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靈蝶現世 (1)
“妹喜大人,蝰蛇搬出來了!”八個壯漢将那條蝰蛇擡出來,放在草地上,
看到那條體型碩大的蝰蛇,苗王驚訝得啞口無言。
妹喜卻淡漠無言,她取了匕首将蛇膽取出來,恭敬的送到苗王面前,面對這千年難得一見的好蛇膽,苗王臉色稍霁,揮手命人将蛇膽收好。
“此蛇體型若龍,吼聲如牛,是千年一見的極品蝰蛇王,古訓有雲,得此大蛇,可豐天下,可自立規矩,不管這蛇眼是誰拿到手,只要她承認兩個蠱娘,那便有兩個蠱娘!”
衆人皆沉默,苗王自然心有不甘,可是那人曾說,若是阿蠻僥幸活下來了,便一定要讓她活着離開聖山,他還有更多更精彩的節目等着阿蠻。
“如此,便先回苗王城,待蠱女阿蠻蘇醒後再做決定!”苗王大手一揮,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翌日,清晨。
阿蠻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熟悉的家裏,床榻的對面,有一面大大的銅鏡,當年阿媽将銅鏡放到她們姐妹屋子裏的時候,阿蠻便問過,這銅鏡的來歷,當時妹喜沒說,現在,阿蠻終于懂了。
梳妝臺的旁邊,并排着兩個繡架,那是她與阿姐的繡架,繡架上有繡到一半的蝶戀花,繡架旁邊,便是她們做到一半的蠟染,一如她們當初離開家時的模樣,多的,便是桌案上放着一盤新鮮的水果。
一切恍如隔世,與黃金蝰蛇纏鬥的畫面,那麽清晰的映在阿蠻的腦子裏,揮之不去的,還有那永遠也無法再見的男人。
“蘇寒,你逃回樊楚了,對麽?”阿蠻對着從窗口倒影的陽光幽幽的問,可陽光跳躍着,斑駁了整個房間。
這個問題,沒有人能回答得了!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來,先是露出一雙草鞋,而後便是裙角繡着彩蝶的粉底百褶裙,接着才是同樣有精美刺繡的同色上衣,看到那粉粉的顏色,阿蠻便知道,是阿姐來了。
阿蝶衣原本還小心翼翼的,生怕吵醒了阿蠻,可一進門,就看到起身坐着的阿蠻,她驚喜萬分的對着門外喊:“阿媽,阿妹醒來了!”
“阿姐,我們都活了,是麽?”阿蠻抱着自己的膝蓋,脆弱不堪的樣子,讓人打心眼裏心疼她。
聽到阿蠻的話,阿蝶衣踟躇着沒有開頭,阿蠻醒來了固然是好,可等着他們的,将會是一場更大的風暴。
阿蠻猶自沉浸在與蘇寒的別離中,沒有發現阿蝶衣的異狀,見她悶悶不樂,阿蝶衣走過來摟住阿蠻的肩膀說:“阿蠻,別想了,都已經過去了。”
“阿姐會想雲飛麽?”阿蠻問。
聽到雲飛的名字,阿蝶衣的心被紮了一樣,泛着密密實實的疼,可她卻笑得雲淡風輕的說:“他會是我心底美好的回憶!”
阿蠻怔忡,并未接口。
事實上,有些人,就是只能懷念,不能相見!
“怎麽?,進了聖山一趟,性子都被磨平了?”妹喜端着一碗雞湯,慈愛的笑着走進來。
阿蠻赤腳下榻,從後面一把摟住妹喜的腰,撒嬌道:“阿媽,我想你了!”
“阿媽知道了,快吃些東西,等下還有很多事情要幹!”妹喜穩住身形,那碗雞湯竟一點沒灑出來,她很巧妙的将眼底的憂色隐藏,不想被阿蠻看見。
昨夜姜措來訪,說苗王正暗中巫族和蠱族還有毒族有些別有用心的人,似乎是要争對阿蠻與阿蝶衣而來。
這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阿奴能素來就看不慣妹喜與姜措行事,在他看來,做一方的王,就必須要狠毒霸氣,為了能與姜措分庭抗禮,這些年,他一直在這樣努力着。
是以,他從中作梗倒也正常,只是阿蠻能過的了他的關麽?
