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以江山為聘 (1)
蘇寒鮮少這般與人說話,他素來矜貴,從不屑與人喋喋不休,如今難得這般說話,想來也是拿阿蠻沒轍了吧。
“那……那我也不能就這樣去求親吧,人家喜不喜歡我還說不定呢,我一上來就去求親,指不定人家跑得更快,到時候你別怪我壞事。”雲飛被舒涵說的無地自容,只能耍無賴。
說完看了一眼人頭豬腦的雲飛,眼刀子嗖嗖的往他的臉上飛,心說這蠢貨,竟一點沒有意識到對他的感情,還好意思自稱什麽樊楚國第一風流倜傥貴公子。
風流是風流了,已經風流的近乎下流,卻沒見倜傥在哪裏!
“你只需哄着她,讓她留在這裏,這幾天你先好好陪着她。,我會以給他與阿蠻尋一個好去好住處為由,讓你将她帶出皇宮,你只需在這幾日內留住她,我也會讓阿蠻留住她,但是雲飛,你确定你真的了解女人嗎?”
蘇寒的問題讓雲飛心裏一顫,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想要破土而出,恍然間他好像抓住了什麽,可又輕飄飄地流走了。
了不了解女人,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若是現在就讓他成親,他根本就沒有辦法給出任何一個女人承諾,哪怕那個人是阿蝶衣。
“你去,将那兩個女人分開!”俞杭之刃,在這個情況下,如果他去叫阿蠻與阿蝶衣分開,阿蠻一定會對他發火,與他鬧別扭,他發現自己越發的對這小女子還沒有辦法,只能将難題交給雲飛。
雲飛的心裏是抗拒的,他才與阿蝶衣生了一股子他自己都不知道怎麽回事的悶氣,現在要殘忍的分開人家姐妹兩人,簡直就是找虐。
可是身為臣子,他卻不得不去,誰叫人家是皇帝,而他不是人家的臣子?
“我說是被阿蠻打死,陛下得封我為上将軍,光耀唐家門楣,我替我奉養父母,照顧我的兄弟姐妹,讓我九族此生無憂,還有我的馬,也要好好照顧……”
雲飛的遺言未曾說完,就被蘇寒踢了一腳:“你再啰嗦幾句,朕便将你送到軍妓營中去當龜奴。”
元妃嘴角抽了抽,夾緊雙腿恨聲道:“我算是知道了,陛下才是真的為博紅顏一笑,敢烽火戲諸侯的昏君,你殘害忠良。”
蘇寒冷冷數了一個數:“一!”
“我這就去!”雲飛才不願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一腳踹開長信殿的大門,留下一個憤怒又孤單的腳印,鑒證着他被蘇寒無情的欺壓。
郭慶陽扯着唇瓣舒心的笑,唐公子回來了,日後被欺負的人多了一個,再也不用他一個人被欺負了。
雲飛走進內殿,卻見那姐妹了兩,對着一大堆珠寶首飾傻笑不已,那財迷的樣子還挺可愛,至少這樣的阿蝶衣,比在他家裏的那個有人性得多。
“你進來做甚?”她們講那些首飾護在懷中,生怕雲飛跟她搶了去。
雲飛斜睨阿蠻一眼,淡聲道:“你是貴妃,能不這樣守財麽?
“不能,我發現這樊楚皇宮,除了太後娘娘,便只有這些珠寶首飾最暖心,你出去,我與阿姐還有好些話要說。”阿蠻趕蒼蠅一樣的趕雲飛。
雲飛頭疼不已,這要如何将她們分開?
實在是沒有辦法,雲飛便對阿蠻說:“我想啊蠻應該也知道,這長信殿不是人人都能進的,當初太後之所以允許你住進來,是因為你懷着孩子,加上陛下堅持,可是阿蝶衣姑娘,她是沒有任何理由住在這裏的。”
“那怎麽辦?”阿蠻自然知道,當初她能住在長信殿,是多麽的不容易,阿姐,這人是不能長期住在這裏的,可是樊楚這裏人心複雜,若是不跟自己住在一起,阿蠻真不知阿姐跟誰住在一起好。
雲飛看了阿蝶衣一眼,眸色沉沉地說:“要是姑娘不嫌棄,可現在我府上小住,到時陛下會另行給姑娘做安排,阿蠻覺得這樣行麽?”
