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與君離別意 (1)
啊!
阿蠻失聲尖叫:“阿姐,雲飛,你們在哪裏?”
聽見阿蠻響徹山野的尖叫,蘇寒回過頭來,卻見身後空無一人,也是面色凝重。
沒有人回答!
“我阿姐去哪裏了?”阿蠻覺得很崩潰,好不容易走到這裏,可阿姐與雲飛卻消失了,适才他們明明就跟在後面的。
蘇寒摟住阿蠻,柔聲安慰道:“你別急,我們去找!”
兩人沿着來路去尋找了一遍,卻未曾發現阿蝶衣與雲飛的影子,他們消失得如此詭異,詭異的讓阿蠻身心俱疲。
“蘇寒,我阿姐去了哪裏?”阿蠻害怕了,現在山裏剩下的就是他們幾個人,以阿侬的實力,她根本就無法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抓走阿姐和雲飛而不驚動他們。
可,會是誰呢?
蘇寒亦是一頭霧水,他冷冷的看着泛白的天際,對阿蠻說:“他們若是真的被人抓走,那人便一定會用你姐姐來要挾你,走,我們去萬毒谷!”
“不,阿姐是在這裏弄丢的,我要在這找!”阿蠻堅持不走,她不能将阿姐一個人留下,不能。
蘇寒耐着性子給阿蠻分析道:“你想想,你阿姐與雲飛無故失蹤所有的可能?要麽就是那人想用他倆拖住我們,讓我們到不了萬毒谷,要麽就是挾持了他們,逼我們拿到蛇眼後交給他,若是後面一種可能,雲飛他們便有可能已經在萬毒谷,若是前一種可能,那他一旦拿到蛇眼,便會立刻殺了你姐與雲飛,所以我們必須去萬毒谷!”
說罷,蘇寒不給阿蠻反駁的機會。抓着她的手腕子便往前走。
兩人一路披荊斬棘,前方的路越發難走,兩人走了許久,阿蠻覺得自己體力都要用光了,可他們還是沒能找到萬毒谷。
蘇寒見阿蠻臉色蒼白,想起她傷還沒好,心裏終歸不舍,他走到阿蠻面前,紮着馬步對阿蠻說:“趕緊上來!”
“我可以的!”阿蠻搖頭,不願自己成為蘇寒的負擔。
“趕緊上來,不要耽擱時間!”蘇寒堅持蹲在阿蠻面前。
阿蠻的傷原本就沒好利索,加之昨夜未眠,現在整個人暈暈乎乎的,她也就不與蘇寒客氣,乖乖的讓蘇寒背着走。
在阿蠻的記憶裏,為了給蘇寒取出蠱蟲,兩人雖然有過一次親密接觸,可那也是為了救蘇寒,當時阿蠻也沒想那麽多。
如今鼻息之間,環繞的全是蘇寒的男性氣息,那種張力與熱度,熏得阿蠻臉發燙,心兒狂跳不止。
阿蠻狂亂的心跳,蘇寒自然也聽到了,他唇角勾起邪肆的笑,心裏卻越發柔軟,這小丫頭呵!
“蘇寒,若我不是蠱女,你不在樊楚,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在一起的?”阿蠻悶在蘇寒背上,聲音不太真實的傳到蘇寒耳中。
蘇寒的腳步一滞,可他并未說話,只是輕輕的托着阿蠻繼續往前走。
他與阿蠻不一樣,阿蠻什麽都要說的清清楚楚,可他,卻不能!
坦誠會讓他變得脆弱,所以他寧願阿蠻一輩子都不要知曉他的心意,就如同阿蠻父親所言,既不能在一起,那便離她遠一點,再遠一點。
哪怕,他會痛到不欲生!
“蘇寒,你以後會記得我麽?”阿蠻見蘇寒始終不言,心裏很是難過,便不同的找話題與蘇寒說。
“像你這樣粗魯的女子,樊楚見所未見,我想……我很難忘記你!”
這人也真是別扭,明明可以兩個字說完的,他非要拐彎抹角。
他拐彎抹角倒是沒什麽,關鍵是阿蠻的智商承擔不了蘇寒這樣的拐彎抹角,她垮着臉戳蘇寒的後背:“哼,忘記就忘記,我現在都已經忘記你了,你是誰啊?”
“淳于蘇寒!”