妹喜有些擔憂,阿蠻看上去那麽單純,如何能在阿奴能這樣奸猾詭辯的人面前,為自己和阿蝶衣求得生機?
阿蠻吃罷了早飯後,妹喜便拉着她倆,将一本古書放在她倆手上,柔聲說:“阿蠻,你與阿姐能否都活着,就看你的了。”
接着,她将蝰蛇一事事無巨細的與阿蠻重複說了一遍,并對阿蠻說:“阿蠻,你要小心,阿奴能這個人十分陰險卑鄙。”
阿奴能的陰險與卑鄙阿蠻早已見識過,她心裏沒底卻有數,對付阿奴能,她不會掉以輕心的。
這廂,妹喜剛剛交代完,就聽下人來報:“妹喜大人,苗王着人來請阿蠻阿蝶衣!”
“去回話,她們即刻便到!”妹喜握着阿蠻與阿蝶衣的手,眼裏氤氲着水汽,這時候,她竟一句話都說不上來。
兩個都是她的孩子,雖然阿蝶衣是領養的,可對妹喜而言,她與阿蠻一樣,都是她的親生女兒,缺了誰她都會難過。
“阿媽,我會保護阿蠻的!”阿蝶衣沒有明說,但是阿蠻與妹喜都熟知她的個性,以她的善良,一定會以自己換阿蠻。
阿蠻擰着眉,嘟着嘴說:“阿媽,我與阿姐都會安全回來!”
這才是妹喜想要的!
聽了阿蠻的話,妹喜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她伸手揉了一下阿蠻的頭發,柔聲說:“阿媽做好了晚飯等着你們回來!”
“好啊!”阿蠻眯着眼笑,而後在阿蝶衣的幫助下梳妝。
良久之後。
門“吱呀”一聲打開,站在閣樓階梯下等着的苗王侍衛,便看見阿蠻身着淺藍色上衣,長度到手肘處得到寬大衣袖上,繡着精美的圖案,衣擺剛剛在肚臍上方,下裳在肚臍下方,露出圓潤可愛的肚臍,還有不堪一握的纖腰,柔滑的肌膚。
下裳亦是同色的百褶裙,裙角處的每一個褶皺上,都繡着一只純白的蝴蝶,頭頂靈蛇髻,發髻的左側簪着一支孔雀銀飄簪,右邊簪着一支彩蝶翩飛響鈴銀簪,一把包銀長梳穩穩的落在前額上,長長的銀飄排頭,随着她的走動而舞動,煞是靈動飄逸。
“阿蠻姑娘,阿蝶衣姑娘,苗王有請!”苗王宮的下人躬身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阿蠻與阿蝶衣互看一眼,笑着回頭對妹喜說:“阿媽,你做好了晚飯,等着我們!”
看着兩個如花似玉的女兒一步步走出自己的視線,妹喜終是忍不住心中悲切,“砰”的一聲關上廂房的大門,不多時屋裏便傳來嘤嘤哭泣。
哎!
“我會護住她們的,你別哭成麽?”不知何時,姜措已然站在角落裏,眸色柔柔的看着妹喜。
妹喜胡亂的抹了一把眼淚,嬌嗔地說:“那你還不去!”
“我就知道你會哭,特意來看看!”姜措沒有上前,但是他藏在身後的手,卻緊握成拳。
“來看我哭是不是?”妹喜咚咚咚咚跑到姜措面前,指着窗戶說:“快滾!”
姜措不怒反笑:“你看你,在我面前就不裝溫柔了,阿蠻那兇悍不講理的性子,全是從你這裏遺傳的!”
“你……”
“我走了,你別哭了,妹喜大人這樣哭,會被笑話的!”說罷,姜措快如閃電的從窗口掠了出去。
妹喜咬牙,從牙縫裏蹦出兩個字:“混蛋!”