“好啊!可是你千萬要留住阿姐,不能讓阿姐離開,我一個人在樊楚好無聊,阿姐,你陪我幾天好不好?”阿蠻可憐兮兮的看着阿蝶衣,希望姐姐能陪下留下來陪她。
阿蝶衣很為難,他原本是打算只要看見阿妹她很好,自己便即刻返回苗疆,可是這身深宮之中,阿蠻懷着孕,一個人無依無靠,應該也是很艱難的。
她左右為難的想,一邊是教養她的母親,一邊是情誼深厚的妹妹,她真的不知如何選擇。
“走吧,我帶你去樊楚大街上看看。”雲飛伸手拉住阿蝶衣,當着阿蠻的面,啊蝶衣沒好意思甩開雲飛的手,便由着他把自己拉走了。
這夜,是蘇寒與阿蕾的新婚夜,阿蠻一直沒有出現在苗疆前來送親的衆人面前,他們也不知道阿蠻已經在樊楚宮中,這是第一次,阿蠻體會到自己要與別人分享一個男人。
這種滋味讓阿蠻很無措,她倚在宮門口,翹望着絲竹聲聲的栖霞宮,據說阿蕾住在那裏。
對阿蕾,阿蠻抱着一種既同情又別扭的心态,她記得阿蕾曾幫助過自己,可她更記得,現在兩人要搶一個男人。
搶!
這個字都充滿了悲壯的色彩,不管是她搶了別人的男人,還是別人搶了她的男人,她們都不過是可憐人而已。
“文嬷嬷,你說今晚陛下會回來麽?”阿蠻翹首以盼,看下文嬷嬷眼神可憐兮兮。
文嬷嬷沉默,這個問題她也無法回答,在皇宮之中,有多少的女子都這樣翹首以盼,等着那唯一的男人,可男人終究只有一個,他無法同時照顧到很多女人,所以有很多人注定是要孤獨終老的。
“我又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對嗎?”阿蠻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
“馨妃娘娘,夜深了,風雪也來了,回去吧?”這是文嬷嬷唯一能對阿蠻說的話。
好!
不過就是簡單的一個好字,可阿蠻卻說不出口,她就這樣倚着門,靜靜地看着天空洋洋灑灑飄下來的雪花,今夜注定會很冷吧?
良久之後,阿蠻終于動了,她三步一回頭的看宮門口,卻終是見不到蘇寒的身影。
回到宮裏,阿蠻很是郁悶,一個人坐在榻上抱着自己的身體,最後實在是困頓不堪,便摟着蘇寒的枕頭睡着了。
文嬷嬷試着抽動幾次,可她一動阿蠻便醒,不得已文嬷嬷只能由着她抱着。
子時過。
長信殿的大門忽然被打開,一個影子從容的出現在寝宮之中,他沒有吱聲,安靜的走到榻前,輕輕的将阿蠻的枕頭拿開。
阿蠻被抽動枕頭,連忙一把抱住。
“傻阿蠻,我回來了,你不給我枕頭,我可走了!”蘇寒帶着笑意的聲音在阿蠻耳邊環繞。
聽說蘇寒要走,阿蠻便慌了,一把将蘇寒抱住:“蘇寒,日後我會很聽話,你不要去阿蕾那裏好不好,我不要你與別人洞房,不要!”
聽到阿蠻的話,蘇寒又心疼,又不舍,便一把将阿蠻抱緊,柔聲說:“阿蠻,我不會與別人洞房,我只要你!”
蘇寒的話,讓阿蠻動情不已,她伸出細長的手勾住蘇寒的脖子,将他拉向自己,主動将自己是紅唇送上去。
蘇寒自是求之不得,他主動加深這個吻,将阿蠻緊緊的摟在自己懷裏,并動情的問:“阿蠻,可以麽?”
