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會訛銀子的阿蠻 (1)

“吃飯,明日若是天氣晴朗,便帶你去外面走走!”說罷,蘇寒便移步去了膳房。

阿蠻心情好,破天荒沒與蘇寒鬧別扭,乖乖的吃了兩碗飯。

午膳之後,蘇寒便出宮去了軍營。

鳳禧宮。

那副被做舊的畫,也如期送到皇後手中,看見阿蠻回禮之是一幅畫,皇後不屑的憋嘴,讓宮女将畫收起來丢掉。

皇後身邊的嬷嬷花嬷嬷,是皇後的奶娘,皇後自幼時便跟在皇後身邊,深得皇後寵愛。

她審視了那畫幾眼,總覺得哪裏不對,便阻止了宮女說:“皇後娘娘,您不覺得這畫有些不大對勁麽?”

“一個山野村婦送的,能是什麽好東西?丢了吧!”皇後依舊不在意。

花嬷嬷擺手道:“娘娘早間送了一對難如意給那村婦,下午那村婦便送了這樣一幅畫過來回禮,娘娘且看,美人愛珠這四個字,像不像……”

花嬷嬷說到關鍵處,忽然停了下來,皇後正聽得入迷,卻沒見動靜了,便問:“好嬷嬷,你就将話說清楚些好麽?”

“娘娘,這美人愛珠,是不是在隐射娘娘名諱?”

“美人愛珠啊,這有什麽,那小賤人送的東西,有什麽可看的,丢了罷!”皇後依舊沒看出任何異狀,只想趕緊丢了去。

“皇後娘娘,這美人愛珠,是否可理解成沒人愛珠!”說罷,熟悉皇後性子的嬷嬷便膽顫心驚的等着皇後發怒。

沒人愛珠!

沒人愛珠!

沒人愛珠!

這四個字像魔音一般,蕩氣回腸的在皇後耳中,腦子裏不停的回蕩,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被人這樣堂而皇之的奚落。

最可氣的是,奚落她的,還是一個全無背景的山野村婦。

這樊楚都城,誰人不知,當年她是如何靠着心機爬上蘇寒床榻,又是如何成為良娣的,誰人不知,蘇寒待她,甚至遠不如林瑩瑩友善。

這,素來都是莫明珠心裏的傷痛一般人壓根就不敢去觸碰她的傷口,沒想到今日,她以皇後之尊,堂而皇之的被一個小妾奚落了。

“來人,擺駕長信殿!”皇後一言,算是為這場較量拉下了帷幕。

皇後出行,素來是講究排場的,八個宮女掌燈,八個太監掄蒲扇,後面跟着四個嬷嬷那着皇後的茶盅,蜜餞還有糕點。

皇後則右手抱着鎏金暖爐,由花嬷嬷扶着左手一路款步而來,手指上描金的飛鳳護甲上,鑲着奪目的紅寶石。

長信殿。

蘇寒事先有言,适當時候,可讓阿蠻在院子裏玩雪,但在沒有蘇寒或是郭慶陽陪同,切不可離開長信殿半步。

于是乎,阿蠻便像監牢放風的犯人一樣,在下午的時候,終于被放出來游蕩,阿蠻偏愛樊楚的白雪皚皚,每次出門,便一個人專心的堆着一個她自以為像阿姐的雪人。

每每此刻,文嬷嬷便覺得這個女子是孤獨的,不像她所表現的歡快,她的內心是孤寂的,只是看着,便讓人心疼。

很多次,文嬷嬷也曾看見蘇寒用憐愛的眼光看着阿蠻,或許他也是深有同感吧?

“皇後娘娘,陛下不在宮中,還請娘娘回宮,待陛下回來,奴才再行禀報。”門外忽然傳來了小太監驚慌的叫聲。

阿蠻與文嬷嬷郭慶陽互看一眼,不知那災星為何此刻來了。

啪!

啪!