苗王宮。
阿蠻與阿蝶衣站在中堂上,她們的正前方,坐着三個人,居中的是苗王阿奴能,左邊是巫師姜措大人,右邊是聖女阿蕾,兩旁站着各族中深有名望的人。
“蝶蠱阿蠻,阿蝶衣見過苗王與兩位大人!”阿蠻與阿蝶衣規矩行禮。
苗王冷哼,涼聲問:“可知尋你姐妹二人作甚?”
“苗王請說!”阿蠻水盈盈的大眼睛裏全是笑意。
按理說,一般的女子被這樣的陣仗包圍,再聽到這樣一番話,首先一定是怯懦不安的說,我不知,還請苗王明示,或者幹脆跪地求饒,可她卻好,笑眯眯的讓他接着說。
苗王被阿蠻這不按牌理出牌的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關于兩位從聖山一同出來,兩位沒話可說麽?”說話的,是聖女阿蕾。
聖女阿蕾不愧是苗王城第一美人,随時随地頭上都帶着銀角帽,盛裝而來的她,确實美豔絕倫。
眉如遠山,一雙丹鳳眼,泛着水盈盈的波光,高挺的鼻梁,紅潤的薄唇,五官立體卻不生硬,她與阿蝶衣一樣,有種溫柔的冰冷。
不笑時,便像結了一層冰霜,可笑起來時,卻有春風拂面的感覺。
“想必各位都已經見過我與阿姐獵殺的蝰蛇了吧,此蛇體型若龍,吼聲如牛,是千年一見的極品蝰蛇王,光憑我一己之力,或是我阿姐一人之力,都難以将它制服,我與阿姐一同制服的蝰蛇,自然要一起享受這殊榮!”
阿蠻铿锵有力的闡述,剛正不阿的氣度,有種讓人折服的力量!
自然,這種氣勢,是阿蠻臨時學着蘇寒的樣子裝出來的,沒想到還挺好用!
“苗王城千年古訓,八十一個蠱女,只有一人能成為蠱娘,你現在說你姐妹二人要一同享受這殊榮,你可知否,這殊榮只能一人所享!”苗王陰測測的看着阿蠻,冰冷的眼神裏,全是赤裸裸的殺氣。
“苗王既然與我說古訓,那我也說說古訓,古訓有雲,得巨蛇,可豐天下,可自立規矩,我與阿姐願意有兩個蠱娘,那便有兩個蠱娘!”阿蠻絲毫不怯,義正言辭的用苗王的話反駁苗王。
“胡說!”苗王大手啪一拍下去,桌案應聲而碎,姜措與阿蕾淡然的退開一些,好似沒看見暴怒的苗王。
好氣度!
阿蠻不禁佩服阿蕾氣度好,看着嬌滴滴的性子,其實內心強大。
“苗王這是要用淫威吓唬小女子麽?”阿蠻做了個小生怕怕的動作,可眼裏卻全是狡黠的笑意。
“我阿妹所言,到底有沒有根據,查一下便知!”阿蝶衣雙手捧着古書,恭敬的遞到苗王面前。
苗王冷哼,假意不見。
阿蕾站起來,環配叮當不絕于耳。
“如此說來,阿蝶衣也認同,也願意與阿蠻一同擔任蠱娘這個重要的職位,對麽?”阿蕾伸手将書本接過去,淡聲問。
阿蝶衣拱手道:“自然!”
“可這古訓雖是古訓,卻未曾對巨蛇做過标記,關于巨蛇,我們也不好定義不是麽?”阿蕾的話,讓阿蠻蹙眉,看向阿蕾的眼神,充滿了防備。
阿蕾見狀,微笑着說:“你別誤會,我只是就事論事!”
也對!
阿蠻拱手道:“聖女大人有聖女大人的考量,自古以來,每次進山取蝰蛇蛇眼,皆有記錄,聖女大人可查!”
“如此,便請苗王開金口,查一下記錄可好?”阿蕾那不偏不倚的态度,讓阿蠻很喜歡。
苗王喘着粗氣,不甘不願的招手,命人去将記錄的竹冊找來,要當場與阿蠻阿蝶衣對質。
下人匆匆而去,匆匆而來,臉色蒼白的說:“苗王,放要文的倉庫,走了水!”