“什麽,蠢驢蘇寒?”阿蠻一聽,乖乖這名字取得好啊,蘇寒的爹娘可真是有大智慧,知道他們兒子像頭驢。
蘇寒默,蘇寒怒!
“哎呀,其實蠢驢蘇寒也是不錯的,朗朗上口取個賤點的名字好養活,日後我要去領養一個小丫頭讓她繼承我的蝶蠱,然後我給她起個名字叫胖狗,你覺得怎麽樣?”
阿蠻踢踢腿歡快的問蘇寒。
“不怎樣!”蘇寒磨牙,有種想将她丢在荊棘叢中,讓她自生自滅的沖動。
阿蠻卻很滿意,她砸吧着嘴,美滋滋的說:“你都不知道,肥狗這名字很可愛的,上去就好吃!”
“你若是真有個孩子,女兒便叫靜純,兒子便叫博于,聽着沒,若是讓我知道他們的名字是阿貓阿狗,看我怎麽收拾你!”
阿蠻在蘇寒背上撒歡:“我的孩子,憑什麽讓你來取名字?”
“我樂意!”蘇寒發現,跟阿蠻在一起,他的智商也退化嚴重,可即便知道這般模樣如此蠢,他卻樂在其中,真是有夠蠢的。
“好吧,誰叫你是蘇寒呢,就依你一次好了!”阿蠻漫不經心的說着,卻在心裏記下了蘇寒說的名字。
萬一日後用得上呢?
“不用太感激!”蘇寒冷冷的對阿蠻說着,可唇角卻挂起溫柔的笑。
只是,阿蠻看不到而已!
蘇寒背着阿蠻走了十幾裏地,也沒見到萬毒谷的影子,蘇寒怒問:“到底有沒有萬毒谷?”
“我阿媽說了,要經過一大片彼岸花叢才能到達!”阿蠻在蘇寒背上掙紮說:“我都說了要自己走,你非要背我,現在背不動又沖我發火,幼稚!”
“你別動!”蘇寒伸手拍了阿蠻一記。
阿蠻非要動,在蘇寒背上神龍擺尾一樣,一會兒東一會兒西,原本下過小雨,小路又濕又滑,蘇寒沒站穩,一個踉跄,便與阿蠻摟在一起從山坡上滾雪球的一樣的往下滾。
蘇寒咬牙,滾得那般辛苦,還能抽出時間教訓阿蠻:“老子這輩子最狼狽的事情,都與你一起經歷了!”
呃!
阿蠻傻眼,好不容易兩人終于停下來了,阿蠻便雙手捧着蘇寒的臉揉啊揉:“蘇寒,你真是……好樣的!”
“少發瘋!”蘇寒掙紮,想将自己俊美無俦的帥臉從阿蠻的魔爪下解救出來。
阿蠻卻不許他動,捧着他連贊嘆:“你看,你本性暴露了吧,其實你就是流氓,還非要給我裝貴公子,哈哈哈哈!”阿蠻像發現新大陸一樣的拍着手笑。
蘇寒無語望天:“你瘋夠了沒有?”
“沒夠!”阿蠻撲到蘇寒身上去,不知為何,在一片紅色的花海中,她覺得蘇寒長得格外勾人。
紅色……
花海……
阿蠻忽然僵硬的轉身,看着眼前大片的彼岸花,傻傻的看着,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蠢貨!”以往兩人相處并不多,蘇寒并未發現,這女人真是……
阿蠻癟癟嘴,指着花海對蘇寒說:“蘇寒,彼岸花!”
“我早就看見了!”蘇寒覺得頭疼。
可阿蠻卻好開心,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惬意的說:“蘇寒,我第一次覺得彼岸花美!”
蘇寒當她神經病,并未理會。
“好香啊!”阿蠻貪婪的吸了幾口。
“你不覺得這香很詭異麽?”蘇寒也聞到了,他擰眉看向阿蠻。
阿蠻不以為然的說:“花麽,那有不香的?”