“狗奴才,皇後娘娘豈是你能攔的,皇後娘娘要去長信殿,還需禀報?”說話的人,氣焰嚣張,自然是皇後跟前的紅人花嬷嬷。

“娘娘,陛下有言在先,未經傳召,任何人不得進長信殿!”那小太監捂着臉,即使被打,也不敢冒然松口。

阿蠻冷笑,看來,這位皇後娘娘是收到畫了,要不然也不會如此氣憤。

“馨妃娘娘,奴才這邊去打發了皇後娘娘!”郭慶陽受蘇寒所托照顧阿蠻起居,保護她不被人欺辱,郭慶陽自然不敢辱沒了蘇寒給的信任。

“不!”阿蠻斬釘截鐵的拒絕的郭慶陽的提議,她勾唇壞笑着說:“這皇後定是極難纏的,若是今日不得見,她定會先去找太後娘娘哭訴,而後找皇上撒潑,既然我回不了苗疆,便不能一輩子躲在陛下身後,将她迎進來吧!”

說罷,阿蠻便繼續堆她的雪人阿姐!

文嬷嬷與郭慶陽皆為難的看着阿蠻,她身懷龍嗣,若是皇後有心傷害,傷着皇子,可不是他們能承擔得起的。

阿蠻自然也知道兩人心意,擺着手說:“我會功夫,能辯毒藥,一般的人,想都別想傷我,沒事去迎客吧!”

“諾!”郭慶陽戰戰兢兢的走到門邊,陪着笑臉将皇後迎了進來。

“喲,皇後娘娘怎麽這麽大火氣?”郭慶陽挂着他一貫的招牌微笑,與皇後嬉皮笑臉。

皇後素來是看不起下人的,可偏生這個下人确是蘇寒最信任的人,不得已,她也只能挂起一絲假笑,與郭慶陽虛以委蛇的說道:“郭公公這般得閑,陛下不是出宮了麽?”

“娘娘打趣奴才了不是,奴才哪有那般好命得閑,這不奴才這兩日鬧肚子,陛下體恤,這才沒讓奴才随伺麽?”郭慶陽打着哈哈,絲毫不懼皇後冷臉。

皇後睨了郭慶陽一眼,淡聲對嬷嬷說:“郭公公身子不适,花嬷嬷……”

皇後一使眼色,花嬷嬷便将一包鼓鼓囊囊的銀子塞到郭慶陽手上,美得郭慶陽眼睛都迷成一條縫。

“這外邊天寒地凍的,娘娘還是進長信殿避避冷風吧,要不然受了風寒可不好!”

此話正合皇後心意,她傲氣的伸出手,郭慶陽便狗腿的伸出手,讓皇後的手搭在他手臂上,将她迎了進去。

皇後一進門,便看見一身杏色宮裝的阿蠻在院子裏堆雪人,文嬷嬷一見皇後到來,便拉着阿蠻下跪給皇後行禮:“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這幾日,阿蠻總算學會了樊楚動不動便要下跪的禮節,可皇後卻冷笑,轉身看向花嬷嬷,冷聲說:“這大冷的天,将暖爐與我加燙些!”

阿蠻跪在雪地裏,很快裙擺亵褲皆侵濕,寒氣竄到阿蠻體內,冷得阿蠻直哆嗦。

“文嬷嬷,你去太後宮裏将我落下的披風給我去來,這天氣太冷,若是陛下回來,見我受寒,又該禁我足了。”阿蠻淡聲說罷,眸色平靜的看向皇後,卻見皇後咬牙不言,神色間有不甘。

即便不甘,皇後也不敢讓由着阿蠻去告訴太後,或者繼續逼阿蠻跪下去,若是真傷了寒,以蘇寒對她的寶貝程度,只怕要與她翻臉。

一想到蘇寒翻臉後,可能幾個月甚至一年都不理她,皇後心裏便十分害怕,連忙擺手,不情不願的說:“起來吧!起來吧!”

文嬷嬷聽皇後松口,趕緊将阿蠻扶起來,替她拍了拍已經濕透的裙擺,她不經意的一個小動作,卻讓阿蠻微微隆起的腹部顯現出來,皇後赤裸裸的用仇視的眼神看着阿蠻,阿蠻感受到她不善的目光,連忙整理好裙擺,不讓自己的肚子顯出原型。

“馨妃好大的架子,受封後,從不去給皇後娘娘請安,還非得讓皇後娘娘來看你?”阿蠻與文嬷嬷剛站穩,花嬷嬷便陰陽怪氣的問話。

阿蠻淡笑着睨了花嬷嬷一眼,柔聲說:“我想去來着,可是我是個山野女子,粗野關了,陛下怕我沖撞了各位貴人,便不許我前去打擾,待文嬷嬷教會了我宮中禮儀,我自會去與皇後娘娘請安!”