“呵呵,倒是真巧!”阿蠻諷刺的勾唇,看向苗王的眼神充滿了挑釁,她才不信什麽鬼巧合,這一定是苗王在搗鬼。
苗王也毫不掩飾自己的龌蹉,回以阿蠻一個挑釁的笑:“如此無對證,你憑何說你獵殺的是巨蛇?”
“如此無對證,你又如何知曉我獵殺的不是巨蛇?”阿蠻用苗王的話,輕松将他堵死。
呵呵!
一直不曾發言的姜措出聲:“兩位各執一詞,這事便沒說法,十八年前,我曾親眼見證妹喜大人獵殺的黃金蝰蛇,十八年後,我同樣親眼見證了阿蠻獵殺的蝰蛇,阿蠻獵殺的蛇,妹喜殺的蝰蛇只有碗口大,而阿蠻殺的,卻有水桶桶口大。”
“如此說來,阿蠻獵殺的蛇确實巨大無比,既然沒了文獻可查,便依了阿蠻姐妹可好?”阿蕾看向苗王。
聽到阿蕾的話,阿蠻與阿蝶衣心頭狂跳不止,覺得若真是這樣,那便安全過關了。
“既是如此,便準了吧!”苗王不甘不願的說。
“阿姐,我們可以一起活下來了!”阿蠻顧不得當着三位的面,上前一把摟住阿蝶衣,姐妹連高興得抱在一團。
姜措卻擰眉沉吟,這太簡單了,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
“報……”就在姜措疑惑的時候,一聲急促的唱喏,打破了阿蠻與阿蝶衣的歡快。
只見一個漢子手裏托着一個用頭發絲纏繞散發着陣陣的惡臭的布包從外面走進來。
“何事?”阿奴能面色陰沉,可眼裏卻閃過一抹快意。
姜措行禮咯噔一下,看來,阿奴能還有後招,難怪适才他如此大方,便承認了阿蠻姐妹的蠱娘身份。
“小的奉命分割蝰蛇時,在蝰蛇體內發現了蠱女阿侬的屍骸……”
那人話未說完,就被苗王打斷:“發現個屍骸有什麽可大驚小怪?”
聽到阿侬的名字,阿蠻與阿蝶衣頭皮一麻,心裏也生出不好的預感來。
“回苗王,我還發現她的遺書,上面說……”那人畏畏縮縮的看了阿蠻與阿蝶衣一眼,便低頭沉默。
“有屁快放!”苗王恨那人磨蹭,開口便爆粗。
那人吓得身子一抖,咽了一口口水接着說:“阿侬說,阿蠻姐妹在聖山勾結漢人,阿蠻還與那漢人茍……茍合!”
“你可知辱沒蠱女清白,該當何罪?”苗王還未開口,姜措已然發話。
聽到“漢人”與“茍合”時,阿蠻心狂跳不止,她沒想到,阿侬到死都不放過她,這若是真的被查出來,可如何是好!
“阿侬心懷叵測,一直用及其卑劣的手段殘殺其他蠱女,在山中更是有人接應,吃穿用度皆有照應,就連她的魚腸劍,質地精良,與我們的劍碰撞,我們的劍應聲碎成渣,我顧念她人已經死,不願多生事端,可如今她死都死了,卻還要辱沒我阿妹清白,聖山是什麽地方,豈是漢人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的?”
阿蝶衣素來溫柔,這番指責的話,說得也是清軟淡然,可自帶逼人的氣勢,阿蠻與蘇寒兩次纏綿,她都未能察覺,是以指責的話,說得義正言辭。
在蠱娘選拔期間,聖山進了男人便已經是一件駭人聽聞的事情,更何況還是有數千年恩怨的漢人?
