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
懷堯先跑到對面自己房間去躲着, 然後褚清深呼吸一口氣,讓齊燕退到門口,随時準備跑出去。而她自己, 則走到了浴室門前, 手搭上了浴室門把手,感受着裏面傳來的猛烈拍打和怒吼。
2號船在夜晚突然燈火通明,大多數人都已經上床入睡了,而這時候, 卻被一陣尖叫和嘶吼吵醒。這種嘶吼聲她們很熟悉,不管是在夜裏還是白天,岸上圍攏來的喪屍時時刻刻都在發出這種叫聲。
可是這個嘶吼不一樣, 仿佛就在她們耳邊。事實上,這不是仿佛, 這就是在她們耳邊。
有好奇的打開房門,一眼就看見走廊上亡命奔跑的褚清和齊燕, 兩人身後跟着只張牙舞爪的喪屍。接着, 尖叫聲和哭叫聲此起彼伏, 回蕩在2號船上。
褚清本來跑在齊燕後面,結果齊燕實在是跑得太慢了, 很快就被褚清超越了。但喪屍跑得快呀,尤其是這樣一只生前就身強體壯的人變成的喪屍,跑起來更快。
褚清眼見着齊燕快被追上了,随便抄起一個走廊邊的垃圾桶朝喪屍扔去,給齊燕争取了點跑的時間。
兩人很快跑出了船艙, 跑到了甲板上,甲板平時就是大家活動和找工作的地方,非常寬敞。夜裏沒人的時候, 甲板就顯得格外安靜。
但由于喪屍的大動靜,整個甲板的燈光都亮起來了,站在高處守夜的士兵也拿起了木倉,對準喪屍。但是,她們遲遲沒有開木倉,也許是因為喪屍突然跑到了齊燕後面,她們怕連活人也打中了,也許是因為別的。
褚清本來想着她們都跑到甲板上了,那麽士兵就該開木倉了,結果她一擡頭,發現士兵光是端着木倉瞄準,就是不扣動扳機。她眉頭一皺,一回頭,發現齊燕被喪屍抓住褲管了已經。
褚清馬上回身,把齊燕拽過來。但是齊燕的腿還是被喪屍抓住了,褚清去掰喪屍的手。喪屍力氣極大,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掰得動的,褚清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直接把喪屍的手指給掰斷了。
只有這樣,齊燕才堪堪逃脫喪屍之手,她一逃脫,趕緊滾到一邊,檢查自己的小腿,生怕被感染了。還好,小腿只是有些被抓紅了,但是褲子沒破,也沒有傷口。
可這樣一來,褚清就直接和喪屍面對面了。喪屍朝着褚清撲過來,直接把褚清按倒在地,血盆大口朝着褚清咬來。
褚清雙手抵在喪屍喉嚨下,盡量把頭往旁邊撇開。而這麽一番折騰,好幾分鐘過去了,但卻沒有人開木倉解決這只喪屍。褚清急得不行,她又沒有武器在身上,根本沒法解決這只喪屍。
高處的士兵在看什麽戲!褚清又氣又怒,非得等她體力被喪屍耗盡嗎?這時候,已經有不少的人來到了甲板上,站在周圍。
最慘的是,這是在2號船上,2號船都是些什麽人?要麽是沒能力的,要麽是沒膽子的,能有正常人出來幫她就有鬼了。
事實證明,還真有鬼。
一根棍子突然橫到了褚清和喪屍中間,正好喪屍一口就咬在了棍子上,不知道是口水還是什麽東西,從喪屍嘴裏流下,滴在褚清臉上。褚清嫌惡地偏過頭,就看見懷堯兩手抓着棍子,死死卡住喪屍的嘴,往後拽。
但懷堯力氣太小了,僅僅卡住喪屍的嘴已經很難了,要她把喪屍掰開是不大可能的。褚清來不及擦臉上的液體,手還卡在喪屍脖子上,但因為懷堯也在幫忙,所以她手上的壓力稍微小了些。
褚清視線到處亂掃,什麽能用的武器都沒看到,而且懷堯用來卡住喪屍嘴巴的棍子,還是不知道哪裏撿來的掃把。掃把柄也不怎麽堅固,已經被喪屍咬壞了,開始裂開。