“你确定?”蘇寒先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口鼻,見阿蠻無動于衷,便伸手來捂阿蠻的。
被蘇寒這樣一問,阿蠻亦是臉色大變,适才她沒想到,可現在才想起來,彼岸花怎麽可能有香味,而且這香味,隐隐透着一股暧昧的氣息。
“走,離開這裏!”蘇寒站起身來,扶着阿蠻就要走。
阿蠻站起來時,腳下一軟,那雙總是清澈的眸子,此刻閃着迷離的光。
“蘇寒,我有些熱!”阿蠻說罷,便伸手去扯蘇寒的衣服。
蘇寒咬牙抵禦自己身體的變化,他拍了拍阿蠻的臉說:“你熱脫我衣服作甚?”
“蘇寒,我中毒了!”阿蠻可憐兮兮的看着蘇寒。
蘇寒深深的呼了一口氣,咬牙說道:“我知道,我也中毒了!”
“那現在怎麽辦!”阿蠻一邊說着一邊撕扯蘇寒的衣服。
蘇寒閉眼,剛開始他想不通為何阿蝶衣與雲飛會忽然消失不見,現在他總算是明白了。
有人想利用阿蠻的性子,将他們拖住,讓他們在原地尋找阿蝶衣與雲飛,若是找不到,那他們勢必會在最後一天才會出發去萬毒谷,進入萬毒谷必然要經過這片花海,那人将媚藥放在花海裏,就是等着他們到來。
他們若是在最後一天到達這裏,指不定他們正纏綿的時候,那些前來探查選拔結果的人,會忽然從此處路過。
這樣,他與阿蠻,都得死!
這是誰,竟想出這樣狠毒的招式?
“阿蠻,我們不能在這裏,走,我帶你走!”蘇寒摟着阿蠻讓她起身。
可阿蠻卻勾住他的脖子環住他精壯的腰身,酡紅的臉頰上,紅潤的唇輕輕的掃過蘇寒的臉頰,帶給蘇寒一陣戰栗。
“阿蠻,醒醒!”
“我不要,我要和你睡覺!”阿蠻忽然嬌媚的笑着勾住蘇寒的下巴。
蘇寒要瘋了,這時候阿蠻再勾搭一下,他哪裏還走得了?
“你別鬧!”蘇寒狠狠的掐了自己大腿一記,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可阿蠻卻伸手解開她的衣衫,那若隐若現的風光,讓蘇寒的喉結上下滾動,眼睛跟招了火似的,血紅血紅的。
“蘇寒,我喜歡你,我要和你睡覺!”阿蠻眼神迷離的将蘇寒的手拉到自己胸口上。
蘇寒撐得冷汗都出來,才保持的一點點理智,就這樣在阿蠻純真不做作的挑逗下,悉數瓦解。
他握住阿蠻還在不停作惡的手問:“你不後悔?”
“不悔!”阿蠻主動貼下蘇寒,兩個炙熱的身體糾纏在一起,碰撞出奇妙的火花,此時此刻,這天地之間,再也沒有什麽比彼此更加重要。
蘇寒勾唇,輕輕淺淺的笑了一下,他勾住阿蠻的下巴,柔聲說:“就算你醒來要打死我,我也認了!”
入夜後,山裏的空氣驟然下降,可花海中的情事依舊火熱。
山坡上,一個黑袍人衣魅翩翩的看着蘇寒與阿蠻的情事,他冷哼一聲:“哼,算你們運氣好!”
而後,消失在黑夜之中!
後半夜時,阿蠻疲憊不堪的醒來,她動了動身體,只覺得自己像被五馬分屍了一般,疼得她呲牙裂齒。
山風吹過,阿蠻瑟縮了一下,想要環抱自己取取暖,卻發現蘇寒眸色沉沉的坐在她對面看着她。
呃!
“那個……我不是故意的,你別要我對你負責!”阿蠻顧不得疼痛,連滾帶爬的朝花海中跑去。
記得?
她記得!
蘇寒狠狠的松了一口氣,又惆悵的嘆了一口氣。
啊!
被拆吃入腹的某人剛跑了沒幾步,便跌倒在地上,那雙腿沒骨氣的打着顫兒,見蘇寒朝她大刀闊斧的走過來,阿蠻吓得爬着往前走。
可爬了沒兩下,就被眼前的黑色皂靴擋住去路,蘇寒對阿蠻伸手:“阿蠻,我……”
“你什麽你,從現在開始,你不許說話!”阿蠻惱羞成怒,狠狠踹了蘇寒一腳。
蘇寒連眉頭都沒蹙一下,彎腰将阿蠻抱起來,柔聲說:“我們……”
“你不許說話!”阿蠻伸手捂住蘇寒的嘴,苦哈哈的想,要是讓人知道我這樣,即便我拿到蠱娘資格,也要被處死的!