“适才阿蝶衣說,阿侬在山裏吃穿用度所用,都有人打點?”姜措趁機抓住重點,讓所有人都開始質疑阿侬的目的。
阿奴能不悅的看了姜措一眼,阿蕾卻說:“既是如此,那便查驗,若是屬實,本聖女便要看看,到底是誰竟有這般通天徹地的本事。”
阿侬的父親報溢聽到阿蕾的話,吓得渾身發抖,他本能的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阿奴能,可阿奴能卻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報溢知道,阿奴能并不打算助他,而他若是不想全族被滅,就得乖乖的認罪。
可他又豈是那般容易妥協的人,他拍着大腿悲憤的坐在地上撒潑:“我可憐的女兒,屍骨未寒就要被人這般诟病,她用命寫下遺書,你們不去查證,卻來查證她,你們不如直接說是我提供的便利好了!”
那一番不打自招的潑皮樣,阿蠻看得冷冷一笑。
她從适才的震驚中清醒過來,涼聲問:“好啊,那你們便去查證,看看聖山之中,到底有沒有漢人進入?”
“有沒有漢人進山現在已經無從查證,只要能證明你非清白之身,便能證明我女兒所言非虛!”報溢流着鱷魚淚指責阿蠻。
這,無疑是阿蠻的軟肋。
她面色蒼白,呆呆的站在中間,手腳身子全是一身冰涼!
現在要如何應對?
“這個方法倒是不錯,只有阿蠻的清白,能證明一切!”姜措開口時,阿蠻絕望的看向他,可她卻從姜措的眼裏看到不一樣的堅定。
莫非……
“既是如此,那便查驗吧?”苗王不懷好意的看着臉色蒼白的阿蠻,他倒是要看看,阿蠻要如何自圓其說。
阿蠻被人推搡着帶到內室去,有三個穩婆神色漠然的看向她,在穩婆探究的目光下,阿蠻轉身便要逃走。
“阿蠻姑娘若是不想自證清白,大可以走!”穩婆們看着她走,也不出手阻攔。
阿蠻的手已經碰到了門,卻因為穩婆的話而停住,姜措大人那別具深意的一眼,定然有他的目的,賭一把,或許就是活路,若是不賭,她就只能死路一條。
“來吧!”阿蠻咬牙,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
“請姑娘将衣衫除去,躺在榻上,雙腿彎曲!”穩婆冷冰冰的說完,便再也不看阿蠻一眼。
那一刻,阿蠻心裏是屈辱的,但是比屈辱更多的,是她如何能蒙混過關,要如何“自證清白!”
穩婆們似乎看慣了,前來驗明正身的少女的扭捏與屈辱,三人熟練的上前,兩人抓着阿蠻的手臂,一人快速的扒光阿蠻的衣服。
就在三個穩婆扒光阿蠻的衣服時,姜措大人曾在阿蠻身上烙下的彼岸花紋身,忽然發出紅色的幽光,在阿蠻的背後像有生命一樣的綻放,并散發出紅色的氣體。
那兩個穩婆并未察覺,只是扯着阿蠻的手,将她按在榻上,逼着她屈辱的卷曲着雙腿,那個扒光阿蠻衣服的穩婆忽然伸手探入。
那一刻,阿蠻心裏只剩下絕望!
“還在!”穩婆說罷,便取了毛巾淨手。
還……在?
流下屈辱的淚水的阿蠻,聽到穩婆的話,緩緩的睜開眼,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另外兩名穩婆似乎很信任這個穩婆,兩人連忙将阿蠻松開,而後躬身跪在阿蠻面前說:“阿蠻大人,您是清白的!”
啪!啪!啪!
阿蠻咬着牙,狠狠的甩了她們三人一人一個耳光,淡聲說:“都給我滾出去!”
礙于阿蠻身份,三人沒敢逗留,魚貫而走。
三人走後,阿蠻便快速穿好衣服,适才那名穩婆弄傷了她,阿蠻走出去的時候,是扶着牆壁的。
阿蝶衣見阿蠻此般模樣走出來,連忙上前去扶了阿蠻一把,并回頭指責的說道:“你們對我阿妹做了什麽,難道你們真當我們蝶蠱沒人了麽?”
“要自證清白,總是要吃點苦頭的,阿蝶衣切勿生氣!”阿蕾安慰的說道。
“報溢,我已自證清白,現在我要聽聽,你當如何解釋阿侬在山裏,卻不斷有人往山裏送物資!”