就在掃把柄被咬斷的同時,褚清一咬牙,抽出抵住喪屍喉嚨的雙手,兩手捧住喪屍的頭,死死抓着它,然後逆時針用力擰。只聽得幾聲骨頭斷裂的聲音,然後就見着喪屍的頭被褚清扭了一整圈,只剩下皮肉連接頭和身體。頓時,喪屍頭以下的部位不再能使上力氣,只有一個腦袋還在瘋狂的咬。
懷堯已經吓傻了,拿着斷掉的掃把柄,看着突然面對着自己的喪屍,小臉煞白,連連後退。而褚清這時候,把身上壓着的喪屍推開,喪屍的頭只有層皮肉連在身體上,以一個非常扭曲的姿勢挂在身體上。
褚清滾到了一邊,慢慢站起身,她的肩膀被喪屍抓着,已經傷及骨肉,衣服破了,鮮血往外滲。很快士兵們趕來,見着這一幕,都傻眼了。
不少管理者都來了,大家還暫時不敢靠近褚清。褚清喘着氣說:“沒事了,我把它頭擰斷了,誰來給它一木倉就可以了。”
士兵點點頭,走到喪屍面前,木倉口非得貼着喪屍的腦袋才敢開木倉。只聽見一聲“嘭”的木倉響,還在嘶吼的喪屍停止了掙紮。
懷堯過來扶着褚清,問:“你沒事吧?”
除此之外,也有好幾個基地的管理人員來安慰褚清,然後順便清理現場。人群中本來就有着根本控制不了的讨論聲,大家都在害怕,來來回回地問這只喪屍到底是怎麽出現在船上的。
管理者也來問褚清了,這裏面,侯隊和褚清關系更近,他來問也最方便:“怎麽回事,這喪屍是哪兒來的?”
褚清裝出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我也不知道,我來2號船給朋友送東西,結果我們倆正聊天呢,我就聽見有人在喊救命。然後一打開門,就看見有個女的被喪屍追着跑,我看一走廊上都只有她和喪屍,沒人幫她。我是搜尋隊的嘛,任務不止是搜物資,也得承擔起保衛基地人員安全的責任,所以我就沖過去救她了。”
“我也不知道那喪屍哪兒來的,等我看到的時候,就在5層的走廊裏,喪屍在追那個女的。”
侯隊皺眉問:“哪個女的?”
褚清指了指躲在一邊的齊燕說:“就她。”
侯隊嘀咕了一聲:“孟子軒他老婆?”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人群中有個人突然跑出來,大喊道:“哥!”
孟子豪驚怒交加,沖向那只已經被擊殺的喪屍,跪在地上就開始哭。一邊哭還一邊怒吼:“哥你怎麽會死在這裏!是誰?是誰殺了我哥!”
侯隊眉頭一跳,還真和他剛才猜的一樣,那喪屍真是孟子軒。褚清探出半個腦袋,驚訝地問:“侯隊,那是誰啊?”
侯隊嘆了口氣:“那喪屍,唉,是孟子豪他親哥,失蹤有一段時間了。到處都找不到他人,沒想到這時候竟然變成喪屍出現了。我去問問齊燕,看她好像受到了不小的驚吓,先控制一下情緒吧。”
然後侯隊又擡手,大聲勸船上的人趕緊回去。
但這時候,大家哪敢回去。
有人躲在人群中喊了一聲:“這喪屍從哪兒來的啊?萬一還有喪屍在船上怎麽辦!”
侯隊心想,這下難辦了,本來他想私底下好好問問齊燕。但有人非得把這事拿到衆人面前來說,那必然是要給個交代了,不然這些人哪裏能睡得安心。
随便換位思考一下,本來應該是最安全的海上基地,突然就在你房間外的走廊出現喪屍追人的戲碼,但凡是個人,都不可能安心睡得着覺。于是接下來,大家都開始喊要查清楚喪屍從哪兒來的,不能就這麽回去睡了。
寧南不知道什麽時候擠到了褚清身後,戳了戳褚清的腰背,擔心地問了句:“怎麽了?”