哎!
“你确定不聽?”蘇寒有些惱了,阿蠻逃避的态度,讓他有些受傷。
他情願阿蠻如同其他的女子一樣,事後哭哭啼啼的求着他負責,這樣他就可以不顧一切帶上她逃離這裏。
“不聽,這事是我的錯,我認了,日後不許再提!”阿蠻說完,眼淚卻吧嗒吧嗒往下掉。
蘇寒怒極反笑,他冷冷的剜了阿蠻一眼,涼聲說:“既然你都這般大方了,我又何必扭扭捏捏!”
哼!
阿蠻再也不看他,舉着夜明珠朝花海深處走去。
兩人相對無言走到天明,從不妥協的蘇寒終是不想浪費最後相聚的時光,主動與阿蠻示好:“好了,最後一天,我們真的要這樣麽?”
阿蠻停下腳步,回身用凄然的目光看着蘇寒,那一刻,蘇寒的心輕輕淺淺的刺痛着,瞬間便蔓延到全身。
他想,不管過去多少年,當他想起這段歲月時,始終無法忘記,阿蠻這樣凄美的眼神。
“你留下來好不好?”這是阿蠻唯一的訴求。
蘇寒沒吱聲,這個問題他沒法回答,阿蠻有阿蠻的責任,他也有他的責任,他不敢勉強阿蠻,也不希望阿蠻勉強他。
“我知道了,就如你所言,我不能自私的留下來,你也不會自私的帶我走!”透過氤氲着淚光的側臉,阿蠻将蘇寒的輪廓,牢牢的,牢牢的記在心裏。
“待會兒到了蛇窟,阿侬一定會與我搶奪黃金蝰蛇的蛇眼,你趁機奪了血靈芝便趕緊離開吧,我們,就此別過!”阿蠻沒再看蘇寒一眼,大步的朝前走去。
有那麽一刻,蘇寒真想将她打暈帶走。
但,僅僅是想想而已。
他要做的事情,誰也無法阻攔,可阿蠻若是去到他的世界,她只會變得不開心。
所以,算了吧!
兩人穿過彼岸花海,一個山洞赫然就矗立在眼前,洞頂一塊大大的青石板上,用苗文寫着:萬毒谷!
山洞入口的右邊,矗着一塊大石碑,石碑上書:蠱族聖地,亂入者死!
阿蠻擡頭看了一眼天空,阻止眼淚往下流,沒想到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蘇寒從身後環住阿蠻,狠狠的吻了一下她的側臉,最後才依依不舍的放開:“阿蠻,後會無期,你要保重!”
“你也是!”阿蠻沒敢回頭看蘇寒,堅定着步伐,大步朝山洞裏面走去。
萬毒谷不如巫族石林那般詭秘,卻濕噠噠的到處都是滴水,可是阿蠻卻知道,蛇最是喜歡在這樣的環境下居住。
兩人一前一後往前走,岩壁上随處可見蜈蚣蜘蛛蠍子和毒蛇,阿蠻每到一處,那裏的毒物便會渾身顫抖的逃走。
她知道,一定是角良大人的氣味,讓那些毒物害怕!
“前面便是盡頭,你藏起來!”阿蠻沒有回頭,而是壓低嗓子對蘇寒說。
阿蠻始終不願擡頭看他一眼,這讓蘇寒有些受傷,可是他卻一言不發的藏了起來,若這是她想要的,那他讓阿蠻舒心。
阿蠻往前走了幾步,果然山洞變得開闊,中間有一個巨大的開闊平地,足有苗王宮殿那麽大。
阿侬早已等在此處多時,她站在中間,對阿蠻露出勝利者的微笑,而兩邊的石鐘乳上,分別綁着雲飛與阿蝶衣。
“果然是你!”阿蠻眼神一凜,淡聲說:“連同阿米亞的,我一并要還給你!”
“那就要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阿侬一轉身,便拿着苗刀抵在昏迷中的阿蝶衣脖子上。
阿蠻眸色凜然的看着阿侬,冷聲問:“有本事就與我決一死戰,何必拿我阿姐做擋箭牌?”
哼!