“哼!”

皇後冷哼一聲,淡聲問:“那馨妃與本宮解釋解釋,這畫是怎麽回事?”

“皇後娘娘送來如意,我不知該回贈什麽好,看這畫上美人與娘娘長得相似,便想着娘娘會喜歡,怎麽,娘娘不喜麽?”阿蠻一本正經誠誠懇懇的,弄得皇後啞口無言。

她冷厲的說:“看來馨妃确實需要好好教導宮儀,在本宮面前,要稱妾,你知道妾的意思麽?”

“臣妾記下了,皇後娘娘!”阿蠻從頭到尾的好脾氣,讓皇後竟發難不起來。

可是,皇後畢竟是皇後,找個機會發難,對她而言,并不是難事,她将畫輕輕往阿蠻腳下一丢,冷聲說:“本宮不喜歡!”

“臣妾記下了,皇後娘娘不喜歡畫,可臣妾一介苗疆村婦,也沒什麽東西可回贈皇後娘娘,不如臣妾将那如意還給娘娘吧!”說罷,阿蠻便作勢要讓文嬷嬷去取如意。

皇後眯起她的美眸,在心裏思忖阿蠻用心,可阿蠻長得就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皇後自然也無法從她那雙明亮的眼睛裏看出惡意。

“罷了,一點小物件,本宮壓根就沒看在眼裏,送你你便好好收着,作為六宮之首,本宮也該給你送些見面禮。”這阿蠻若是将難如意送回給她,她豈不是更虧?

一聽小物件,阿蠻便雙眼放光,眯着眼睛笑着問:“哇,這樣說來,皇後娘娘豈不是很有錢?”

“那是,皇後娘娘的娘家原本就是樊楚富戶,後來莫大人官至吏部尚書,家裏更是極富且貴!”郭慶陽這麽一誇,皇後便高傲的仰頭,看阿蠻的眼神更嚣張了些。

阿蠻便笑了:“即是如此,皇後娘娘送臣妾的如意當真不算什麽值錢物件,都讓臣妾開了眼,若是娘娘能再賞臣妾些把玩,那真是……”

“大膽馨妃,竟敢公然像皇後娘娘索要財物!”花嬷嬷見皇後的臉垮下來,立馬便厲聲吼了阿蠻。

阿蠻故作被吓,伸手拍了拍胸口,喏喏地說:“臣妾知錯,臣妾不懂規矩,原以為皇後娘娘家大業大,可以要些值錢的玩意開開眼,日後也不至于丢了陛下的臉。”

阿蠻此話一出,皇後與花嬷嬷皆傻眼,皇後若是不拿點東西出來,就會被阿蠻視為僞富豪,可若給她,皇後又心有不甘。

阿蠻還十分體貼,擺手對皇後說:“皇後娘娘不必為難,臣妾什麽都不懂,臣妾……”

為難?

“不就是賞賜麽,嬷嬷去将昨日父親送進宮的首飾珠寶給馨妃送些過來,讓她開開眼,也不至于日後丢了陛下的臉。”

花嬷嬷愣住,看向皇後的眼神裏充滿了探究。

“還不去?”皇後吼了一聲,花嬷嬷便趕緊去取了部分首飾過來。

阿蠻故作驚喜的東瞧瞧西摸摸,這也喜歡,那也喜歡,迫不及待的将金步搖插到頭上,然後還不知足的将托盤搶過來,往文嬷嬷手裏一放:“多謝皇後娘娘賞賜,皇後娘娘真是大方!”

“大方”的皇後娘娘這才幡然醒悟,自己原本是來找這苗女算賬的,那曾想,賬沒算成,還搭了好些東西進去。

哼!

皇後拂袖,站起身來,涼聲說:“不必謝了,你懷着龍嗣,日後需處處小心,切不可閃失。”

說罷,皇後帶着她的侍女太監灰溜溜離開,一并帶走的,還有蘇寒那幅沒人愛。

皇後剛走,阿蠻便将金步搖取下來丢在托盤裏,淡聲對郭慶陽說:“勞煩公公,将這些東西給我換成銀票。”

郭慶陽對阿蠻豎大拇指:“馨妃娘娘能文能武,厲害!”