阿蠻羞赧不已,一把握住蘇寒的衣襟,顫抖着說:“我,我怎麽知道。”
那小野貓一樣的爪子,撓得蘇寒心癢癢,他一把握住阿蠻的腰,想大力将阿蠻摟在懷裏,卻害怕自己不小心傷了肚子裏的孩子,那種得不到纾解的壓抑,将蘇寒在大冬天裏,竟逼出了一身的汗水。
阿蠻也被蘇寒狠狠的撩了一把,調皮的咬了蘇寒的薄唇一口。
嘶!
蘇寒被阿蠻逼得身體緊繃,他咬牙說道:“小丫頭,你別逼我,我會傷到你的!”
阿蠻癡癡的笑,對蘇寒伸舌頭說:“我現在不怕你!”
蘇寒淡笑,點了一下阿蠻的鼻子,柔聲說:“你別撩我,結果不是你能承擔的。”
在蘇寒灼熱的目光下,阿蠻瑟縮了一下,吓得縮回被子裏躲好,認慫!
蘇寒除去鞋襪,脫了外衣,一把摟住阿蠻,舒服的喟嘆:“睡覺!”
“你今夜會在這裏睡覺麽?”阿蠻睜着大眼睛問。
“嗯,這是我的寝殿,我不在這裏睡,去哪裏睡?”蘇寒看傻子一樣的看阿蠻。
阿蠻歡喜的抱住蘇寒,信誓旦旦的說:“蘇寒,你最好了,明日我伺候你起身去早朝。”
“那你還不如現在伺候我!”蘇寒垮到阿蠻的腿上,帶着一絲痞子味兒,輕輕的拉開衣帶,将自己精壯的胸膛露出來,竟性感的緊。
完了完了,阿蠻捂着臉,她怎麽有種想要将蘇寒撲倒的感覺。
蘇寒魅惑一笑,溫柔的伸手,将阿蠻捂在臉上的手拿開,柔聲說:“阿蠻怎麽害羞了?”
阿蠻豈是那種能被恥笑的人?
她伸手扯住蘇寒松松垮垮的衣服,将他拉向自己,呲牙說道:“誰說我害羞了?我不過就是覺得有些熱而已。”
說罷,便将自己的衣襟帶子解開,香肩微露,胸前的風光若隐若現,蘇寒眸色一暗,啞着嗓子問:“誰教你的?”
“你啊!”阿蠻癡癡的笑,卻被蘇寒用自己的唇堵住。
這夜,冷了別人,寒了天氣,卻暖了兩人的心!
阿蠻明明累得眼皮都掀不開,卻還惦記着要伺候蘇寒早朝,在蘇寒懷裏蹭了幾下,困頓不堪的說:“你上朝前,我一定要醒來給你更衣,一定。”
“傻丫頭!”蘇寒親了阿蠻一記,對他而言,這樣的回報,比讓她早早起來伺候更讓人開心。
寅時。
蘇寒起來的很早,可是他并沒有驚動阿蠻,甚至不許郭慶陽随侍,他自己趁着半夜昏黃的燭火,在阿蠻輕輕的鼾聲中,穿戴整齊,而後推開門去上朝。
翌日清晨,阿蠻醒來時,身旁早已沒有了蘇寒的影子,她迷迷糊糊的站起來,問文麽麽:“嬷嬷,陛下上朝了麽?”
“娘娘醒來了?這會兒陛下都該下朝了吧?”文嬷嬷看了看天色,确定此時蘇寒到了快下朝的時間。
阿蠻俏臉一紅,暗罵自己不争氣,明明說好要伺候蘇寒起身去早朝,結果人家走了都沒有發現。
文嬷嬷以為阿蠻害羞夜裏的事情,便笑得十分暧昧。
阿蠻踟躇了許久,才意興闌珊的起身,穿戴一新之後便待在屋裏發呆。
她與阿蕾一同從苗疆而來,按理說,她該去看看阿蕾,跟她親近親近,走動走動,可是阿蠻卻不知該如何面對。
昨夜是阿蕾的洞房花燭夜,可她的新郎官卻在阿蠻榻上,與阿蠻翻雲覆雨,雖然阿蠻先于阿蕾認識蘇寒,可是她終歸還是搶了她的新朗,所以還不如不見。
阿蠻不見阿蕾,可阿蕾大清早,卻按照宮中禮儀,前來長信殿給品階比她高的阿蠻請安。
可是她未曾得進入長信殿,被門口的小太監攔下:“馨妃娘娘不見外客,娘娘請回吧!”