“對于我而言,方法卑鄙與否不重要,只要結果我能贏就行!”阿侬并不在意阿蠻的指責與挑釁,在她看來,蠱娘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只要她控制好了阿蝶衣,便等于控制了阿蠻。
也是!
阿蠻點頭,現在她手裏有砝碼,自然是不懼阿蠻的。
“說罷,你要如何才放過我阿姐與雲飛?”
阿侬仰頭看了一眼洞頂,幽幽的說:“蘇寒呢,蘇寒,你給我出來!”
“你何必假惺惺,他來不了了!”說罷,阿蠻擠了兩滴眼淚出來,将那種悲傷表演得很是到位。
“你說什麽?”阿侬一拳打在阿蝶衣的肚腹上,疼得阿蝶衣大叫一聲,幽幽醒來!
阿侬惡狠狠的盯着阿蠻,那雙陰沉沉的眸子裏,一絲溫度都沒有。
“告訴我,蘇寒在哪裏?”阿侬的耐心已經用光,阿蠻能看得出來。
她看了身後掙紮不休的阿蝶衣一眼,淡聲說:“昨夜,我與他經過彼岸花林時,也不是被你殺死了麽?你還來找我要蘇寒作甚?”
“死了?你說蘇寒死了?”阿侬喃喃的說着,而後仰天長笑:“哈哈哈,我都還沒動手,他竟死了,啊哈哈哈!”
趁阿侬發瘋,阿蝶衣便用口型對阿蠻說:“阿蠻,你要小心,棄我!”
“我不!”阿蠻回了阿蝶衣一個口型。
“嗖”一聲,狂笑不止的阿侬忽然将手裏的苗刀甩出來,直直的朝阿蠻飛過來,阿蠻側身避開,而後快速的朝阿侬身邊攻過去。
阿侬倒是十分聰明,她沒敢接阿蠻的招,而是轉身扼住阿蝶衣的脖子,涼聲說道:“去,将黃金蝰蛇的蛇眼給我取出來!”
“你休想,我阿妹不會如你所願的!”阿蝶衣冷聲說。
“啪”阿侬森森然一笑,咬着牙狠狠一耳光打在阿蝶衣臉上。
“你不許打我阿姐!”阿蠻從地上撿了一顆石子,用蘇寒教的方法彈了出去,石子打在阿侬的膝蓋上,阿侬腳下一軟,還沒來得及站穩,又被藏在角落裏的蘇寒打了一下。
阿侬想到那個殺阿米亞的怪人,吓得四處張望:“是誰,給我出來!”
可回答阿侬的卻是一片沉默。
良久之後,有無數的石子從暗處打出來,分別打在阿侬肚子上,腿上和臉上。
阿侬顧着去擋石子,壓根就沒看到阿蠻舉着魚腸劍朝她刺過來,感覺到劍氣逼近,阿侬擡頭時,劍尖已經削斷她一縷頭發。
為了保命,阿侬不得不退後兩步,蘇寒見狀,不停的用石子攻擊阿侬,不給喘息之機。
阿蠻趁機将阿蝶衣的繩子解開,而後丢了一把匕首給她,自己快速移步到阿侬身邊,一腳将阿侬踢飛出去。
阿侬狠狠的撞在石壁上,“轟隆隆”一聲巨響,石壁上忽然出現一道石拱門,緩緩的打開來。
石拱門後,赫然躺着一枚通體血紅的靈芝,靈芝妖異的生長在石縫裏,那血一般紅的色彩,真不愧它血靈芝的美名。
阿侬掉到地上,吐了一口鮮血,看到血靈芝,她憤恨的踩着石頭飛身上去,想要将血靈芝抓到手裏。
可阿蠻卻先她一步朝血靈芝掠過去。
“小心!”蘇寒見阿蠻不顧自己安危去采那血靈芝,吓得從藏身處出來,拔出軟劍便朝阿侬的後背刺過去。
阿侬聽見蘇寒的聲音,急忙轉過身來,她的眼裏有驚喜,也有釋然,可蘇寒的眼裏只有冰冷,還有冰冷的劍尖。
阿侬在空中打了個旋兒飛下來,避開了蘇寒致命一劍。
阿蠻拔下血靈芝後,還開心的對蘇寒招手:“你看,我拿到血靈芝了!”
蘇寒的瞳孔驟然縮緊,眼裏只剩下一片金黃色。
黃金蝰蛇出來了!