阿蠻從不想與人為惡,可報溢與阿奴能的步步緊逼,讓她生出一絲煩悶,即便是為了阿媽,她也要挫一下報溢與阿奴能的銳氣,打擊一下他們嚣張的氣焰。
所以,阿蠻嘴巴雖然說着報溢,可眼睛卻盯着裝傻充愣的阿奴能!
阿蠻的舉動,讓整個中堂充滿了沒有硝煙的火藥味!
阿奴能大吃一驚,在心裏暗忖:“莫不是這小丫頭發現了?不,不,不,不可能,這事如此隐秘,怎麽可能被發現,這丫頭一定是在詐我,我要穩住!”
“哼,你個小黃毛丫頭,別以為你從聖山回來了,便能在這裏大放厥詞,你有證據能證明我曾給阿侬便利,往山裏送物資麽?”
就如同報溢所言,現在死無對證,阿蠻的話,也不過是片面之詞!
“這,是我在聖山無意間發現的證據,請苗王與兩位大人過目!”阿蝶衣忽然從袋子裏取了一塊帛書出來,呈給苗王。
那塊帛書,是阿蠻無意間跌落山洞時,發現有人給阿侬輸送物資時,蘇寒與阿蠻看到的那張,上面清清楚楚的寫着,食物藥品應有盡有,盡快除掉蝶蠱阿蠻!
“你們随意找了份帛書,既沒指名又沒道姓,卻為何說着是給蛇蠱阿侬的?”苗王手一松,那帛書便輕飄飄的掉在地上。
阿蠻含着笑将帛書撿起來,輕輕的撣了一下上面的塵土,幽聲說道:“我身上的傷,可以證明一切!”
“笑話,哪個去參加蠱娘選拔的不是一身傷?”報溢與苗王一唱一和。
也是!
阿蠻笑着點頭:“既是如此,倒也說不清楚了!”
“兩家各執一詞,這事情便沒完沒了了!”阿蕾很少說話,可她一開口,倒是不偏不倚,深得人心。
“堂下諸位,我苗疆千百年來,還從未有過兩個蠱娘的先例,日後若是被人效仿,會不會亂了規矩?”
沒想到,阿奴能竟改變了主意!
或許,從一開始他便沒有承認過阿蠻與阿蝶衣兩人的蠱娘身份。
“自然,苗王城千年規矩不可破,我反對兩個蠱娘!”報溢勾唇,笑得十分殘忍。
苗王眸色沉沉的靠在椅背上,好半響才動了一下,他冷冷的掃了一眼各大族的人,涼聲說:“諸位以為如何?”
堂下衆人紛紛避開苗王別有深意的眼神,激烈的争論着,到底該不該讓阿蠻與阿蝶衣開了這個先例。
阿蠻與阿蝶衣走到一處,兩人緊緊的握住對方的手,給對方無窮的勇氣。
到最後,支持阿蠻姐妹的,竟只有姜措大人與聖女阿蕾!
苗王冷冷的睨了姜措一眼,淡聲問:“姜措大人何以要讓這丫頭破了規矩?”
“她們卻是占着理的,古訓有雲,獵大蛇者,之為勇士,可自立規矩,我不過也是尊古訓而已!”
姜措與苗王素來不合,這苗疆所有人都知曉,所以姜措反對苗王意見,衆人并不意外。
苗王自己也不意外!
“那聖女呢?”苗王沒看阿蕾,只是把玩着自己的手指,淡聲問。
“我的理由與姜措大人一樣!”聖女嬌滴滴的說着,全然不怕自己得罪了苗王。
很好!
苗王“啪”一拍桌子,又一張桌案應聲而碎,苗王毫不在意的怒吼到:“将蝶蠱阿蠻與阿蝶衣給我關起來!”
“你憑什麽要關我姐妹!”阿蠻冷聲問。
苗王最恨的便是別人質疑他的權威,今天阿蠻的舉動無疑已經挑戰了他的極限,他冷聲說:“我才是這苗疆大地的王,我說要關你,你敢反抗麽?”
