不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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