褚清掃了眼旁邊的人,見好像沒人注意到這邊,懷堯剛才本來應該去處理房間裏殘留的痕跡,但她出來幫自己了,那麽房間裏的痕跡很可能沒處理幹淨,待會兒被發現就完了。褚清給了寧南一個眼神,示意她去船艙裏。
寧南皺眉想了想,然後動作幅度很小地點了點頭,默默擠入人群中,速度極快地往船艙裏跑去。褚清收回視線,默默祈禱沒有人看見寧南的動作。
齊燕無奈地走到了人群中間,屍體就在她左腳邊,孟子豪擡起頭來看她:“嫂子?你怎麽在這裏?發生什麽事了,我哥他怎麽會變成喪屍的?”
齊燕臉上又是淚水又是汗水,頭發淩亂地貼在臉上,她緩解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說:“剛才我在房間裏準備睡了,聽見有人敲門,一聽是我老公的聲音。因為他消失好幾天了,他一敲門,我就很擔心他,然後就讓他進房間了。但是他進來之後,就總是說一些怪話,說什麽讓我收拾東西跟他走,我肯定不願意啊,然後我們就吵了起來。然後沒過多久,他就開始變得很奇怪,話也不會說了,就發出些奇怪的吼叫聲。我越聽越害怕,我就讓他出去,但是他聽不懂我說話一樣,然後再等他一擡頭,我就覺得他眼神不像人的眼神。我就害怕地跑了出來,一邊跑還一邊求救,後來确實有個好心人出來救了我。”
人們小聲議論着這喪屍從哪兒來的,突然有人說:“那喪屍是不是搜尋隊的啊?”
侯隊尴尬地點頭:“嗯,是搜尋隊一個隊員。”
“那就是他從外面受了傷回來,然後隐瞞自己的傷口,結果快異變了就跑去找自己老婆,估計是想拖他老婆下水。”
“啊?又有人被喪屍抓咬後混進來了?”
“現在檢查這麽松嗎?檢查個屁啊!”
侯隊聽到這些亂七八糟的讨論和指責,心裏火氣也大得很,他臉色極其難看,“把前段時間在1號船工作的檢查人員全部給我叫來,一個一個問!”
褚清低下頭,掩蓋住上揚的嘴角,好啊,一個一個問,最好是直接問到一樓檢查員身上。随即,褚清收斂笑容,看向孟子豪。
果不其然,孟子豪一聽到這兒,臉上表情變得尤為奇怪。他視線飄飛,低下頭,剛才還在為自己哥哥的死而大哭,現在完全就愣住了。
就在褚清覺得萬無一失的時候,突然人群中又有人吵起來了:“那個女的,她被喪屍抓傷肩膀了,不能跟我們待在一起!”
那個女的,指的就是褚清。
侯隊回頭一看,确實褚清肩膀顯而易見的傷口,而且是在衆人眼皮子底下被喪屍抓傷的。侯隊思考了一下:“她應該沒問題,她曾經也被喪屍咬傷過,但是沒有異變,應該和何歡她們是一類人。”
“那又怎麽樣,誰能保證不會二次感染!”
“就是就是,不能拿我們生命來開玩笑啊,不是正好頒布新規定了嘛,讓她先做示範呗。別人說什麽被喪屍感染沒有死反而變成異能者,我們又沒親眼見到誰誰誰被喪屍感染了,這次我們見到了,如果她沒事了,那不就說明确實有感染活命的可能。”
侯隊為難地看向褚清,褚清嘆了口氣,點頭:“沒事,侯隊,你也不用為難。就按規定說的來做吧,我自己去1號船隔離三天,只要每天有人給我送飯就行。”
侯隊欣慰地擡手,想拍一拍褚清的肩膀,但又顧及到褚清肩膀有傷,随即說:“嗯,辛苦你了。今晚要不是你,孟子軒他老婆也沒了,還得辛苦你在1號船待幾天。不過你放心,我肯定不會讓你吃苦的,給你送的食物和生活用品就按你原來的弄,治療什麽的也是最好。”
褚清點頭,笑了笑說:“好嘞,我肯定相信你,侯隊。”
褚清相信的不是侯隊,相信的是侯隊想要用她來當典型,肯定就不會虧待她。
作者有話要說:??孟子豪 危 一樓檢查員 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