“你适才明明已經承認了我姐妹蠱娘的身份,雖然蛇蠱阿侬攪亂局勢,辱我清白,可如今我已自證清白,那你之前的承諾便要作數,君子一諾,這個道理難道你不懂?”
即便知道苗王無恥,可真正見識的時候,阿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
“蠱娘只能一人所有,要麽殺了她,要麽殺了你!”苗王這話的意思,是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阿蠻氣得渾身發抖,她指着苗王的鼻子破口大罵:“你無恥!”
“來人,将她姐妹二人給我拿下!”苗王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她這樣說,他便跟有理由了。
“你們誰敢?”阿蠻展開雙手,将阿蝶衣護在身後。
阿蕾見阿蠻反抗,柔聲說:“阿蠻姑娘,現在我們要解決這事,打是沒有用的?”
“我姐妹二人若是落到苗王的監獄,便再也休想逃出生天,他欺我我為何不能反!”阿蠻答應過阿媽的,要姐妹倆一起回去。
阿蝶衣見事态鬧大,便扯着阿蠻的衣袖說:“好阿妹,你回去吧,這一切由我來承擔!”
“我答應阿媽了,姐妹倆都要活着回去!”阿蠻說話間,便将靈蝶釋放出來。
不好!
阿蝶衣與姜措暗道,阿蝶衣想撲上來阻止阿蠻,可還是晚了一步。
靈蝶清嘯一聲,繞着苗王宮的中堂飛了一圈,驚得衆人血氣翻湧!
“這……這是什麽東西?”報溢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看向阿蠻的眼神裏充滿了恐慌。
這樣大而精致的蝶蠱,一絲雜色都沒有,豈是一般小小蠱女能擁有的?
苗王也被這個變故吓了一跳,他身邊的侍衛紛紛跑出來保護他,他指着阿蠻問:“你的蠱蟲為何是……”
轉眼間,他看向姜措的眼神裏,帶着幸災落禍的笑!
“姜措,想不到被你欺瞞了十八年!”苗王陰鸷眸子盯着姜措,裏面用嗜血的狂熱。
姜措淡淡整理了一下衣袖,對苗王的挑釁不以為意!
“誰敢傷我姐妹,死!”靈蝶飛到阿蠻身邊,煽動着翅膀,将阿蠻與阿蝶衣納入羽翼!
“是蠱魔,這只是千年不遇的蠱魔,這許是巫師大人與蠱娘大人結合的蠱女,方能供養的蠱蟲。”
終于有別的人認出靈蝶身份!
“阿蠻,将靈蝶收回去!”姜措柔聲對阿蠻說。
“我不,你們都是壞人!”即便如此,阿蠻還是想保護姜措,是以她不打算承認自己知曉姜措的身份。
還有,剛才釋放靈蝶時,她壓根就控制不住那種念頭。
這讓阿蠻十分疑惑,她平素雖然沖動,可關于靈蝶,她卻從來慎之又慎,若不然,靈蝶也不可能被藏了十幾年也沒人發現,可今日之舉動……
姜措走過來,輕輕的摸了一下阿蠻的頭發,柔聲說:“身份已經瞞不住了,沒關系,以後,有父親保護你們,你乖,将靈蝶先收起來!”
阿蠻不依,謹慎的看着苗王,只要苗王稍有異動,她便讓靈蝶撕碎他!
“阿蠻!”姜措的聲音裏,帶着一些指責的意味,他對阿蠻使了個眼色,然後對她搖頭。
阿蠻這才聽話,将靈蝶收回甕中。
“姜措大人,沒想到你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僞君子,餘家與你姜家有不共戴天之世仇,你卻偷偷與餘家妹喜生了個小魔鬼出來!”苗王撕掉了他最後的僞裝,毫不掩飾自己對姜措的厭惡。
姜措依舊笑得雲淡風輕,他對着巫族那些蠢蠢欲動的人說:“當時年少,我與妹喜情投意合,顧不得禁忌結合,可從聖山離開之後,我們卻再未僭越,即便她生産那日,我也只是守在屋外,癡癡的看了她母女一夜,這些年,我從未給她們任何便利,再說,我女兒是仙是魔,如此便下定論,過早了吧!”