宮裏很多人都不知阿蠻來歷,阿蕾身邊的嬷嬷也不知,便在阿蕾耳邊說:“娘娘,要不我們還是先回去吧,這位娘娘矜貴得很,懷着陛下的龍嗣,不但能居長信殿,陛下還将她保護的很好,最重要的是,太後娘娘還體恤她,讓她免叩拜大禮。”
“既是如此,那我們便回去吧!煩請通報馨妃娘娘一聲,待日後有機會,臣妾再來拜見。”說罷便領着宮人離去。
阿蠻藏在暗處,心裏很不是滋味,她想着待會兒蘇寒回來一定要與他問清楚,到底阿蕾是怎麽嫁到樊楚來的,能不能将她退回去。
此時,已經下朝的蘇寒正在禦書房與大臣商議軍務,雲飛将一封信交給蘇寒,說是他家裏那位客人讓轉交的,蘇寒沒說什麽,只是接過信看了起來。
樊楚國君:
山中相見,不知陛下尊貴,多有得罪,愧不敢言,然吾之愛女阿蠻已然啓程去尋陛下,雖是山野女子,但還請陛下體諒之,當日阿蠻與其姐從聖山歸來,并未登得蠱娘之位,且将自己身負蠱魔一事公之于衆。
苗疆形式複雜,她身份複雜,已然不便在苗疆生活,煩請陛下日後擔待一二,不求她富貴榮華,只求陛下時時挂牽,便不勝感激。
苗疆諸事,于并未完全查清,恐傷害阿蠻之人潛入送親隊伍中,還望陛下多多包涵。
拜謝聖恩!
原來,她竟經歷過這樣的變故。
蘇寒阖上來信,眉心堆積成山,良久之後,才揮筆回信,然而,他信上只寫了十三個字,婿以苗疆為聘,保阿蠻一生無憂!
“雲飛,派個可靠之人,将信親手送到他手中。”那些大臣看着雲飛與蘇寒打啞謎一樣的說話,不知是誰來信,亦不知蘇寒的信要去往何處。
沉默許久之後,蘇寒問:“唐大将軍請繼續适才的話題。”
唐大将軍,便是雲飛的父親唐榮傑大将軍,雖然已經中年,可唐将軍卻十分精神,整個人英姿飒爽,俊逸不凡。
雖與雲飛是父子,可父子二人的性格卻是南轅北轍,雲飛愛玩愛鬧愛笑,煽動氣氛他若稱第二,這整個樊楚便沒人敢稱第一。
可唐大将軍卻剛好與之相反,他最擅長的便是馬着臉,讓歡快的氣氛瞬間結冰,并全然不自知。
“适才微臣提到苗王阿奴能,微臣曾與此人打過交道,他為人狡詐且陰險,并非重諾之人,邊疆急報,說那潘妃剛剛入宮,苗王便已經與龍騰那邊搭上線,我樊楚歷來與龍騰不和,他這樣做無異于自毀合約。”
有一點,唐榮傑唐雲飛父子還是一樣的,那就是同樣嫉惡如仇,同樣對蘇寒忠心耿耿。
“以唐将軍所言,那苗王确實狡詐,只是他與龍騰會面,到底都商談了些什麽,我們猶未可知,冒然定罪,只怕他會反咬,先去查實,在與朕說清楚。”蘇寒心裏劃過一絲冷意,他還愁找不到機會去辦阿奴能,他自己便上趕着來作死。
這時,禮部尚書莫名遠問:“陛下,臣有一事不明,那苗王既然有問題,那潘妃還留着作甚?”
莫名遠是皇後莫明珠的胞兄,與皇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他自然是希望蘇寒的後宮中女人越少越好,若是可以,只有皇後一個人最好。
可他這般想,別的宮妃外戚自然也是這般想的,外姓王寧王爺冷哼一聲,淡聲道:“那苗王并未表現出半分不敬,若是陛下公然與潘妃難堪,豈不是給苗王光明正大陽奉陰違的借口?”
