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再生一計
幾日後。
又是一個風清雲淡,陽光和煦的上午。
相府北側屋大廳內。
大廳之上三夫人柳氏一身紅衫居高而坐,折射的陽光在她濃妝豔抹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與影,清楚地瞧得出她此時的神情陰冷森然,似有薄怒,吓得周邊的丫環大氣也不敢出,滿是驚惶之色。
大廳之下一名身着灰衣的中年男子正低聲下氣的跪在地上,身子還在微微顫巍。他是柳氏的一名親信,多年來對柳氏惟命是從,背地裏可謂是做盡了壞事。
忽然“砰!”一聲巨響,柳氏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冷冷地眯起了雙眼,眼神裏是透骨奇寒,她直視着眼前正跪着的劉成,語氣幽寒如冰,“你這個廢物,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還敢出現在本夫人面前!”
她先前得知,趙氏為了救治陸苑一暗中派人尋求醫神白君逸的消息。于是,先一步雇下殺手阻撓白君逸,豈料還是功虧一篑。不僅人沒攔成,還讓他把陸苑一的傷給治好了。
劉成有些驚慌地連連擦汗,雖是一口氣憋在心裏,卻也不敢彰顯出來,只得連忙替自己開脫,“夫……夫人恕罪,實在是那白君逸太過厲害了,奴才派了很多去,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他哪知道白君逸的武藝會那麽高強,不管是圍殺堵截還是暗中下毒,都能被他輕易的就化解了。
“分明是你自己辦事不利,還敢諸多狡辯……”柳氏深深吸了一口氣,負手而立,卻仍舊平息不了心中的惱火。她拂袖,冷冷道,“此次若是不懲治你,這讓我顏面何存。來人啊……”
此時,一襲紫绡衣,身材高挑的女子忽地走進大廳內,清清冷冷地開了口,“娘這是怎麽了?是誰惹我娘生這麽大的氣啊?”
來人便是相府五小姐陸亦菡。
“求夫人開恩,求五小姐開恩……”劉成頓時又驚又恐,身子猶在不住顫抖。
陸亦菡一怔,瞥見一旁的劉成,立時明白了七八分。随即挑眉橫他一眼,含笑盈盈地安撫柳氏,“娘,您如今可懷着身孕呢,跟這種蠢物置什麽氣?小心身子,以免動了胎氣。”
柳氏聽聞此言,稍稍和緩了些神色,卻仍舊是哼了一聲坐回椅子上,沉思不語。
陸亦菡見此,立馬朝劉成使了個眼色,咳一聲低聲訓斥道:“你個蠢貨,愣在那裏作死啊,還不快滾出去!”
“是……是……”劉成這才松了口氣,慘白着臉小心翼翼地退開,撒腿就跑。
“不中用的東西!”柳氏對着他迅速逃離的身影,目光陰冷的罵道。
“娘莫要生氣。既然此計不成,我們便再生一計!”陸亦菡唇角抿了抿,不緊不慢地暗示着:“如今三姐就在府中,我們要除掉她,簡直是輕而易舉的事。”
她的笑意高深莫測,眸中卻暗藏了精光,陰寒刺骨。
這柳氏向來精明,且知女莫若母,陸亦菡這話一出,倒是驚得她清醒了三分。于是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露聲色地冷笑道:“不愧是我的女兒,聰明。”
“全靠娘教的好。”陸亦菡嬌笑了一聲,淡淡說着:“二娘保全得了三姐一時,卻絕對做不到時時刻刻,我們還怕逮不着機會……”
她笑了笑,不再說話。微微颔首,取過一個紅色藥瓶,得意地晃了晃。
柳氏平靜地看着小小瓷瓶,漠然地別開了眼。然後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言詞譏诮,倨傲且冷冽逼人,“陸苑一只不過是賤命一條,如今就算明着殺了她,又有誰能奈我何?”
她說着,恍然記起一事來,冷笑出聲:“瞧瞧,你三姐都回府好幾天了,我們竟然還沒去探望過呢,實在是太失禮了!十八年了,也不知道她如今長得什麽模樣?”
默然半晌,她複挑起嘴角,猶自笑得古怪,“不如現在就過去看看?”
陸亦瑤不放心地扶起坐着的柳氏,猶豫了一下,“娘,那破院子裏污穢不堪,我一個去就好,您還是別……”
“不要緊。”
話未說完,柳氏不以為然地擺擺手,神色平靜的一挑衣角,不緊不慢的走出大廳。
——
與此同時,
相府某破院內。
陸苑一正惬意的躺在修直飽滿的榕樹下,閉目養神,以手掩去些許刺目的日光。經過幾日古今兩種藥物的協調治療,她的外傷結了疤,內傷也好了七七八八。原本蒼白的臉色此時已恢複了些粉色,濃蔭下光影斑駁,讓她多了絲慵懶的味道。
自她再次醒來以後,她一直未出過院子,也沒有什麽人來打擾她。除卻見過一次趙氏,只有唯一一個丫環無言地忙進忙出,安排她的起居飲食,吃喝拉撒。
想起那個另類的丫環,陸苑一突然笑了起來,勾起的唇角起了一絲濃烈的深意。趙氏似乎對她‘特別’照顧,不僅讓她吃飽穿暖睡好,還特別為她安排了一個啞巴丫環。只是,趙氏太小瞧她了,這其中隐藏着的目的,就算別人不說,她又豈會不知?