“不客氣!”阿蠻說罷,文嬷嬷便扶着她進了內室,去換衣服去了。

郭慶陽找來紙筆盤點托盤裏的首飾,此時蘇寒剛好回來,他悄然入內,卻沒見阿蠻在。

“馨妃呢?”蘇寒問。

郭慶陽見蘇寒回來,趕緊躬身問安:“陛下回來了!”

“怎麽回事?”蘇寒看那首飾樣子很是精致,心想一般都宮妃應該也舍不得送,遂問。

郭慶陽便繪聲繪色的将阿蠻如何文鬥皇後的事情跟蘇寒講了一遍,蘇寒聽後,難得勾唇笑了。

“她呢?”問起阿蠻來,語氣更是柔和。

郭慶陽笑着說:“在內殿換裝,皇後娘娘刁難,讓馨妃跪在雪地之中,娘娘衣衫濕了。”

蘇寒擰眉道:“即日起,将院子裏的雪全部鏟除,并随時給她準備防水的護膝一對,若是皇後來了,便事先給她綁好護膝,若是皇後存心刁難,便告訴她,是朕所賜,并且不許馨妃取下來,可懂?”

郭慶陽點頭道:“諾,奴才記住了!”

“她闖了天大的禍,你都要以朕之名義給她兜着,并快速回禀,朕自會處理,切不可讓她受到傷害!”

蘇寒話音剛落,阿蠻便穿着一身湖水綠宮裝走了出來。

“陛下!”阿蠻屈膝給蘇寒行禮,蘇寒便勾唇淡淡的看着她問:“今日這麽聽話?”

阿蠻心情好,便笑着說:“我一直都很聽話!”

“今日幹得不錯,沒有動武力,她始終是皇後,動手你就吃虧,看來這幾日文嬷嬷教的很好,郭慶陽,你去庫房挑些實用的物件給文嬷嬷封賞。”

阿蠻眯眯眼笑:“那我呢,陛下賞我什麽?”

“整個庫房都給你了,你還想要什麽?”蘇寒斜眼睨阿蠻,他發現這小小女子很是財迷。

阿蠻笑得大言不慚:“誰會嫌銀子多?”

按按摩首戰皇後使用武力,将皇後打得狼狽不堪,再戰卻只耍了嘴皮子,便讓皇後居于下風,這事很快便在皇宮上下傳開,那些原本翹首以盼,等着看皇後收拾阿蠻的宮妃,對阿蠻既愛又恨,愛她替自己報了被皇後欺壓的仇,又恨她如此玲珑,日後不好對付。

最開心的莫過于太後娘娘,她一直苦無機會挫上一挫莫明珠的銳氣,阿蠻先是懷孕打破蘇寒不能生育的流言,之後接連兩次收拾了皇後,簡直大快人心。

若說太後與皇後之間的恩怨,那只能是前太子妃,林瑩瑩!

林瑩瑩是太後的親侄女,嬌弱美人一個,雖然病秧子一個,但是心地善良,待人親和,卻沒想到,蘇寒剛剛繼位,還來不及封後,林瑩瑩便死于非命。

太後知道,這後宮沒有這麽多巧合,林瑩瑩之事,必然與莫明珠有莫大的關系,可是苦無證據,她也不便問罪,便壓住心裏的悲痛,且看莫明珠如何坐穩這後位。

“信兒,你去長信殿請馨妃過來一趟,今日長海敬供了極品鮑魚與海參,都是對孩子好的東西,你讓她過來與哀家一同用膳。”

很快,阿蠻便被請到慈寧宮,這幾日文嬷嬷教得确實好,阿蠻得見太後,便下跪問安:“臣妾餘馨見過太後娘娘!給太後娘娘請安!”