這只承載着蠱族少女存活希望的大蛇,足有水桶口那麽大,通體金黃,連腹部都是清一色的黃色,只是那黃色稍微比背上要淺一些些。
他取了軟鞭,勾住阿蠻的腰身,将她從石拱門後扯回來,阿蠻落在蘇寒懷裏,順手便将血靈芝交給他:“你趕緊帶着雲飛走!”
阿蠻踩着地上的石塊,足尖輕輕一點,便飛身朝黃金蝰蛇飛過去。
蘇寒大喊一聲:“阿蠻!”也跟着飛撲上去。
阿侬見蘇寒不顧一切朝阿蠻撲上去,氣得舉着苗刀便要去殺蘇寒,這時雲飛剛好醒來,他擡手便賞了阿侬一飛镖。
阿侬腹背受敵,值得退下來。
那廂,阿蠻已經與蝰蛇纏鬥起來,蘇寒想要加入戰鬥,卻被阿蠻大喝一聲:“你還不走,苗王城的人若是來了,我們都得死!”
蘇寒咬牙退出戰圈,眸色冷然的走到阿侬身邊,阿蠻防備的站起身來,冷笑着說:“她說得對,你若再不走,不但你走不了,她也死定了!”
“走之前,我怎麽着也要将你解決,讓她免于後顧之憂!”蘇寒的筝鳴一出手,在山洞裏便有餘音繞梁。
阿侬眼裏閃過一抹失落一抹沉痛,她幽幽地說:“蘇寒,我是真的喜歡過你,但是現在,我必須殺了你!”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言落,蘇寒的劍身一顫,帶着凜冽的殺氣朝阿蠻攻過來。
阿蠻聽見筝鳴劍響,知道蘇寒沒有乖乖聽話離開,便回頭看,卻沒注意到黃金蝰蛇的尾巴,正朝她扇過來。
啊!
阿蠻腰上被重擊了一記,人也失去平衡,往地面倒去。
阿蝶衣見狀,連忙跑過來,頂住阿蠻,讓她快速的順利站起身來,在阿蠻還沒調整好狀态時,阿蝶衣已經朝蝰蛇飛奔而去。
“阿姐小心!”阿蠻見狀,急忙追了上去,姐妹兩個與蝰蛇糾纏在一處,打得難舍難分。
這廂,蘇寒将阿侬打得狼狽不堪,節節敗退,她捂着肚子,身上已經被蘇寒劃破了很多口子。
“阿姐!”阿蠻大叫一聲,蘇寒與雲飛同時看過去,只見阿蝶衣被蝰蛇逼到角落,它已經張開血盆大口,朝着阿蝶衣撲過去。
蘇寒見狀,抓着阿侬便朝蝰蛇丢過去,阿侬被蘇寒砸在蝰蛇的腦袋上,那蝰蛇十分機靈,它用尾巴将阿侬卷起來,像裹粽子一樣,将阿侬裹住,阿侬被纏繞得呼吸不暢。
蝰蛇張開嘴,朝阿侬一口咬下去。
“阿蠻,你別得意,有人等着要你命,你逃不過的哈哈哈,我詛咒你們,永遠不能在……”一起!
可惜這句話,阿侬再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那蝰蛇及其兇殘的一口将阿侬吞下肚,趁它吞食阿侬的當下,阿蠻推着蘇寒往洞口走:“快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我幫你殺了蝰蛇再走!”這個時候,蘇寒自然不能放任阿蠻不管。
阿蠻氣得直跺腳:“你瘋了麽,到這個關頭,苗王城的人應該已經在不遠處了,你們趕緊走,要不然我真要被你害死!”
“阿蠻!”蘇寒也怒,他怎麽可能舍得讓阿蠻一個人面對這一切?
阿蠻撲上來,狠狠的抱住蘇寒:“你要好好的!”
而後撒了一把藥粉,蘇寒便軟軟地倒在地上。
“你……”蘇寒暈倒前,咬牙切齒的想,你這女人,你這女人!
“雲飛,帶着你家公子走!”阿蠻說罷,便回頭去對法蝰蛇去了。
雲飛深深的看了阿蝶衣一眼,那一眼,勝過千言萬語,卻徒勞無力!