“本官乃禮部尚書,自然知道與鄰邦關系要搞好,只是這潘妃始終是苗疆女子,即是苗疆女子,便都善于用毒用蠱,這後宮之中,最是是非之地,若是……”
莫名遠沒在接着往下說,但是在座各人,知曉阿蠻身份的早已心知肚明,莫名遠繞了這麽大一圈,其實真正的目的,不是那新婚夜獨守空房的潘妃,而是莫名其妙來到樊楚皇宮,又懷有龍嗣的餘馨馨妃娘娘!
蘇寒也是,眸色涼涼的盯着莫名遠良久不言,他素來知道莫家人脈廣,得知阿蠻身份也不稀奇,只是他竟當着蘇寒的面算計阿蠻,這倒是讓他無法忍受。
“依莫卿之見,朕的後宮最是攪弄風雲之人,是誰?”蘇寒靠在圈椅上,眸色沉沉的看着莫名遠問。
莫名遠吓了一跳,他不知自己竟觸碰了蘇寒的逆鱗,舉國上下皆知,樊楚皇宮之中,最是攪弄風雲的女子,便是他莫名遠的妹妹,當今的皇後娘娘莫明珠。
不管他如何維護,不肯承認那攪弄風雲之人便是莫明珠,但是他也不敢輕易指責任何一個人,畢竟那是蘇寒的後宮,即是皇帝家務事,又豈能由着他一個外戚幹預?
蘇寒此言一出,所有人皆等着看莫名遠的笑話,莫名遠也急得一身的汗水,今日莫華鈞未曾上朝,遇見蘇寒的刁難,莫名遠壓根無還手之力。
他雖無還手之力,卻深深地知道,此刻定然不能與蘇寒硬碰硬,他躬身退後,不置一言。
蘇寒卻從容淡定的與諸位商讨了國家大事,直到午時前,才讓衆人散去。
蘇寒未回來前,阿蠻便抱着暖爐,依在圈椅上,懶洋洋的把玩着她給阿蝶衣挑的首飾,阿蕾未曾上門請安之前,阿蠻心情挺好的,原本還算計着,要讓蘇寒帶她去唐家找阿姐,可這下,全然沒有心情了。
蘇寒回來後,她也未曾熱情的起身幫他寬衣,将披風脫下來放到架子上去,她甚至連看都沒擡頭看蘇寒一眼。
蘇寒以為她在為沒能伺候蘇寒起身一事傷神,笑而不語自己将披風挂上,而後走過來問:“菜不合胃口?還是你看那些首飾便能管飽?”
“陛下,你回來了!”
說罷,阿蠻便再也沒看蘇寒一眼,蘇寒這才意識到阿蠻不對勁,便淡聲問:“今日可是有人來了長信殿?”
“回陛下,早些時候,潘妃前來請安,娘娘也沒見她,可是竟不知怎的,娘娘便這樣傻坐了一早上,安靜得我與文嬷嬷都覺得不慣!”郭慶陽被阿蠻欺負得久了,阿蠻忽然消停下來,他竟覺得不習慣。
蘇寒剜了郭慶陽一眼,淡聲說:“你們都退下,朕與馨妃娘娘說幾句話。”
宮人們躬身退出門去,十幾個人同時離開,竟沒有一人發出聲響。
“想不想去見你姐姐?”蘇寒将青花瓷碗推到阿蠻面前,挑眉問。
阿蠻心裏不快,哪裏有心情吃飯,便問:“陛下,我是不是很壞?”
這什麽問題?
“吃飯!”蘇寒平不打算與阿蠻讨論這般沒有營養的話題,反正他怎麽回答都是錯的,不答至少還能控制住阿蠻的火氣。
“哎!我果然是個壞女人,我搶了這宮裏那麽多女人的心上人,今日阿蕾前來求見,我竟沒臉見她!”阿蠻斜睨了蘇寒一眼,看見他那張好皮相就犯愁,真不知自己為何要跟蘇寒這樣的男子牽扯不清。
被阿蠻用那樣的眼光看着,蘇寒放下筷子,淡聲道:“難道這麽優秀是我的錯嗎?”