“你懷着身子,多有不便,日後生産前,便不用再行跪禮,信嬷嬷傳令下去,不管是陛下還是皇後,馨妃在孕期,皆無需行跪禮。”

“多謝太後娘娘體恤!”不管太後對她的關懷有幾分真假,但是阿蠻确是感動的,所以這句話阿蠻說得格外真摯。

兩人用膳期間,太後也一直關切,給阿蠻夾菜,并着文嬷嬷要小心阿蠻飲食,阿蠻想起蘇寒說過,太後娘娘從未生産,膝下并無孩子,心裏對太後充滿了同情,也同時想到她阿媽,也不知阿媽得知她離去之後,會是怎樣的傷心。

“怎麽了,是辣麽?”太後見她吃着吃着眼眶便紅了,連忙問,是不是辣着。

阿蠻搖頭,悶聲說:“太後待臣妾真好,真親切,讓臣妾想起臣妾的母親了,臣妾擅自離家,也不知母親會怎樣傷心。”

太後這一生,照顧了先帝數十個孩子,他們敬她畏她,卻從沒有人将她當成真正的母親去愛,所表現出來的孝敬,也不過是因為她能讓他們更快上位。

阿蠻的話,軟軟的,卻刺中了太後的內心。

“若是真想念,便将她接到皇宮來,這皇宮如此大,你還怕沒有你母女容身之地?”當初太後剛入宮時,不也是這般忐忑麽?

“不行的,我母親是苗疆蠱娘,不得輕易離開苗疆,父親是巫師大人,也不能離開苗疆。”

蠱娘與巫師?

太後倒是沒想到,阿蠻竟是苗疆赫赫有名的兩位官員之女,她這出生,倒是一點也不低。

“可人長大了,不都是要這般麽,想要的,與能得到的永遠不可能事盡人意,你懷着陛下的孩子,又是陛下傾心的女子,自然是要留在他身邊的。”太後感慨着開解阿蠻。

一番暢談下來,兩人倒是親近了不少,回去前,太後便對阿蠻說:“日後若是想家了,或是無聊了,便來陪陪哀家,哀家也挺無聊的。”

阿蠻哭得梨花帶雨,卻笑得眉眼彎彎!

看着阿蠻離去的背影,太後嘆息不已,信嬷嬷說:“這馨妃娘娘到是像極了太後年輕時候的模樣,誰待她好,便感動不已。”

“是啊,可這深宮之中只有吃了大虧之後,才知道,人心豈是這般簡單的?日後多看着些,能幫便幫她一下吧!”阿蠻無意之間,又給自己多找了一個靠山。

半個月後,苗疆迎親隊伍回到皇宮。

蘇寒拉着雲飛關進禦書房問:“不是讓你解決了那什麽聖女,不讓她進宮麽?”

“陛下,微臣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人家打死都要進宮,我能怎麽辦,難道我還能殺了她不成?”

雲飛雙手一攤,一副你愛咋咋地,我不管的樣子。

“蠢貨,這點小事都辦不成!”蘇寒冷聲道。

雲飛瞪眼:“陛下,您最英明神武,您來!”

蘇寒咬牙狠狠踢了雲飛一腳,雲飛抱着腿肚子嘟囔:“人家千裏迢迢給您娶了個美人回來,您不但不感謝,還處處怪責……”

“阿蠻已經在皇宮。”蘇寒打斷雲飛的話,雲飛聽了蘇寒的話後,驚訝得張大嘴。

蘇寒嫌不夠一樣,接着說:“她懷孕了!”

“所以我嚴重懷疑,當初您到底睡了太子妃與莫良娣沒有,要不然怎會五年都沒讓兩人懷上孩子,卻跟阿蠻睡了兩次,就搞大了人家的肚子。”敢這般與皇帝說話,雲飛膽子也是挺大。

蘇寒擰眉,不悅的看他:“你好歹也是一個将軍,別開口閉口就是睡啊搞的,粗俗!”

“您別轉移話題,到底幹了沒有?”雲飛将那“幹”字咬得很重。

蘇寒冷眼相待,良久之後才開口道:“不想英年早逝,便趕緊滾!”

雲飛自然不想啊,拍拍屁股便潇灑離去。

雲飛出了宮門後,便領着随他一同去過苗疆,守在宮外的幾個家奴回了将軍府。

剛進門便一把摟住已經候在門口的母親叫苦連天:“母親母親,孩兒此去苗疆真是太辛苦啦,您給點銀子,讓孩兒去放松放松呗?”