阿蝶衣看着雲飛帶着蘇寒走後,便專心與阿蠻一起去對付蝰蛇,阿蠻見阿蝶衣來,分神回頭看了蘇寒離去的方向一眼:“蘇寒,再也不見!”
吼!
蝰蛇被機靈的阿蠻與阿蝶衣氣得大吼一聲,開始漫無目标的沖撞,蝰蛇的力氣很大,它所到止之處,那些石鐘乳便應聲而斷。
阿蠻帶着阿蝶衣躲在角落裏,待山洞中所有的石鐘乳全部被撞斷之後,她才提着魚腸劍飛到蝰蛇的頭上去。
蛇的頭部光滑,阿蠻站立不住,蝰蛇感覺到阿蠻站在它頭上,又開始了下一輪的胡亂撞擊,這一次洞裏的石塊紛紛被震碎。
阿蠻從蛇頭上狼狽的摔下來,阿蝶衣趕緊走過去将她扶起來:“阿蠻,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我知道!”阿蠻說罷,便将魚腸劍放在地上,打開收蠱甕,将靈蝶放了出來。
靈蝶發出一聲清嘯,朝着蝰蛇的飛過去,可那蛇也當真是不好惹,一聲怒吼,便将薄如蟬翼的靈蝶震得翩然飛離。
阿蠻不舍讓靈蝶受傷,便說:“蝴蝶媽媽,你回來!”
靈蝶卻不理會阿蠻,一聲清嘯之後,繼續朝蝰蛇飛過去。
阿蠻跺腳:“你可是千年難得一見的至尊蠱王,怎麽不聽我話?”
“阿蠻,有人朝這邊走來了!”
聽到聲音,阿蠻與阿蝶衣同時回頭,卻見蘇寒冷着臉與雲飛站在逆光處,正虎視眈眈的看着阿蠻。
“你們都是祖宗啊,你怎麽又回來了,你怎麽又将他帶回來了?”阿蠻跺腳,看了蘇寒一眼,又剜了雲飛一眼。
“我們自有辦法脫身,你現在最要緊的事情,是先将靈蝶收回來!”現在情況緊急,蘇寒也不與她掰扯她下藥這事,只是與她說話的語氣卻不怎麽好。
阿蠻一個頭兩個大,她叉腰對着靈蝶喊:“你趕緊給我回到收蠱甕去!”
靈蝶這才不甘願的飛回到收蠱甕中。
阿蠻咬牙,對蘇寒說:“你們退開,我要使用融蠱術了!”
聽說阿蠻要用融蠱術,阿蝶衣眼神一慌,欲言又止的看了蘇寒一眼,最後還是沒開口。
與靈蝶纏鬥時,蝰蛇也受了傷,阿蠻不主動攻擊它,它也就安靜的盤在洞口,用它金黃色的眼珠子瞪着對面。
阿蠻盤腿坐在地上,咬破指尖,直到有滾滾的血珠冒出來。
阿蠻将血珠朝蝰蛇撒過去,蝰蛇感覺到有東西朝自己飛撲過去,大聲吼叫一聲,便朝阿蠻他們撲了過去。
哪滴阿蠻的血,剛好落在蝰蛇的頭頂上。
阿蠻從身上取了一枚小小的玉質的短笛,輕輕的吹奏了幾個簡單的音符,那蝰蛇被那音符困擾,又開始了新一輪狂暴的亂撞。
阿蠻擡眼看洞頂,卻見一直有成年男子拳頭那般大的蜘蛛正無視蝰蛇的暴怒,專心的在頂上結網。
“就是你了!”阿蠻勾唇一笑,舉着魚腸劍便飛身上去,一劍刺破毒蛛的身體,緊接着便舉着沾過毒蛛毒液的劍,朝蝰蛇頭上砍去。
蘇寒見狀,走到那掉落在地上的毒蛛屍體旁,用劍尖刺破毒蛛還沒被刺破的地方,确定劍尖沾染上毒液之後,他也飛身而起,朝蝰蛇攻過去。
見蘇寒有樣學樣,阿蝶衣與雲飛也學着蘇寒的樣子,将自己的劍淬滿毒液之後,四個人一同朝蝰蛇砍殺過去。
在被融蠱術操控下,蝰蛇再兇悍,也不敵四個人一起努力,終于在七寸吃了阿蠻與蘇寒各一劍後,奄奄一息的摔到地上。
阿蠻已經十分虛弱,可她忍着不适,從腰間拔出匕首,在蝰蛇未曾閉眼之前,将它的雙眼挖出來,放在阿蝶衣事先準備好的錦帕上。
吼!