“蘇寒我發現你真不要臉!”阿蠻怒,忍不住就又叫他名字,對他不恭。
蘇寒倒是不以為意,他原本喜歡的就是她這直爽的性子,要是一直唯唯諾諾的,與別的女子又有什麽差別呢?
“多吃些魚,給我的孩子補補腦子,千萬不要像你那麽笨?”蘇寒毫不在意的對阿蠻進行人生攻擊。
阿蠻怒不可遏,欲開口與蘇寒理論,卻被蘇寒塞了一嘴的魚,阿蠻吧唧吧唧兩口吃完,正欲開口,又被蘇寒塞了一嘴已經挑好刺的魚。
“我又不是你家養的貓,你別以為兩條魚就能打發我?”阿蠻憤恨的表示,她不吃蘇寒這一套。
可蘇寒卻持續不斷是往阿蠻嘴裏塞,管他什麽招,好用就行。
“陛下,苗疆使者說是有事求見,陛下要見麽?”郭慶陽颔首,在屏風外恭敬的問。
蘇寒放下筷子,挑眉看阿蠻,阿蠻也挑眉看他,兩人皆是不言,蘇寒知道阿蠻想什麽,可他心裏對苗疆之事有自己的打算,而且這些打算,他并不打算告訴阿蠻。
“宣他去禦書房!”蘇寒說罷,便要走。
阿蠻伸手想拉住他,可是想到文嬷嬷說過,蘇寒要管理着天下,必然有許多地方,是無法處處如意的,阿蠻不能逼着他,讓他左右為難,便又悄然放手。
蘇寒淡淡的看了一眼蠻伸過來的手,他知道阿蠻心裏想什麽,可是他卻不得不去見苗疆使者。
“你乖乖吃飯,我很快就回來。”說罷,蘇寒就走了,阿蠻看着蘇寒離去的背影,心裏悵然若失。
總覺得會有什麽事情發生!
果然,半個時辰後,就聽見郭慶陽來報:“馨妃娘娘,那苗疆使者也不知怎麽了,與陛下說着說着話,便放了好些毒蟲毒蠍子毒蛇在禦書房裏,我聽陛下舞劍,心裏擔心,便偷看了一眼,您去看看成麽?”
“你說什麽?他們竟敢在皇宮裏面放毒蟲。”阿蠻聽後,很是震驚,随手扯了一塊素白的薄紗蒙面,便對郭慶陽說:“走,帶我去看看。”
果真如郭慶陽所言,他們剛到禦書房門口,便聽見書房裏有筝鳴之聲,阿蠻飛身過去,一腳踢開禦書房的大門。
見阿蠻飛撲過來,蘇寒伸手便将她摟住,兩人都沒有說話,但是綿綿情意卻是無法掩蓋的從兩人的眸子中溢出來。
阿蠻調皮,伸手将自己的食指遞到蘇寒唇邊,語帶笑意的說:“我怕疼,你來咬!”
“怕疼就不咬!”蘇寒抱着她飛身而起,往橫梁上一放,便要下去殺那些毒物。
“哎,你別,這麽多毒物,若是去到別的宮殿,傷了人可就麻煩了。”阿蠻一把拉住蘇寒,再次把手送過去。
嘶!
阿蠻大叫一聲,沒想到蘇寒真的咬:“我自己都舍不得咬那麽用力,你可真狠!”
話雖這樣說,可阿蠻還是滴了一滴血丢到那些毒物中間,并感嘆:“哎,要是角良大人在就好了!”
說話間,阿蠻便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撲面而來,在看下去時,卻見她盼望的角良大人,正風卷雲殘的處理地上的毒物。
“角良大人,你也來了?”阿蠻高興極了,可蘇寒卻擰眉,沒想到角良也跟着阿蠻一同來了。
看到角良,蘇寒就會想起他捧着阿米亞的心髒,笑得一臉純潔的樣子,一想到那樣子,蘇寒就無法釋懷。
可是怎麽辦?
這皇宮如此兇險,角良在阿蠻身邊,總比阿蠻一個人要好很多,只是他的雙手雙腳确實吓人,若是被宮裏人看到,會引起怎樣的混亂與轟動?