“你給我老實些,你父親說了,不許我給你銀子,讓你去外面胡鬧,熱水給你備好了,你先去洗漱,洗漱罷了便休息一日,明日帶你去劉大人家提親。”雲飛母親唐李氏用手指點了點雲飛額頭,便轉身欲走。

雲飛伸手去拉:“母親,我還小,我不娶妻!”

“這事沒商量!”唐李氏拂袖便走。

雲飛怒不可遏,氣得咚咚咚跑回房間,進房門之前,指了指跟在身後低眉順眼一小兵:“你,進來與本少爺搓背,本少爺要去狎妓,再不去,日後便沒機會了。”

那小兵眸子一閃,緊跟着雲飛而去。

回到房裏,雲飛便三兩下扯了衣衫,光着身子要踏進浴桶,卻見那小兵扭扭捏捏不敢看他,雲飛笑着說:“小家夥,毛沒長齊,自卑是不?不是小爺我吹牛,小爺這……這小兄弟,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說罷,還故意甩了甩!

“流氓!”小兵一跺腳便轉身要走。

雲飛一聽不對了,怎麽還是個女人?便伸手一把抓住厲聲問:“你是誰?”

女子見他伸手來抓,一轉身便要踢他一腳,卻聽外面有小丫鬟說:“少爺,奴婢進來給少爺搓背可好?”

雲飛一聽這聲音,便壞笑着說:“小丫頭,想你少爺了不是?”

“混蛋!”女子的聲音有些哽咽,雲飛愈發覺得熟悉,便伸手将她壓的低低的帽子揮開,這一揮手,女子如雲的秀發便被打散,傾瀉而下。

“阿蝶衣?”雲飛驚訝的喊。

“少爺說什麽呢?”說話間,那女子已經推門要進來。

雲飛見狀,抱着阿蝶衣便藏到浴桶裏,并淡聲阻止:“少爺我今日乏了,你回去吧!”

“奴婢就是來給少爺解乏的呀!”說罷那女子便伸手撩開簾子,走了進來。

雲飛擔心阿蝶衣悟在水裏憋不了多久,便垮下臉來說:“你且回去,少爺心情不好,退下。”

雲飛雖然沒什麽脾氣,但是真冷下臉來,這h丫鬟倒也害怕,沒敢在造次。

待丫鬟走後,雲飛将阿蝶衣從水裏拉起來,兩人便這樣貼着,他渾身赤裸,阿蝶衣曲線畢露,只是他沒想到,平日看起來瘦瘦的女子,身段确是不錯。

“你往哪裏看?”阿蝶衣冷聲說,只覺得心口冷幽幽的疼。

雲飛別過眼去問:“你怎麽來了?”

“我來尋我阿妹,不知雲飛公子可曾見過?”阿蝶衣性子原本就冷,如今刻意拉開兩人的距離,更是疏離。

雲飛摸摸鼻子,倒是規矩得很,将阿蠻近況與阿蝶衣說了一遍。

聽聞阿蠻已經找到蘇寒,阿蝶衣倒是放心了不少,只是想到阿蠻身懷有孕,她便震驚了,雖然從阿爹與阿媽的争吵中,她能感覺到蘇寒與阿蠻之間定然有什麽事,卻沒想到,當初阿濃的指控,竟是真的。

阿蝶衣心裏有些亂,便對雲飛拱手說道:“勞煩公子給我阿妹帶個話,父母親說了,讓她短時間內不用回去苗疆,苗疆之事,他們自有辦法處理。”

說罷,便起身要走。

聽到水聲,雲飛心裏一動,想也沒想便伸手一把将她拉住:“你渾身濕漉漉的,這樊楚可不比苗疆,這般出去,你非凍死不可。”

阿蝶衣傾心于他,卻不料雲飛是如此放浪之人,心裏難過之餘,便大力拉扯,不讓雲飛拉着她。

一來二去的,兩人身體便碰撞到一處,勾得雲飛淺淺呻吟:“你再動一下,我可就不客氣了!”