一息尚存的蝰蛇忽然擡起頭來,怒吼一聲,直接便将阿蠻與阿蝶衣震暈了去。
蘇寒走過去探了一下阿蠻的脈象,發現只是暈倒,便将她與阿蝶衣一同從蝰蛇身邊搬出來,将那蝰蛇的蛇眼發分別放在兩人的手裏。
“公子,我們真該走了!”去洞口打探的雲飛急忙跑回來,神色焦急的對蘇寒說。
蘇寒輕輕的撥一下阿蠻汗濕後黏在額間的碎發,而後彎腰吻了阿蠻一記,柔聲說:“阿蠻,保重!”
而後,快速的消失。
跟在苗王阿奴能身邊的姜措,感覺到一陣強勁的內力從頭頂呼嘯而過,他暗自松了一口氣,看來,阿蠻得手了!
苗王城一行人站在萬毒谷門口,蠱族聖地,蠱族聖地,即便是苗王阿奴能也不可貿然進入,更何況是巫族的姜措。
進去探查的任務便交給了一同前來的妹喜身上。
“妹喜,你去看看吧!”雖不甘願,可苗王也不敢破了老祖宗幾千年的規矩。
被苗王提名,妹喜恭敬的颔首,擡起頭來時的她,一點也不像是有一個十八歲女兒的人,她的皮膚瑩白如玉,泛着淡淡的白光,那雙水盈盈的大眼睛,與阿蠻的別無二致,鼻頭圓潤秀挺,唇紅齒白,母女之間,形容相似,只是她比阿蠻多了一份沉穩的大氣。
頭上帶着一頂百鳥朝鳳的頭冠,兩邊分別插着一只古樸的銀簪子,身上穿着紅色上衣,上衣衣袖與衣襟上都繡有繁複的圖文,衣擺處別致的繡着一束淡雅的蘭花。
同色的百褶裙上,亦是繡滿了繁複的花紋,裙擺處卻都繡着一只精美的蝴蝶。
在衆人期待的目光中,她從容的走入洞中。
在離開衆人視線之後,妹喜才伸手揪住胸前的衣服,神态之間,透着緊張。
這條甬道,對于妹喜而言,有着很多不妙的回憶,當年她們參見蠱娘選拔的時候,到萬毒谷中時,此地幾乎成了修羅場。
黃金蝰蛇未曾露面,蠱女們已經開始自相殘殺,是以這個畫面她是不敢想的。
可是,該面對的,終究還是要面對,路再長總有走到盡頭的時候。
首先入眼的,便是那躺在亂石堆中,體型碩大的黃金蝰蛇,這與當年她們獵殺的那條,大了一倍都不止。
看到蝰蛇後,妹喜更加慌亂,她四下搜尋,最後終于在角落看到躺在地上的阿蠻與阿蝶衣。
“阿蠻,阿蝶衣!”妹喜沖上前去,輕輕的拍了姐妹兩的練劍。
阿蝶衣重重的咳嗽一聲,悠然轉醒。
“阿媽,阿妹怎樣?”阿蝶衣醒來的第一件事情,就是關心阿蠻。
妹喜對阿蝶衣輕輕搖頭,而後飛身而起,将石拱門的機關複原,而後才下來伸手去探阿蠻的脈象。
“阿媽,阿妹修習了……”阿蝶衣想将阿蠻用了融蠱術的事情告訴妹喜,卻被妹喜一把捂住嘴巴。
妹喜擰眉對阿蝶衣搖頭,阿蝶衣會意,悄然閉嘴!
“阿媽,我們拿到黃金蝰蛇的蛇眼了,你帶阿妹出去吧!”阿蝶衣将蝰蛇的蛇眼交給妹喜,清淡的笑容裏,含着氤氲的淚水。
妹喜伸手撫摸阿蝶衣的頭,柔聲說:“傻孩子就喜歡說傻話,既然活下來,就算拼了命,阿媽也要護你們姐妹周全!”
“可是……”
“別說了,帶上蝰蛇的蛇眼,我們走!”某些方面,妹喜與阿蠻有着同樣的堅持,只是妹喜善于用溫柔的方式堅持,而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