就在蘇寒糾結該不該讓角良留下的時候,角良已經乖乖的将所有的毒物搜集起來,轉眼間便消失不見。
這……
“你與苗疆使者談了什麽,讓人都忍不住要放蛇咬你?”阿蠻還是挺護短的,苗疆之人雖然粗狂,可若不是氣到極限,他們不會輕易在外面對外人動手。
蘇寒淡淡的睨了阿蠻一眼,神情很是不悅:“你到底在幫誰?”
呵呵!
阿蠻幹笑:“幫你當然是幫你了,你與我說說呗,他們倒是到底為什麽要放毒蟲咬你。”
“因為我昨夜未成留宿潘妃宮中,他們覺得我不夠尊重人,要求我今夜一定要去潘妃宮裏住。”蘇寒有些氣悶,苗疆使者野蠻的做法,讓他很生氣。
呃!
阿蠻竟無言以對,她沒想到那些人那麽急着想讓蘇寒寵幸阿蕾,這到底是阿蕾授意,還是他們自己所為?
按理說,阿蕾作為苗疆的聖女,本就不可能遠嫁樊楚,然而她卻來了,這一直是阿蠻思不得其解的地方,現在又來了這樣一幕,讓阿蠻更是疑惑。
“你說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會是阿蕾授意的麽?”阿蠻問蘇寒。
蘇寒抱着阿蠻回到地面,擰眉沉吟片刻才開口說道:“不管是誰授意的,她出現在這裏,就一定有她的目的,你不必對任何人覺得愧疚,從來不欠別人。”
“那你說我要與她見面嗎?”阿蠻一直不知如何面對阿蕾。
“我入聖山之事已然包瞞不住,現在阿奴能有求于我,也不敢你父母問罪,見與不見你自己拿捏,但是小心些。”蘇寒擰着眉,十分疲倦的樣子。
阿蠻心疼他,便說:“你是不是很累?我的事情你不要操心了,我會保護好我自己的。”
“這段日子确實疲憊不堪,你可疲乏?”蘇寒握着阿蠻的手把玩着問。
阿蠻搖頭:“不乏,現在每日除了吃就是睡,我好的很!”
“那我帶你去找你姐姐好不好?”蘇寒想着這些日子都沒能好好陪陪阿蠻,讓她一個人确實寂寞了些。
一聽可以去找姐姐,阿蠻便高興的不得了,反複的問:“我真的可以去找阿姐麽?我會不會打擾到你?我聽文嬷嬷說,你整日都忙不過來,要不我自己去找她吧,我保證不跑。”
“我有事找雲飛,走吧?”說罷,蘇寒拉着阿蠻就要走。
“陛下潘妃娘娘來了,就跪在大門外,陛下要見麽?”郭慶陽問。
阿蠻一聽到潘妃娘娘這四個字,便瑟縮了一下,本能往蘇寒身後縮。
蘇寒淡然勾唇,不疾不徐的開口:“她的人犯了錯,她若是喜歡,讓她跪着吧?”
“你別這樣麽,她若是一直跪着,豈不是很可憐?”阿蠻心軟,雖然她不希望蘇寒與阿蕾親近,可是她也不希望蘇寒去苛責阿蕾。
蘇寒挑着眉說:“那你說我要怎麽辦?”
“你就說讓她趕快走啊,不要跪在這裏,說你不怪她。”
蘇寒笑:“好,既是如此,那我便去見她一見。”
說罷,蘇寒便走出門去,看着跪在雪地裏的穿着一身單薄苗衣的阿蕾,淡聲說:“潘妃這是作甚?”
“陛下,臣妾禦下不嚴,沖撞了陛下的龍顏,臣妾特來謝罪!”阿蕾跪在雪地中,冷得渾身顫抖,卻跪得筆直。
面對這樣有絕世容顏的美女,蘇寒眼皮子都沒動一下,淡淡的說:“此事不怪你,但是有一事潘妃需知,朕的後宮有三千佳麗,朕不可能真正做到雨露均沾,朕還有國事要勞心勞力,更不可能在兒女情長上浪費過多時間,将你的下人管好些,退下吧!”
“諾,臣妾遵命!”阿蕾聽後,便起身要走,又忽然頓住腳步,嬌羞的問:“陛下今夜會來麽?”