“可你已然犯了禁忌!”巫族向來是姜家獨大,姜家長老見姜措毫不避言與妹喜的關系,氣得顧不得尊卑,拿拐杖指着他。
姜措掃了苗王一眼,淡聲說:“長老此言倒是長了他人志氣,你可要想好了,你如此反對下去,最後餘家落沒,苗王扶植多年的潘家,可就要出人頭地了!”
這……
姜措此舉,是為了逼着姜家長老化解千年恩怨,只有這樣,他與妹喜才能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想不到,你倒是個癡情的,這麽多年隐忍不發,就是為了等這一天吧?”苗王慣于玩弄權術,沒想到,自己卻被姜措玩了一把。
“癡情不敢,只是做男人,便該有男人的樣子!”姜措轉身看向觀戰的姜家族人,涼聲問:“衆位以為如何?”
不如何,可他們卻沒有辦法!
長老蹦蹦蹦将拐杖敲在地上,敲得人心惶惶。
良久之後他才開口:“我代表姜家,向列祖列宗告罪,願與餘家締結百年!”
故此,姜措深深的松了一口氣,他笑着對阿蠻說:“今晚,我也可以與你們一同共進晚餐。”
“你想得倒是美!”苗王沒想到,姜措三言兩語,竟逼着族人主動與餘家化解了恩怨。
姜措的地位與苗王一樣崇高,從某種意義上而言,他甚至高于苗王,是以他并不懼怕苗王。
他走上前兩步,淡淡的看着阿奴能問:“你這是要與我開戰麽?”
這些年,兩人都在整個苗疆大地培植了屬于自己的勢力,牽一發而動全身,阿奴能若是動了姜措,他未必能一人獨大,姜措若是動了阿奴能,他也未必能好過。
這一點,阿奴能很清楚,姜措自然也很明白!
阿奴能思忖着,最後不甘願的揮手,讓他的士兵退後:“蠱娘一事,我堅持原則,阿蠻擁有血蠱,極其危險,無論如何,她都不能當選蠱娘!”
“既是如此,那我便以我蠱娘的身份,削去兩人蠱娘之頭銜,這個蠱娘,由我連任!”不知何時,妹喜走了進來。
她站在逆光處,纖細的身子在陽光中晦暗不明,可說的每一個字,都如此铿锵!
按照規矩,新選定的蠱娘若是因品行或者其他原因,被人非議,上任蠱娘是可以連任的。
所以這場苗王與姜措蓄謀已久的陰謀,在這些變故之中,竟誰也沒能讨到半點便宜。
阿奴能的陰謀是企圖将姜措趕走,就如同姜措所言,他找一個傀儡巫師,從此他一人獨大。
姜措所謀,卻是能光明正大的擁有他喜歡的女子與他們的孩子!
姜措贏得了美人,卻要輸民心,阿奴能沒能趕走姜措,卻重創了姜措!
阿奴能冷笑着用手指了姜措一記:“好樣的,這盤棋我們打平,日後繼續!”
說罷,他領着他的士兵往內堂走去。
阿蠻看着苗王消失的方向,懵圈的問:“他這是放過我們了?”
“我們,回家吧!”姜措沒有回答阿蠻的問題,因為日後的種種事端,都會以阿蠻為導火索,他不想孩子有負擔。
妹喜斜眼睨他:“回家,回誰的家,回哪個家?”
“你家便是我家,我與你回家!”姜措絲毫沒有巫師的架子,對妹喜可謂是千依百順了。
蠱族以女子為尊,姜措的做法,确實讓妹喜很開心。
“那,便回家吧!”說罷,一家四口踏着秋天的驕陽,一路朝蠱娘府邸走去。
那些留在中堂上,全然沒看懂的人,只能看着他們離去,竟有種看鏡花水月的錯覺!
這,就這樣結束了麽?
是的,至少暫時結束了!
阿奴能房間的門前,一雙繡花鞋站立着,聽着阿奴能摔打屋裏的東西,直到停止。
“我更期待接下來的棋局,好好下吧,姜措贏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