阿蝶衣不似阿蠻懵懂無知,光是看雲飛表現,她便已經知道他的狀況,吓得一動不敢動。

看着面頰上水光點點,眼眶微微泛紅的阿蝶衣,雲飛心裏沉睡的,那些關于阿蝶衣的美好記憶,全都回到身體裏,他伸手拽了阿蝶衣一把,阿蝶衣不注意,便撞到雲飛懷裏,兩人之間隔着一層被水浸濕的衣物,誰也沒敢動一下。

良久之後,雲飛才啞着嗓子說:“既然來了,我帶你去見見阿蠻吧?”

阿蝶衣悄然退開,在兩人之間留下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淡聲說:“多謝雲飛公子!”

雲飛素來讨人喜歡,可阿蝶衣那明顯的想要與他撇清關系的樣子,讓雲飛心裏徒然升起一團怒火,他冷聲說:“我姓唐,你可以叫我唐公子,閉眼,我去給你找身衣服來。”

說罷便要起身,阿蝶衣見他腹溝微露,連忙背過身去,緊緊閉眼,臉頰卻燒得一片緋色。

雲飛出去不多時,便将衣物給阿蝶衣找了回來,并找了個府上不碎嘴的小丫頭過來幫忙。

很快,阿蝶衣便穿戴整齊出來,一套素白廣袖對襟留仙裙,配一條冰藍色腰帶,頭發簡單的挽了個發髻,斜斜的簪了一支素白玉簪,美的不染纖塵。

雲飛微微愣住,他素來知道阿蝶衣美貌,只是沒想到,她穿上漢人的衣服,竟美得如此仙氣逼人。

“少爺,奴婢告退!”那小丫頭也是個人精,一見雲飛那心猿意馬的樣子,便立刻找了借口離去。

雲飛回神,伸手欲拉阿蝶衣,阿蝶衣卻淡淡避開雲飛的手,垂着眸子看地上。

“阿蝶衣姑娘,請吧,我帶去去找阿蠻!”雲飛咬着牙,一字一句從牙縫裏蹦出來。

他甚至搞不懂她為何會這般……

雲飛領着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大搖大擺的出了唐家大門,那些下人見後,都跟見了鬼似的,不知雲飛從何處弄來這女子。

待他們反應過來去禀告唐李氏時,雲飛早已帶着佳人,騎着駿馬絕塵而去。

宮門處,禁軍攔下雲飛:“小将軍,這位是……”

“馨妃娘娘的姐姐,本将軍奉命将她送進宮,怎麽我不能進去?”雲飛本就窩了一肚子的火,既不能對阿蝶衣,那這個膽敢阻攔他的士兵,就只能代替阿蝶衣承受雲飛的怒氣了。

這……

那士兵攔下雲飛,皆因他懷裏的女子看着實在是面生得緊,若不然他哪有這個膽子,敢将雲飛攔在宮門外,可雲飛又說這女子是如今正受寵的馨妃的姐姐,如此一來,那禁軍更不敢多加阻攔。

“小的知錯,将軍請!”

哼!

雲飛鼓着腮幫子哼了一記,然後抱着阿蝶衣下馬,拉着她一路過宮門,往長信殿走去。

阿蝶衣到時,阿蠻正在院子裏搜集所剩不多的積雪,見一身漢人打扮是阿蝶衣,她睨了一眼便轉身繼續,轉過身後又即可轉了過來。

“阿姐!”阿蠻那一聲壯如牛的吶喊,吓得在屋檐下看書的蘇寒手裏的書掉到地上。

“阿姐,阿姐!”阿蠻朝着阿蝶衣飛奔過去,剛掃過雪的地上,被陽光一照,便濕噠噠的特別滑,蘇寒見阿蠻捧着肚子一路狂奔,連忙飛身而來,一把将阿蠻抓到懷裏。

阿蠻跑了一半被蘇寒抓住,便扯着蘇寒的衣襟吼:“我阿姐來了!”

蘇寒淡聲說:“嗯,我看見你阿姐來了!”

說罷,擰着阿蠻一把摟在懷裏,将她送到阿蝶衣面前去。

姐妹倆一見面,便抱在一起痛哭:“阿姐,你瘦了,都怪我不好,一個人偷偷離開苗疆,害阿姐擔心了。”

“你呀你呀,若不是阿爹從中相助,你哪那麽容易逃走,阿爹被你害死了,我離家時,阿媽便還在與阿爹生氣。”阿蝶衣點了阿蠻的額頭一記,嗔罵道。

阿蠻嘟着唇,拉着阿蝶衣的手晃兩圈:“那阿姐你也是偷偷溜出來的麽?”