蘇寒挑眉,神情不悅。
“不是的,不是的,陛下請不要誤會,臣妾只是想說,要是陛下不來的話,臣妾便不用再梳妝,漢人的妝容很是複雜,是以……”
“嗯,不必等了,朕今日要去會友,退下吧!”蘇寒三言兩語便将阿蕾打發。
阿蕾離去,在灰回廊的拐角處,阿蕾被人叫住:“潘妃娘娘,皇後娘娘有請!”
阿蕾微愣,不過轉瞬,她又微笑着颔首,跟着花嬷嬷一路往鳳禧宮走去。
鳳禧宮是六宮之首,卻與長信殿遙遙相望,據說當年淳于家先祖建宮殿時,正逢帝後不合,先祖大手一揮,便将鳳禧宮隔得遠遠的,就是不讓她與自己在一處。
阿蕾與花嬷嬷到後,中堂之上卻空無一人,皇後的鳳椅威風凜凜的對着堂下,對着阿蕾。
堂上無人,阿蕾便靜默無言的站在堂下等着,不催也不問。
良久之後,皇後才在花嬷嬷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到鳳椅上坐下,淡聲問:“你可知本宮為何尋你?”
阿蕾見皇後到來,連忙跪下行禮:“臣妾見過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娘娘尋臣妾,自有娘娘的道理,臣妾愚笨,如何敢揣度娘娘心意。”
阿蕾的恭敬,正是皇後所喜歡的,她笑着十分親切的看着阿蕾說:“很好!本宮素來喜歡聰明人,既然大家都是聰明人,那本宮便不繞彎子,你既已經來到樊楚皇宮,就該知道,這皇宮之中,住着一個與你一樣,來自苗疆的女子,昨夜原本屬于你的洞房花燭夜,你下去與她在一起。”
皇後說完,便用探究的目光看着阿蕾,阿蕾溫婉的笑着說:“那也是我苗疆女子的福氣。”
“哦?原來本宮倒是錯看了你,你竟如此大度,被人搶了男人,你也絲毫不覺得委屈。”皇後勾唇諷刺的笑說。
阿蕾臉色微變,雖然還是沉靜如水的樣子,可同是女人,皇後不難察覺她此刻的心情,是何等的起伏不堪,他淡笑着說:“怎麽樣?與本宮結盟吧?”
“既然是同争一個男人,皇後娘娘為何又要與臣妾結盟呢?”阿蕾問的話,像是狠狠的一記耳光,毫不留情地打在皇後的臉上。
皇後的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怒氣,但是在花嬷嬷的眼神提示下,她并未發做出來,只是笑着說:“我與你不一樣,我與陛下,夫妻多年早已經沒有了情分,我要的是保住皇後的位置,為我的家人尋一個好的出路罷了。”
阿蕾沉默……
皇後見阿蕾沉默,便接着說:“你們争的是他的關愛,我要的不過是權力而已。”
“皇後娘的話,臣妾記下了!”她沒說要與皇後結盟,也沒說不與她結盟,但是他說他記下了,皇後便知道,她心裏起碼有了一個考量。
皇後淡淡的揮手:“即是如此,你且先先退下吧?以後若有什麽需要的地方,可讓宮女太監前來禀告一聲便是。”
“諾,臣妾告退!”言落,阿蕾便要告退,可她剛走出去兩步,又折回來對皇後說:“不知皇後娘娘可否帶臣妾去見一見那位馨妃娘娘?”
“陛下将那賤人保護的很好,本宮每次去,都是要大吵大鬧,太監才會放行,不過你也不必着急,過幾日便是太後娘娘的壽誕,陛下就算再不孝,也會帶着她出席。”
說起阿蠻,皇後便氣得牙癢癢,阿蕾靜靜的看着,無法相信皇後所言,說是對皇帝一點感情都沒有的樣子。
“多謝皇後娘娘!”阿蕾躬身退了出去。
皇後的臉瞬間便陰沉下來,她對花嬷嬷說:“将這小賤人看好,沒想到還挺聰明?”
蘇寒帶着阿蠻乘着步攆剛走到皇宮門口,便聽到一聲尖銳的鳥叫聲響。
啧啧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