“不是,阿媽擔心你一個人在外面被人欺負,便讓我來尋你,我才不像你那麽沖動。”阿蝶衣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着阿蠻,真希望阿蠻能懂事些。

阿蠻拉着她問:“你是跟雲飛一同來的麽?”

說起雲飛,阿蝶衣神色便黯淡下來,她低着頭悶聲說:“我混在他的士兵中一路跟來的。”

阿蠻不疑,拉着阿蝶衣便忘內殿走:“阿姐,樊楚皇宮這些人送了我好些寶貝,小件的我都給你留着,大件的都被我換成銀票了,我将銀票給你,你帶着銀票,去邊境換成銀子,日後想要買些漢人的東西,便不必那麽麻煩,待我将這小家夥生下來,我便回家尋你們!”

阿蝶衣哭笑不得,輕輕推開阿蠻的手,屈膝給蘇寒行禮:“陛下!”

“不必拘禮,你與阿蠻去玩吧,這些日子她悶壞了!”蘇寒說話間的語态,絲毫不見任何在位者的傲慢。

“阿姐,你随我來!”阿蠻拉着阿蝶衣便走,“嘭”的一聲,将蘇寒與雲飛關在大門外。

蘇寒摸摸鼻子,勾起一抹壞笑看着雲飛,涼聲說道:“這阿蝶衣姑娘是怎麽回事?”

“我怎麽知道她是怎麽回事,忽然出現在我面前,忽然對我發火,莫名其妙!”原非累積了一肚子的怒火,正愁沒有地方發洩,蘇寒這一問,簡直引發雲飛憤怒的導火索,他噼裏啪啦一頓說,卻沒意識到自己為什麽要這般發火。

蘇晗斜睨了雲飛一眼,淡淡地說:“你确定你不知道人家為什麽發火?”

好吧!

雲飛承認,他覺得可能自己在言語上得罪了阿蝶依,可是這與阿蝶衣有什麽關系呢,他們又不是什麽情人關系?

覺得自己很無辜的雲飛,便原原本本的将自己在家裏與阿蝶衣之間發生的事情與蘇寒重新說了一遍,并嘟囔着說:“陛下,覺得這與她有關系嗎?”

“你難道一點都不想知道她為什麽要對你發火嘛?”蘇寒眸色沉沉的問雲飛。

“不想不想不想,左右女人都是這樣,常常莫名其妙的就發脾氣啦,我若是要顧慮那麽多,豈不是要忙死?”雲飛的大少爺脾氣一上來,也是不管不顧,将蝶伊丢在長信殿就走。

可走出去沒多遠,他又乖乖的走了回來,神秘秘的對數函數說:“陛下,明日就我一命可好,小生當湧泉相報,實在不行,我便以身相許。”

“放!”蘇寒言簡意赅的說。

雲飛不太自在地抓了抓自己的頭,嘟嘟囔囔着說:“今日我剛剛回到家裏,母親便說明日讓我去牛大人家的小姐相親,陛下,您是知道我的,我對在凡俗女子一點都不感興趣,我寧願去狎妓,也不要被一個女子綁住一生。”

“若那女子是阿蝶衣呢?你願意被她捆綁一生嗎?”蘇寒問。

雲飛倒吸了一口寒氣,用顫抖的手指指着書涵說:“您是不是又打算算計我,想将阿蝶衣留下來就是想綁住阿蠻,俺們是不想與你在皇宮裏面?”

“如何說是算計,不過是互惠互利而已,難道你覺得像阿蝶衣這樣的女子配不上你麽?”蘇寒神色幽幽,似乎只要雲飛敢說一句不配,他便能一拳打死雲飛。

呃!

雲飛思忖,眼前不斷浮現阿蝶衣穿着漢服的樣子,那樣靈動飄逸,那樣美若天仙,這樣的女子,自然是配得上他的,只是她呢?她是這樣想的嗎?

雲飛不知道,也不想去探究,他覺得自己還沒有活夠,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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